《溺水橙花》明杏

45、照片

　　她们高兴喝了点啤酒。

　　钟喜乐跟父母住不敢贪杯，半个易拉罐没喝完，连忙摆手说不要了。
　　赵菲酒量向来不错，自我感觉这回半期考考得有进步，跟康荔边吃烤串边碰杯。

　　“诶，你们老实说，我如果去当歌手怎么样？！”

　　她最近练歌有点儿上头，特别是经过指导老师严厉点拨，顿感打通任督二脉，活脱脱在世小歌姬！

　　钟喜乐咬着大鱿鱼嗯嗯点头：“菲姐，你如果去当歌手，我第一个支持你！给你成立全球粉丝后援会！”

　　赵菲爽朗大笑，重重揉了下她脑袋：“贴心小棉袄还的是你！”

　　又挑眉问康荔：“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好幸福呀。”

　　康荔迷离望着对方的脸，白皙的手腕撑住下巴，脑袋有点儿晕乎乎的 ，但是感觉很美好。
　　她像是戴了一个滤镜看世界，到处都是五光十色的艳丽，连爆发力十足的赵菲都变得温柔可爱。

　　赵菲笑了：“我是问你，我唱歌唱的怎么样！”
　　“唱的不怎么样就不能当歌手了吗？”

　　她语气笃定非常，把赵菲跟钟喜乐当场听懵了，一时判断不出是到底鼓励还是贬义。

　　康荔指尖轻轻撩动脖颈边的发，眼神分外清纯迷人，过了半晌底气十足地说：“总有人会喜欢听你唱歌的呀，比如钟喜乐。”

　　钟喜乐连忙高高举起手：“对！我永远是菲姐的歌迷！”
　　赵菲似信非信：“你们俩不是在嘲讽我吧？”

　　“我反正没有，康荔倒是有一点像哈哈。”

　　钟喜乐话落笑得不行，虽然对方语气很娇甜真诚，但是前言不搭后语的，真的很像在讲反话！

　　康荔明眸皓齿啧了一声：“我没有嘲讽呀。”

　　钟喜乐说：“她八成是有点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你好幸福。”
　　“想当歌手难道不幸福吗？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可能是在康家当了太久的漂亮花瓶，她离开后也并没有什么远大目标，只是在弥补自己禁锢多年的灵魂，想随心所欲放飞自我。
　　但是放飞自我的快乐是很短暂的，没有目的地的逃课，只在离开的那一刹那感到开心，之后同样是无尽的空虚与百无聊赖。

　　她的时间好像只有梁闻在的时候，才变得有意义。

　　钟喜乐皱起眉头，不明白她们怎么讨论到人生问题了？！这难道就是市作文比赛第一名的日常思想深度吗？！

　　她硬着头皮加入思考：“我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但我妈让我当个大学生。”

　　赵菲实在来不了这么意义重大的话题，自罚闷了一杯酒。

　　钟喜乐家里有门禁，没多久他们便结账。

　　康荔脸颊飞了一点酡红。赵菲不放心她这么花容月貌独自回家，把人送到家门口才回学校。

　　康荔斜斜倒在黑皮沙发，双手张开享受脑子放空的感觉，但这时候又特别想要人陪，于是迷离间摸出手机打字。

　　-哥哥，我好想你，想吐。
　　-哥哥，快要病死啦！
　　-回来陪陪我。

　　梁闻匆匆回来时，少女纤细的身体蜷缩在沙发，睡得正香。
　　大堂的门没有关，夜风寒凉，吹得她直把脸往手臂里埋，露出圆润的鼻头白里透红。

　　梁闻见她相安无事，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地。
　　走近了能闻见空气里稀薄的酒精味儿。他深深拧了下眉，脱下身上牛仔外套，盖住康荔单薄的身体。

　　康荔呢喃：“哥哥。”

　　她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被一抹熟悉的味道覆盖，那是独属于梁闻的气味，所以牢牢抓住了对方的手。
　　可能喝了酒的缘故身体很热，脸颊也烫呼呼的，而少年的手背宽大冰凉，被她无意识征用，贴在脸上降温。

　　梁闻弓着腰，肌肤相触的瞬间，他身体僵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目光盯着康荔温柔明艳的脸，脑子空白一片，心跳急速。

　　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半只手不敢动，喉头滚了滚。

　　在深夜孤男寡女的空间里，梁闻不能自控地遐想，想轻轻抚摸对方白皙细腻的脸，指腹擦过她微张的唇……

　　及时打住虚妄的念头。
　　他别开那双坠入深渊的眼，想要抽回手但是康荔不让，又哼哼唧唧抱在怀里。

　　康荔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发现自己睡在梁闻房间的床上，顾不得脑壳隐隐作痛，立刻低头看衣服。

　　梁闻站在门边打电话，听语气有点棘手，但他手机不给力，讲一半直接黑屏。
　　他恼得整张脸沉下来，回头见康荔醒了，面色又恢复如常，走进来把手机充上电。

　　“醒了？”
　　康荔揉着太阳穴点头：“嗯。”
　　“昨晚跟谁喝酒去了。”
　　她脱口而出：“跟欧阳呀。”

　　梁闻充电的动作顿了下。
　　转念一想觉得不可能，欧阳明良不会把喝醉的她扔在沙发不管。

　　“少胡说八道。”

　　康荔笑盈盈翻身下床。

　　“其实是跟赵菲和喜乐喝的。我只喝了一点点。真的，微醺。”

　　梁闻冷呵：“微醺到字都不会打。”

　　她发的两条消息都是乱的。
　　只有第三条能看。

　　康荔卖萌揉了两下自己的脸，在对方灼灼目光中离开房间，上楼刷牙洗脸。
　　她在楼梯口回头问：“梁闻，我下来时你不会走了吧？”

　　“不会。”

　　得到确切答案，康荔才轻快上楼，把周身酒气用热水洗去，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她披头散发跑下来坐在沙发上说：“哥哥，我头有点痛，你帮我吹一下头发好么。”

　　无事梁闻，有事哥哥。

　　少年冷酷丢下手机，拿起吹风机插上电，居高临下走到康荔身后，手指穿过她乌黑亮丽的长发，温热的风吹拂在掌心。

　　她身上源源不断散发着橙花香，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随着热风扑向他的脸。

　　梁闻没想过女生吹头发居然要十分钟，完事后不得不垂眸问：“我不在，没人给你使唤是吧。”

　　康荔桃花眼回头看他：“干吗这么说。”

　　梁闻被对方无辜清丽的眼神望的心头酸涩，片刻间想过不顾一切吻下去。
　　他哑声：“没有，我心甘情愿。”

　　康荔怔了下，笑容浮在潋滟眼眸里，起身去给对方做早饭。

　　他们吃完已经快十点。

　　康荔之前没机会追究照片的事，现在时间与气氛正好，把三张照片推到梁闻面前。
　　又是KTV又是桌球室，还有自由行的摩托车，他打工的生活太多姿多彩。

　　“闻哥，听说你有很多找乐子的地方，不带我去见识见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