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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烧饼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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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大的鲫鱼,就算是成人巴掌大,那也只是巴掌大。
一个人都能解决掉,两个人更是吃得更精光。
花小丫在旭离面前读认了几次竹片上的字,回到花家时,家里正要用午膳。花小丫闻着香味,庆幸自个在外头吃了鲫鱼汤和地蛋,不然早上那个窝窝头还真的不顶饱,这时候再闻到这猪油香,那可是真馋人。
妯娌都去了九龙镇,今日的午膳是钱氏烧的,有了猪油这家常菜,味道都比平日里诱人。
花小丫瞧了一眼,一盘大窝窝头,跟两大盘菜,就是今日的午膳。
在男人们洗完手之前,花小丫回了自己的房间。
花大地正趴在床上数竹签。
花大地乖是真的乖,若是花大地不乖一点,花小丫根本没有那么多自己玩的时间,作为姐姐她合该带着弟弟才是。不过花大地很乖巧,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花小丫!今天下午你别在外面瞎玩,早些回来,伯母烧菜的时候你来带孩子。”
“知道了!”花小丫隔着门给花大美回应,午膳时分是花大美带孩子的,她所谓的带孩子就是看着花宝珠的弟弟,毕竟另一个需要看着的孩子花大地就乖乖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哭不闹的。
再越一岁,花大地也就不是什么需要看着的孩子了,到了七岁,村里的孩子都到处乱窜。
不过这两年花家的光景好了,花大地有很大的机会去杏花村上学。
若是那样,就更加不需要人看着,只要有人接送上下学就好,其实从花家去杏花村的私塾,来回大约半个时辰,去一趟两刻钟。
最想孩子去私塾的属小何氏,她之前就与婆婆说过让花骏上学的事,今年到了婆婆说最晚的时候,也就是说今年入秋花骏必然要上私塾了。
越是走在九龙镇,越是看过镇上的集市,小何氏越想让花骏上学堂,镇上的指望不上,村里的还是要去的。三叔不就是在杏花村的私塾上个几年学,如今的日子过得可真让人羡艳,不用下地日子比下地的滋润多了。
认识几个字,出门也不会被人骗了去。婆婆总是跟她说,小儿认知的好处,说那些启示之类的,可以比别人早知道消息,也不被人骗去。小叔是个童生,比三叔还有本事,不过让小叔教花骏那小子的,小何氏可不敢奢望。
婆婆最是讨厌别人打扰小叔读书。
路过墨斋,小何氏的背都挺直不少,明明没有进门却十分局促。墨斋里的笔墨纸砚,可都是比粮□□贵的东西。
其实杂货铺也有卖的,不过杂货铺里还有其它东西,倒不会让小何氏紧张。想到自家儿子也要上学堂,小何氏有种脚下不踏实的感觉。
如果只是赶集倒不必往这条街走,走这条街是去找三叔。
花有贵给李家当账房先生,李家在九龙镇有百亩地,还有三四个铺面。不过说起油水,何有贵毕竟是外人,李家是有自己的亲戚管着的,花有贵只拿着每个月固定的月银,另外的油水很少。
花有贵也老实,不想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
一两五钱银的活计,在九龙镇可不好找。
再说除了月钱,还有时会发些肉、糕之类的。农忙结束那田地的银粮收上了,花有贵也能有一斗细面,三十斤的细面够何有贵吃挺久的,这份收入花有贵没跟家中提。
三十斤的细面,花有贵一个人是多,可到了花家,一大家子其实也吃不了几顿,花有贵索性一直没说。
在李家当账房先生,也有五年,这些年花有贵存下几十两银,正打算在镇上买间屋子,这事他只跟柳氏、宝珠两人说起过,其实去岁存银就够在九龙镇买一间铺子的,不过宝珠让他等等。
宝珠这样说,花有贵倒也不急着,存银多了可以买宽敞些的地。
他们现在是一家四口,往后日子人多了呢?
这一等就等了一年。
把新粮跟花宝珠送到花有贵那儿,小何氏就去了集市,钱氏在集市上占着位置呢。
“爹,前溪街那家烧饼铺正要卖呢。”
“闺女,你想做生意?”花有贵知道自家闺女比别人家崽子聪明,也没想过自家闺女想做生意,“那家烧饼铺就是因为生意不好才要卖。”
“生意不好也不是做不下去,那家店的大叔急着出手,是急着用钱,那家烧饼铺后头还有一个院子,有一个正堂接了一间正房,还有三间厢房,格局也不小。要不是急着出,那地方没有六十两银子下不来,现在就要四十两银,虽然比西街的房子贵,但前头还有个小铺子。”
“四十两?”花有贵也有些惊讶,这铺子要不要六十两银子他不清楚,可只要五十两银子花有贵都觉得好入手得很,“怎么这样便宜。”
前溪街的商铺是九龙镇最便宜的,那儿人流不大,地儿偏,但一个铺面没有三四十两银子也下不来,一样的铺子在花有贵所在的清溪街价格要高出一半,加上后院那也要多出二三十两银子。四十两的烧饼铺,就是买铺子送院子:“宝珠,有没有听岔了。”
“一点都没错!”来的时候绕去了前溪街,等小何氏走了宝珠拿了花有贵给的二十文钱,说要去买吃用的,其实就是去了前溪街,“刚刚我绕去问了,大叔说就是这个价,但急着要,要去官衙里一次付清交银交铺。”
“你想买?”
宝珠眼睛亮晶晶的,必须买!
“爹,你再相信我一次。若是不放心铺子,就当花四十两买了个院子。”
“宝珠老实说,你让爹再等一年是不是就想买铺子?”
宝珠也不隐瞒:“院子赚不到钱,有了铺子就不一样,就算是租出去,也能抵消家里的消用。离了村,就是离了土地,到时候粮也贵,菜也要钱。九龙镇不比千花镇离家近,粮可以从家里匀,可总不好总回去择菜。这菜要买,到时候弟弟要上学,钱也要花。若是只有院子没有铺子,弟弟上什么学?留在村里去杏花村上私塾吗?”
闺女是个有计较的,这心算,比他更适合当账房先生。
“也不急于一时,他急着用钱,说不定……”
花宝珠打住她爹的话:“人家确实有可能会降价,但也有可能被别人买去。可是爹,这省下来的银子,真的能用在我们身上吗?我早听说了,过了农忙,花骏就要去杏花村入学启蒙。这两年家里多了挺多地的,家里男娃的启蒙一定是付得起的,到时候二房的也要送孩子去启蒙,这些钱都从哪里扣。要是弟弟也去了杏花村,那以后再到镇上来买屋子可没有现在容易。爹,烧饼铺的急着用钱,我们也急着把钱花出去。”
这话说得人心里舒坦,急着把钱花出去!
听听,多么大气。
“好好好,现在就买!”花有贵豪情万丈,似乎又万贯家财。
卖烧饼的看到花宝珠眼神一亮,早上带这娃娃逛铺子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指望,前溪街的铺子生意真的不如何,卖个铺子没有几个月都卖不出去,不像清溪街,几乎有卖就有买,不过价格高低问题。
卖烧饼的心里最低价是三十五两银子,本来开口是五十两,不过见这闺女伶俐,说只要半旬内卖出去能拿到银子四十两也能卖。
“大叔,我来买铺子啦。”
大叔看着一身藏青衫的花有贵,觉得小姑娘不是说笑的,她带来的人穿得比他这个卖烧饼的穿得好多了。
花有贵穿了自己最得体最贵的一件衣裳,毕竟是置办第一件实产。
卖烧饼的没想到能遇到这样利索的买家,小孩子看了铺子,大人连价格也不还,就这样去官衙把证明办了下来,花有贵还塞了办事人半贯钱,事情办得也快,前后不过两刻钟,卖烧饼的就把自己担心卖不出去的铺子卖出去了。
这心里少了点事,松快不少,那些厨具也不想搬了,多余费事,他其实不是本地人,卖产业不过是为了回乡去给父母养老。这些年卖烧饼其实也攒下些银子,加上这四十两银子,给父亲看病之于或许还能重新在家乡买个烧饼铺子。
也是父亲病了,他才下定决心离开九龙镇回乡。
“也不瞒大哥,家里离九龙镇远,这些家具真的拿去卖当初的三层价都卖不到,而待会去更是花费比器具本身值钱。这些器具、家具我都用不上,都留给你们好了,也卖不得几个钱。”
这下子花有贵算是知道闺女让自己多拿二两银做什么,人家可以客气,他们不能真的都收下来,烧饼大哥把器具家具卖了或许真的没有多少钱,可他们要是打这些可是要花费不少的:“这二两银,大哥就收着。”
“大叔你就收下,我爹可不是钱多人傻。算来我爹才是赚了的,要是去重新打几个二两银也不够的,就算是买旧的二两也买不到,你要是不收下,我爹才是心里不安。”花宝珠笑着让卖烧饼的收下这二两银,“再说大叔急着卖店铺肯定急着回乡,这路远天气有多变,二两银也就吃几顿好的,养好身体,回乡才不让家中父母焦心,身体好才能重新开始,说不准每两年大叔的烧饼铺又开到九龙镇来了,到时候我可要多吃几个!”
卖烧饼的哪里见过这样伶俐的姑娘,他一个大男人都要被小姑娘说落泪了,想着家中父母,最终他还是收下了那二两银。
回去的时候花有贵问闺女真的觉得卖烧饼的能把店开回九龙镇吗?
花宝珠摇了摇头:“大叔是回家给父母养老的,我们买铺子占了个便宜,说些好话不是应该吗?”
花有贵:……
还以为闺女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呢。
这铺子一买,他们这房可算是成为穷光蛋了。
四十五两的银子用掉四十二两五钱,只剩下二两半。
“闺女,爹没钱了。”
“铺子还热乎着呢。”花宝珠笑,铺子到了他们这儿,这钱不是花少了而是变成了更实在的,钱存着不会更多,而铺子是能生财的。
用布将铺子的契子包好,她的心随之安宁。
这一年,她就等着这机会。
上辈子这大叔的铺子是三个月后,以三十两的价格卖出的。
三个月后价格更低,可这世上有她重生,别的事也会有变故,铺子到手之前,花宝珠的心从未真的落下过。
等越了年,前溪街的前溪书院会招收学生。
也就半年的时间,这四十两买来的铺子,一百两出手也不缺人收。
若不是银两不足,花宝珠真想多买个铺子或院子,前溪书院闻名前后,前溪街的铺面与院子价格皆翻了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