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界种田》一听霜

29、驴啊驴

　　午时他们已经摘了两篮桃子回去，挑掉不用的后，两篮都没有满。

　　两人回来拿摘果筒的时候花宝珠没瞧见，看见拎着桃子回来的小丫，以为桃子没卖出去。

　　山桃卖不出去挺寻常的，味道不是很好，村里的孩子会自己摘，每年这个时候也有人摘桃子卖。花小丫不是第一个想到卖山桃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赚钱哪里是这样容易的事，没有点本事，都是瞎折腾。

　　“爹，全叔的牛车已经到门口。”

　　“我去跟你爷爷说一声。”

　　花满谷知道儿子镇上有事，十四是家里祭祖的日子，十五反倒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本领，他一个村夫，不能碍着儿子的事。三子真的出息，昨日祭祖，说起三子在镇上置业的事，人都多了几分底气。
　　“跟你媳妇好好过日子，这挣钱的事归挣钱，也不要太苦着自己，你们也是有铺子的人。到时候比村里过得苦，哪里说得过去。”
　　“身上压着债，心里急。我也跟她说没事，爹娘是我的靠山，她非要说我都这样大的人了，就要孝顺爹娘的，哪里能总让爹娘操心。”这番话也不是他想的，是她们娘两说出来的，花有贵觉得有理，也再说了一遍。
　　这话谁听了不舒心，花有贵走了，花老爹跟花老娘感慨，柳氏是个好的。
　　花骏回去躺了一觉，去卖果子的时候，小丫会叫他起来。至于去何氏那儿说话，他就是一个打白工的，跟何氏报备是小丫的事。
　　木桶用热水烫洗过，早上洗的坛子晒干了，花小丫腌这一批没花多少功夫，依然分大小，大的那堆只有小的一半重。
　　昨天腌制的那坛，留了五个没拿，把它们都装到小坛子里放到床底下。
　　把大坛子洗净后用烧开的热水烫一遍，留着晚上再用。

　　下午两个人是戴着大草帽出门的，下午天气热两个人在庙外头卖，人多卖东西的人也多，但腌桃他们是独一份的，卖得也快，花小丫喊五文钱四个，三文钱两个，一共才五十个桃子比早上卖得还要快。

　　五十个桃子卖了七十文钱，上午一百四十个桃子得到的也就是七十二文，跟二十个鸡蛋。

　　“小丫，下午桃子好少。”花骏还没收几次钱，桃子就卖光了。

　　“下午的钱，是赚到的钱。”铜钱作响，小丫是个小财迷。

　　戴上大草帽，遮住太阳，拿起挂着的葫芦。
　　葫芦斜挎在腰间，花小丫灌水喝的模样颇为潇洒。

　　花骏觉得挂一个葫芦，气度非凡，是武林高手。

　　加了糖的薄荷茶下肚，才是真正的解暑，薄荷为小丫的酷暑增添几分清凉。

　　如果腌桃子的时候加一点儿薄荷呢？
　　会不会也给人带去清凉？

　　这不是花小丫第一次给腌桃子加佐料，晒桃干什么的小丫都是熟练工哩。

　　千花镇的书肆跟绵州城的书肆比起来不大，第一遭进书肆的花骏却眼花缭乱，好多书啊。
　　而后他瞧见了柜台付钱的人是用银子付钱的：！！！
　　花骏看直了眼，走近了柜台，下一个还是用银子付钱的。

　　花骏捂着嘴巴才没有尖叫，老天！亲娘！书怎么这么贵！
　　跟他买的什么小泥人不一样啊，花骏收藏了一排小泥人，在村里头也是富有，可……此刻，他认识到了自己的贫穷。
　　这书，他买不起。
　　挣了大钱的小丫，也买不起。

　　花骏不由自主找熟人，花小丫正看着一本书。

　　“我在看这里的《三字经》跟大地的那本是不是一样的。”

　　“一样么？”

　　书本被花小丫合上：“这本是一样的。”

　　花骏也有点想学字了，《三字经》花骏也会背一些，可字他是不认得的。看到书，最容易想起，读了十年书的小叔。小叔读书的年岁，跟他年纪一般大。

　　小叔要是能考上秀才，花家就改庭换面。

　　秀才老爷光宗耀祖，开一个私塾，每月收书脩，就能养活一家人。吃穿不愁，别人尊敬，公堂上见了县令也不用下跪。

　　爷奶盼着小叔考个秀才出来。

　　“怎么还有人拿书换书的，那么几本换一本？书肆里的书要值钱些？”

　　“原来是抄书银买书，再细问他便不与我说。得有本领的读书人，才能接这样的活。”读书人已经是厉害的，还要是读书人里厉害的读书人，“小丫，小叔会抄书换书么？”

　　书那样贵，抄书应当是挣钱的。
　　几本书换一本，要是不换书就是银子。

　　书买不起，烧饼买得起，两文钱一个烧饼，脸盘子大小里头还有肉沫。

　　花骏的一整天都踩在云朵上，不太踏实，早吃肉面，午吃肉饼。

　　嘴里的篮子里的烧饼，都告诉花骏这不是梦。
　　篮子里的烧饼，是给哥姐还有大地留的。

　　花朗知道弟弟妹妹们桃子卖出去，还卖上头后，帮着他们摘了一背篓的桃子，走了好几处的桃树才把背篓填上，小丫跟花骏每个人手里还提着一篮，满载而归。

　　花了四十七文买了一个二十斤的酒坛，越大的坛子越贵，买了水坛今天赚到的钱只剩下三文钱。

　　有盐的缘故，没有再用草木灰洗桃子。
　　先水洗一道，再浸盐水中半个时辰，将桃子表皮的毛冲洗干净。
　　过两道冷开水，花一刻钟将桃子晾干，才开始腌制。
　　洗过的桃子有七十斤，还用上了木桶腌制。

　　小丫把带回家的鸡蛋拿给何氏。

　　十八个鸡蛋，那得买出去六七十个桃子，“奶拿九个，另外九个，你跟骏哥儿分。”

　　“我们吃过烧饼了，我跟大地，骏哥儿跟大哥大美一人一个烧饼，这是要教到公中的。”

　　何氏扒出四个鸡蛋：“这十四个才是交公中的，回头让你娘给你炖鸡蛋吃。”

　　花小丫第一回明面上拥有了鸡蛋，钱氏拿着四个鸡蛋，说明天给小丫中午炖一个，一天炖一个可以吃四天。

　　“吃一天，弟弟，爹，娘也吃。”

　　钱氏：“吃两天，小丫跟大地吃。”

　　花小丫照例去地里溜达了一圈，巡查她的那一分地。

　　去旭离家鸟叫几声，没等到人，旭离今天出门了，今天晚上如果不突然下雨，她们还是会见的。村里的孩子，晚上要烧茄子，她们也是孩子呢。

　　十三四岁的都还烧茄子，十岁的她们当然也要烧。
　　六岁以下的太小了，也不安全，一般是七到十二岁的孩子。
　　到了十三四就变扭了，不一定要来了。

　　今个吃晚饭回复了夏时的早时，吃完晚饭花有田还要去田地里一个时辰。
　　花小丫跟着她爹出门，花有田去他开好的荒地浇水加肥，这两年荒地的收成已经起来，相对的是要经常加肥，收获后的地也要细挖，有时候还要给地里加土加泥。花小丫是过来摘薄荷叶的，在菜园子里花小丫也种了几株，不过菜园子里的薄荷什么时候都能摘。花小丫还在开垦出来的荒地不远处的林地里，找到了紫苏。

　　摘了一碟紫苏叶子后，她才想起自己是来采薄荷的。

　　薄荷开着白花，小丫的手揉过白花，玩了几次，才采薄荷叶。她要在腌桃子中放薄荷试一试，紫苏这东西，花小丫已经试过了。加紫苏的味道，小丫挺喜欢的，不过头一遭卖，她没有加奇奇怪怪的味道，而是大家都能接受的酸咸甜。

　　下次卖，就是无本买卖，花小丫想把自己试过的几种味道都试试看。
　　都是阿狸抓的野鸡吃过没事，小丫自己吃过也没事的。

　　阿狸抓了一窝兔子，阿狸养兔子不是很顺利，不过阿狸很聪明，以后一定能够靠养兔子自给自足。一下子阿狸的那些书，在花小丫的脑海里都成了烤兔子。

　　兔子香还是书香，这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人吃不了那么多兔子，看等价的书，却不够看。

　　阿狸养很多兔子还是从两个人捣鼓毛笔开始的，一开始阿狸养着兔子是为了画兔子，阿狸画兔子可好看了。
　　现在已经把雌兔雄兔分开养了，不过天气热，兔崽子恹恹的，兔崽子真的是雌兔生的崽子。

　　养兔子跟种田一样能挣钱，兔子生崽子跟鸡孵蛋一样，一窝好多个。
　　养几个月就可以拿去卖，一只兔子能有上百文，养的兔子和野兔子是一样价的，别人也看不出来是养的还是野的，就看兔子大小，活兔都不称重的，说多少钱一只就行，让人自己挑。

　　花小丫对阿狸的养兔子大业很是看好，兔子多了土地就肥沃，她的地蛋还能多长一点。
　　花小丫看兔子的眼神，可温柔了。

　　她希望兔子多吃多……

　　-

　　花小丫第二天去镇上，就有了回头客，不过不是大集也不是过节，镇上没有平日里热闹。镇上每天的早市，也是要付钱的，两文钱一个摊位。村里人赶大集就能满足生活需求，没有那么多需要买卖的东西，这样的早市，许多人不会来。

　　交了两文钱，给她指了一块地。
　　边上是卖菜的对面有卖鱼的。

　　卖菜的有两担子菜，一文钱就能买三斤的菜，一斤麦差不多能换十斤菜。
　　花小丫第一次不太好意思喊价，她的桃子两文钱三个，跟青菜比起来有些贵。

　　将空背篓反盖在地上，一篮上面塞着荷叶放在地上，一篮放在背篓上。

　　隔壁大叔的菜浅了一半，花小丫才卖出一份，还是昨天的回头客，问她她的伙计呢。

　　伙计今天要陪他哥吃早饭，花朗哥今天就要回镇上了。
　　桃子哪天都能卖，哥哥不是哪天都能见的。

　　“丫头，你多喊几声，你一喊我这个菜就卖出去了。”

　　花小丫看过去，以为自己是不怒自威，大叔却笑了。

　　“咸甜开胃，老少皆宜，脆甜桃儿，解夏清凉，两钱三个。”

　　这回一喊，还真引来客人，真是冲着开胃来的。
　　日头高，人都没什么胃口，果脯都嫌干，这桃儿看着是鲜的，又跟别人卖的那些毛桃儿不一样。毛桃儿想着那些毛绒绒就难以下肚，卖桃子的小丫头又给桃子切片，能尝味。

　　“要是买整个的 ，一口咬下去，更脆。”

　　本还在想什么味，听小丫头这样一说，就要了一份。

　　拿了一个咬，果然是脆的，又不是一口吃下去，而可以在嘴里回味：“这滋味妙，甜却不腻，酸也不酸牙，还有桃子的鲜，没有毛桃儿的涩。这能放几天？”

　　“三五天都是可以吃的，要是镇在井里可以多放几天。买多了跟糕儿一样，都是会坏的，天越热坏得越快。”

　　“那再来一份就好。”

　　“给我也尝尝。”

　　这人就是凑热闹来的，没人的时候半个时辰才卖出去一份，有人的时候，一下子就卖完了。把空篮子丢了一个背篓里，边上卖菜大叔今个菜也卖得比平时快，大家的菜都这样的价，走到花小丫身边的人多了，顺手买大叔菜的人也多，这回家还能干一整天的活呢。

　　花小丫塞了十文钱给衙役哥哥，让他明天还把这个地留给她。
　　这是大叔告诉花小丫的，花十文钱就能把后面两天的位置给订下，这人都是十天一班的，这十文钱是摊位费以外的钱，在他这个班次里，能给你定下位置，一天两文钱，花小丫的十文钱就是这个衙役哥哥还有五天都在这儿。

　　衙役还是第一遭被这么小的孩子塞钱，还被塞了两个桃子。
　　说是衙役来看这早集的可不是正式工，而是临时工，看了早市他也还有一日的活，比起正式工，他们这一批事情又多又杂。
　　这固定位置这事，每一轮班都有名额的，固定的多了，容易空位多。
　　不过每次乐意花这个钱的人也不多，这固定位置导致空位多，是多想的。

　　又花了六十文买了糖跟盐，手里拿着肉包。

　　回家又背了十五斤，手里拎着五斤桃子去镇上。
　　末时到家，两回得了一百一十文，除了吃了一个肉包一碗肉面。

　　离吃晚饭还有两个时辰，正是天最热的时候，花小丫冲了个澡就躺下睡到吃晚饭才爬起来。

　　钱氏叫花小丫起床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的，要是有驴就好了，骑着驴去卖货。

　　“娘，我等我赚到钱，卖一头驴好不好？”

　　钱氏：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吃饭了。”

　　小丫点头，吃完饭她要去阿狸的地里，今天就可以划三分地了。

　　“小丫，我跟哥哥给你摘了一筐桃子。”

　　“谢谢大哥，也谢谢你啊！”

　　今天的菜色远远比不上昨天，等明天又要喝稀的了。
　　花小丫想过，明明花家这样多地，为什么她吃不饱，弟弟也吃不饱，就算财米油盐要花钱，也不应该这样的。饿的时候，花小丫想不明白，她更多的是去想怎么吃饱。渐渐的她可以吃多一点点，到今年能够让弟弟也吃上鸡蛋。
　　吃饱后，花小丫才明白，读书是多少贵。

　　从前听到供一个读书人，是件难事，花小丫不知道什么难。
　　现在知道这种难，是跟她肚子挂钩的。

　　可……人都吃不饱，为什么要去供读书人？

　　或许供养读书人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可……读书人很难出头，而她的饥饿是日日伴身的。

　　“小丫，你腌桃子攒到钱了？”

　　何芳：“桌上的炒鸡蛋，就是孩子们赚到的。”

　　小何氏也知道他们换到了鸡蛋，就是腌桃子能赚钱，这几乎是无本买卖：“一个孩子卖不了多少，她跟骏哥儿带去的那点儿都不够卖的。”

　　“伯母，昨天是中元，人多，我跟骏哥儿去道观外头卖的。”

　　也是这么一回事，不是赶集日的，摊位费还要交钱，两文钱一份的东西，可能真的卖不了什么钱。

　　“山上的桃也不是很多，桃儿三五天就坏了，摘多了卖不出去，就要浪费钱了，我跟骏哥儿去卖刚刚好，每天卖一篮子。”

　　“要是能卖出去也好。”听到还带骏哥儿，小何氏挺不是滋味，“骏哥儿过两月就要上学堂，伯母帮小丫卖怎么样？”

　　“我娘跟伯母是一样的。”

　　何芳：“行了行了，小丫自个卖。”
　　这么近的镇，还真不怕孩子丢掉，又或者小丫看着就太不值钱了，真不让人担心。

　　不值钱丫：……
　　她觉得她还是需要一个帮手的，比如一头驴。

　　可是娘说，驴比她值钱。

　　“……”小丫立志多读几本书，争取脑袋比驴贵。

　　看着大哥跟四叔一起坐上牛车，小丫觉得买头牛也不错，也稳当，就是这就还得套车，驴能直接骑。

　　还是驴好啊。

　　今个的铜钱全买了酒坛子，又把桃子腌下去。
　　买了四个十斤的酒坛子，都放在床下，加不一样的料。

　　躺在床上，天已经黑了，回顾完今日背的诗，旭离说的诗意，花小丫开始算钱。

　　卖了两天的桃子，剩下的只有五文钱，第一天两文第二天三文。

　　得了四个十斤坛，一个二十斤坛，五十斤大桃子，六十斤小桃子。

　　六十斤今天腌制的，五十斤昨天腌制的。
　　昨天腌制的，还剩下小桃子二十斤，大桃子三十斤。

　　“……”桃子可能真的要烂掉了！

　　钱氏洗完澡遇到出门的女儿，小丫正要去找钱氏。

　　这下子不用跑钱氏房间：“娘，我背不动桃子。”

　　村里的牛车前一天就定好的人，小丫现在已经来不及坐明天的牛车。

　　花有田破天荒主动：“我帮小丫的桃子带到镇上，再回来。”
　　最近活不多，趁着天热加水加肥，粮食这时候会长一波，等天冷下来，就长得慢。从前忙得见不着人，也是为了开荒，现在这些地够种了，花有田也没有本事照顾更多的地。

　　爹开口了，花小丫也不客气，第二天，她自己提了十斤，花有田背着五十斤。

　　爹摸了两文钱给小丫：“回来的时候坐牛车。”

　　“我能背回家。”

　　那不是两文钱，那是驴的六千分之一：“钱留着买驴。”

　　花有田：……
　　本来就不太好的闺女，好像傻了。

　　-

　　小丫把放在篮子里的十斤坛拿出。

　　荷叶垫着篮底，把小桃子挑拣到篮子里，慢慢一篮，二十斤。

　　背篓里头还有大桃子不能够倒放，小丫在上头遮了快木板。

　　花小丫今天任务艰巨，得卖出四十斤的果子，才能够不坐牛车回家。

　　花小丫的运气不错，昨个两个人尝了觉得不错，今天来买了五份，这说话的功夫，别的人也要了五份，两个人试吃卖出去十份。第一天卖腌桃子的时候，十个人试吃都不一定能卖出去五份。

　　乐意买腌桃子的人，还是挺多的。

　　镇上的人，比他们荷花村有钱，这腌桃子放在荷花村可能卖不动。

　　为什么镇上的人更有钱呢？
　　他们有更多的地么？

　　花小丫注意着买桃子的人的穿着，对衣服的价格花小丫还不太有把握，她要到布料店里多瞧瞧。
　　阿狸就可以靠看别人的穿伴，估摸出一些信息来。

　　小丫这样看着，镇上人都是差不多的。

　　二文钱一份的东西，在发现小丫不接受还价后，就很少人还价，看起来都挺爽快的。

　　当小丫收到九十四文时，篮子里的桃子见底了。

　　她这才从背篓里拿出大桃子，今天只拿了一个竹篮子，不好摆两样桃子。
　　大桃子的价格她没有底，一文钱一个也可以卖，可一份一份卖惯了，小丫担心那样卖得更慢。

　　花小丫还跟十五那天卖一样的价。

　　没有小桃子好卖，小桃子一个时辰不到卖了九十几文，大桃子卖到巳末才卖出来六十文钱，早市散场，花小丫的大桃子还剩下大半。

　　小丫背着背篓，手里吃力地提着酒坛。

　　单纯的酒坛，单纯的背篓，小丫都能带动。

　　可一想到要一齐拿到码头去，小丫就泄力了。

　　要是都倒进背篓，她也可以，毕竟她能背动弟弟。

　　可一手得提着，背上还得背着，就不行。

　　两刻钟后，千花镇码头。

　　早市到码头没有几步路，花小丫却花了三文钱坐车，比村里到镇上的牛车还贵。

　　这个点正好有下工的人，码头的工人一天吃三顿饭，有的要吃四顿。
　　他们的饭量大，这儿的吃食也不少。
　　跟镇上的酒楼不一样，这儿的吃食主打“量大”。

　　花出去的三文钱，是花小丫站在这儿卖桃子的勇气。

　　一批货上完，搬运工人结伴而行。

　　在他们跟前的花小丫是又瘦又小，花小丫的声音却是响的，有人转头没看见花小丫，低头才发现是个小丫头。

　　三文钱两个，五文钱四个的桃子，是什么仙桃。
　　很少有人没吃过桃子。

　　“咸味鲜味，新鲜脆口。”

　　花小丫觉得是一座山压在自己身前，她低头说：“要尝尝味道么？”

　　切好了桃子才抬头。

　　“这东西新鲜，桃子洗的干净，一点毛绒也没有，不痒嗓子。”

　　“真假？给我也来一点。”

　　一下子一个桃子分食完了，这些人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其中一个人做主花了十文钱买了八个，一人一个。

　　“这味道还行。”这人说着拿出十文，又拿出三文，“是两份五文，一份两个。”

　　七个分给别人，他自己那份三个，他喜欢这个味道。
　　比鲜桃好吃。

　　这么热的天，吃饭没胃口，不吃饭没力气，这桃子吃下去，有胃口了，吃饭不用吞了。

　　！！！
　　这么好卖！

　　码头旺她！

　　来码头确实为了人流，可这样快就卖出去二十几文钱，在意料之外。

　　小丫送了那个花了十三文的客人一个小个桃子。
　　是加了紫苏的，紫苏的量不多。

　　像小丫这样卖时令水果的不占地，要是在码头附近支开吃食铺子，是必须交钱的，有专门的地，再正式一点可以租买码头附近的铺子。

　　罐子里的桃子送了十个出去，比早市卖得要快。

　　花小丫拿过来一串钱时，何氏心里没有面上平静：“这是你赚的？”

　　即使花小丫说是两天赚到的，何氏依然重新审视卖桃子这件事，她没想到卖桃子能赚这样多。每天赚的钱跟有贵差不多，两天一百，一天就有五十。
　　无论是她还是她认识的人，在十岁的年纪，都没有折腾出什么水花过。
　　钱这东西，花起来简单，攒起来难。

　　“奶，这都是交公的。”

　　这是买了本《百家姓》剩下的，正好一串。

　　“你那儿有一串？”

　　花小丫点头：“买了盐糖，就没有了。”

　　何氏把花有田叫过来，问他卖桃子的事，他是怎么看的。小丫那样一个小姑娘，他放心她一个人去镇上？一天能有一百个铜板，赚的也有五十，十岁的孩子被人抢钱了还好，要是受伤呢。
　　一下子千花镇，就成了危险重重的地方。

　　从正堂出来，花有田看到闺女再腌桃子，她的手一甩一甩，桃子上头是盐粒。
　　一双手前后用尽，花了许多的力气，才将一盆桃子甩好。

　　“小丫，这生意太累，奶奶说心疼你。”

　　花小丫沉默冲洗桃子：“不累，没有种田累。”

　　种田只是吃饱，卖桃子，她可以买书。
　　后头肯定能买《千字文》，大地去学堂学《三字经》要学段时间，学到《千字文》更要些时间，这些书她都可以看。
　　后山的桃子不是很多，但只要能卖出去，她可以收别人的桃子，赚少一点儿，也能赚。

　　卖桃子累，但是小丫的生活，第一次这样有盼头。

　　这样一来，她反倒不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