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界种田》一听霜

14、野果

　　六月初十，三房的花宝珠就去了镇上。
　　十五的申时，花家三房的坐着牛车回了荷花村。

　　村里人在镇上买了铺子的还真不多，那都得是发达了的。那些铺子多带院子，没有个八百十两下不来，很多村里人靠着地，一年到头存不下来什么银子，要一口气拿出几十两银子，那可真是要了人的命。

　　都是乡里乡亲的，一些人跟在牛车旁，打听着花有贵一家在镇上的情况。倒不是没有去过九龙镇，也不是不认识花有贵，只是这花有贵不到而立，就在镇上置办了产业，这在荷花村都是头一份的。

　　当年在私塾花有贵说有多聪明伶俐也不见得，可就是人家当了账房先生。

　　这些年听何芳说自家的儿子，村里人少有不羡艳的，花何氏生了是个儿子，各个都有可取之处，特别是三子四子，三子是账房先生拿着月钱，四子是童生，以后是要光宗耀祖的。

　　至于大儿二子，那也不是懒汉，二子花有田是村里数得上数的勤快人，那开垦荒田的劲，大多人都比不上他，运道也好，开垦出来的荒田还真的能有产出。那样的五亩地，说起来也值几十两银子。
　　大儿花有贵是很有力气，去镇上做小工，工钱都比别人多几文。

　　不过何芳爱说的多是三子四子，至于大儿二子，都是他人自己看来的，何芳却是不爱提的，村里汉子少有懒的。

　　今日大集，不过就算是赶集的人，这个点也都回了。
　　牛车上是父女两人，少了柳氏，打听消息都不太聊得起来，可柳氏还未去九龙镇，对镇上的日子也没个体会。
　　那些热情的人，在到花家门口前，就都散了。

　　柳氏接到丈夫和女儿归家，见女儿的笑，心中踏实不少，说来买院子已是半月前的事，经历半个月柳氏的心定了不少。

　　花大美瞧着花宝珠身上的新衣，心中不得劲。
　　今日她去了大集，也花了些钱，只不过远比不得花宝珠身上的新衣。
　　那些快乐在遇见花宝珠的那刹那，没了踪迹。

　　不过想起花宝珠以后就去了镇上，心中也明白往后的日子会更加不同，再将自己跟花宝珠作比较，就失了比较的意义。

　　今日聚齐，要说的就是家中男娃入学一事。
　　花骏已经十岁，再不入学，就更迟了。
　　荷花村中的孩子入学早的五六岁，入学晚的十岁，过了十岁，很少会有人再把孩子送去私塾。
　　过了十岁，似乎就要从一个熊孩子变成半个劳力了。
　　再去送学，一来一回差得太大。

　　而二房的花大地也已经六岁，这个年纪是启蒙的好时候，看在花有田开垦了五亩地的份上，也该给花大地一个启蒙的机会，至于上几年学，那就说不准。

　　毕竟一个孩子送私塾一年要三亩地的产出，三个孩子送私塾那就是九亩地，更何况花家供着一个更吃银子的花万鹤，他在镇上学堂，一年花用比村里多许多，或许一个顶三个村里私塾。
　　这样的情况下，要公中再供三人读书，已非易事。

　　花骏这个年纪去，可不就是因为公中不想浪费钱。
　　怕年纪小学的都记不住。到了十岁，懂事，脑子也好用，去学个两三年，立马就能用上，这花的五六两银才花的值。

　　柳氏拉着花宝珠说起家中的事，说起花大丫，语气就不太好。
　　柳氏昨日跟花大丫闹了不开心，到这个点花大丫还都没回来呢：“这丫头委实不讨人喜欢，很有功利心，打扫喂食不是她的本分嘛，就看你奶好说话，勤快了几日说今日去赶集。也不知道去哪儿疯玩，这个点都还未回来，昨日说了她两句，那丫头话也不回一个，弄得我这长辈无理取闹一般。”

　　“倒也不是我跟她一个小孩置气，只是她这日子过得实在太惬意了些，今日去大集一天不着家，明天就要去她外祖家。你二伯母要送她去白石村，学织布，说起来你二伯母也是会织布的，可也不是什么高技艺，不然能赚回本来公中会不给你二伯母买织机？其实也就是普通的技艺。”

　　“二房看上去最老实，到了这时候也不本分，把闺女送回娘家学织布，这一定是打着给女儿的嫁妆里添织机的打算，二房平日里不声不响，其实是攒了钱的！还以为……”

　　有些话，她娘能说，她不能说，花宝珠低头听着。
　　上辈子，花小丫有没有去白石村学织布，宝珠已记不太清。

　　对花小丫印象比较深刻是，有不短的一段时日中，花小丫一直走着霉运。
　　走在平地，能摔出个狗啃屎，更别说上山了，不破点皮、出点血，都是回不来的。
　　再倒霉，家里的活也是不能推脱的，除了挨骂还会没有饭吃，甚者还要被打。

　　具体的时间，宝珠也没记，只记得是家里出了事，想将花小丫送去徐家，却没有送过去之后的事。

　　说是送，其实是用花小丫换钱银。

　　去徐家，可不是给徐昌戚当媳妇，而是给旭离当媳妇。

　　徐家确实是耕读之家，也住在青砖大瓦房，可那栋青砖大瓦房里的那个读书人是徐昌戚，而不是旭离。

　　旭离是个女孩，花小丫去徐家，就是当一个没有月银的丫鬟，给徐家人白白做事罢了。
　　能有什么好日子呢？

　　不过花小丫似乎注定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得，她没有去徐家，日子过得也没有多好，反而是去了徐家的柳三妹，日子过得不错。

　　不过这话也不能这样说，柳三妹是宝珠的表姐，比她大了一岁。
　　柳三妹去徐家算不得卖的，柳家也是耕读之家，柳三妹的爹还有阿爷都是读书人，与徐家算得上门当户对，若是柳家的条件好一些，柳三妹嫁给徐昌戚都配得上。

　　宝珠去外祖家瞧过，那个表姐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想来是花小丫这人格外倒霉。

　　“那些钱本来就落不到我们家。”花宝珠见自家娘陷入了死胡同，一句话开解，无论二房有没有攒银子，那些钱二房都不会花在他们头上，至于给女儿还是给儿子，那是人家二房的事。不过确实如娘所说，本以为二房是最老实的，这样一瞧，其实也有自己的算盘，原来这一家子，最老实的就是他们三房，要不是她重来一次，他们三房迟早要被这个大家榨得精光。她记忆中的那辈子，三房不就是穷了一生嘛。

　　“娘实在好奇，到时候看看花小丫从镇上带了些什么回来就是。”到了这个点还未归，肯定是买了些东西的，要去钱家学织布，那住半个月也是要的，说不定一个月也不归，就算是去外祖家，花小丫也不能是白吃白喝的。

　　花宝珠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没脸没皮的，回来的花小丫背篓里什么值钱玩意都没有。

　　大大的背篓里放了些野菜、野果子说是要明日带到外祖家去。
　　最值钱的大概是那包糖，但也就值三文钱，也是要去外祖家分的。

　　“……”二房还真可能没什么钱。

　　“花小丫，你这是去镇上还是去山上了？”这背篓里的东西不仅把花宝珠惊了，也让花大美惊了。

　　花小丫：“我都去了啊。”

　　“怪不得这么晚回来，我还以为你走迷了路。”

　　“是哦，我姐怕以后没人被她怼，要我陪她去找你呢！”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花大美一巴掌拍在花骏后脑勺，“多读书吧你！”

　　你姐我是怼人吗！
　　你姐我怼赢过人吗！

　　“那，姐姐吃糖吗？”
　　“谁是你姐！”花大美蹙眉，愣了一会儿，“妹妹我要吃糖的。”
　　大了几个月也是能当姐的，她比花骏大了不到一刻钟还是姐呢。

　　“你这些果子酸得很，去了钱家要被人嫌弃，我给你挑挑。”对山上的野果花大美颇有研究，谁让她是家里哥姐最喜爱的妹妹，没吃食的时候总爱给她找野果，吃多了也就知道果子在什么时候的最好吃。

　　“姐，姐姐，我天天叫你姐，你怎么对我都不好！”

　　花小丫怼：“因为你是便宜弟弟啊。”

　　花大美牵起花小丫的手，就去了院子的一边，两个人坐在树墩子上，花大美教花小丫挑野果子。

　　花骏看了看站原处的已经成了镇上人的宝珠，又瞧了瞧坐在树墩子上的两人，毫不犹豫地屁颠屁颠跑过去：“我也要学！”

　　说来年纪差不多大，可单独跟宝珠站在一块，有点怵人。

　　学会了认野果子，也不值得几个钱，花宝珠没想过去凑那个热闹。

　　一刻钟后，花小丫背篓里的野果已经挑得差不多，一道声音想起：“大美，你还认识些别的野果吗？”

　　“啊？”这是她的技艺，可不能都教的。

　　“我给钱。”

　　但是她给钱：“我还认得几种，花骏明天你去摘果子，我教宝珠认果子！”

　　花小丫啃了一个被筛掉的果子……果然酸掉牙了
　　她一张脸都快拧到一块去。

　　花大美转身的时候，花小丫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花大美心里美滋滋的，很好下次花小丫吃多夹一筷子菜，她也不计较了。

　　野果子是花小丫乱摘的，身上没几个钱，却在集市待一天说不过去。
　　果子挑好，还真成了可以带去外婆家的零嘴，加上一包糖，不出意外，花小丫能当两天钱家最受欢迎的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