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岛之外，人心险恶[快穿]》岁夏

7、Chapter07 “不想死，

　　“越狱”成功。
　　过程比沈虞想象中还要顺利，他在即将绕进茉莉花小路之前显了形。
　　走进去，卡尔正蹲在一棵南洋楹下等他。

　　“车呢？”沈虞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四周。

　　“后头呢，开过来声音有点大，我怕暴露了。”他凑过来悄声说话，表情神秘中还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沈虞：“……”
　　随口提了一嘴越狱，没想到他这么入戏。

　　这里离道森公馆已经有了一点距离，那些保镖是人类又不是布瑞，哪里能听到什么动静？

　　这么想着，沈虞跟着卡尔往小路深处拐了个弯。
　　亲眼看见那辆车后，他才知道卡尔为什么说声音太大了。

　　因为停在那的是一辆摩托。

　　卡尔看见了他的表情，辩解道：“你不是说要最快的车吗？”

　　没毛病。
　　沈虞坐上了摩托的后座。

　　“去哪！”卡尔脚踩档位器，很快发出足以暴露他们的轰鸣。
　　“顿比巷。”沈虞稍微提高了点声量。

　　“好！”卡尔松开离合器，他们飞驰而出。
　　风刮在耳侧，道森公馆很快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刚刚急着离开，路上，卡尔才想起来问他：“你去顿比巷做什么？前天晚上落东西在哪儿啦？”

　　“没有。”
　　回答完，沈虞还觉得疑惑。
　　顿比巷位于自杀森林的入口处，他们确实进出森林都要经过，但前天晚上他们的目标只有自杀森林，并未在顿比巷作任何停留。
　　卡尔怎么会觉得他是落了东西在哪儿？

　　“那你去哪里干什么？”
　　“我要再进一次自杀森林。”

　　“啊？！你不要命啦！”从声音都能听出来卡尔的大惊失色。
　　摩托车被他一下子别出了S形走位，车身紧张的摇晃。

　　沈虞吓一跳，“你好好开！”

　　卡尔连忙稳住，扬声急切道：“你怎么还是想不开啊？”

　　沈虞皱眉。
　　卡尔出乎意料的反应提醒着他，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互不相知的信息差。
　　不然他找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明明前天晚上还去过自杀森林的人，如今一提到那里反应就变得这么大。

　　卡尔语气里的恐惧满得几乎都要溢出来。

　　沈虞不确定这部分信息差是不是赫斯本该知道的，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赫斯。
　　为了防止暴露，他模棱两可：“我怎么想不开了？”

　　“你别装，我们可是认识最久的，我还不懂你？那天晚上你同意他们把编造的稿子发表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正常来讲，你不可能会答应的！”

　　同意他们发表编造的稿子？
　　他是指昨天刊登在茵莱特日报上，记录着他们进出自杀森林的那一篇？

　　道森伯爵还因为这篇文章对赫斯大发雷霆，它怎么会是编造的？
　　沈虞惊讶。

　　卡尔还在继续：“原来你是打算今天自己单独进入自杀森林！你觉得这样就不算骗人了？你所谓那些冒险者的原则和初心在你心里真的比性命还重要吗！？”

　　编造、骗人、原则、初心。
　　沈虞好像拼凑出了什么，但是他难以置信：“我们那天根本就没有进入自杀森林。”

　　“对啊。”卡尔很快的肯定了他的猜测，甚至劝他：“反正文章已经发表了，所有人都相信了我们是世界上唯一一支从自杀森林里活着走出来的队伍，我们名声大噪，听说国外的报纸都刊登了我们的事迹。”
　　他强调：“我们现在是比旅行者还要著名的冒险队了，你超越了你的偶像，这还不足以让你满意吗？为什么非得要去送死呢！？”

　　不对。

　　不对。
　　赫斯的记忆不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他们明明一起进入了自杀森林。

　　到底是谁的记忆出了问题？

　　六人探险小队，只有他一个人拥有着完全不同的记忆吗？
　　那最终只有赫斯丧命，会不会也有和这个有关？

　　谁的记忆才是真实的？

　　“赫斯？”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卡尔忍不住在路边停下了车。
　　他从位置上跨下来，看着依旧高高坐在位置上的沈虞：“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会让你很生气，但都是事实不是么？自杀森林的情况和我们以往经历的那些都不一样……”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赫斯压根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满脸怒火，他甚至在走神，看上去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总之一点也没有在听他说话。

　　卡尔感到无力，又有些闷屈：“反正我不会带你去的，这车我不开了。”

　　沈虞这才看向他：“那你把钥匙给我。”

　　“赫斯！”卡尔气极，“你想都别想，如果早知道你是要去那儿，我就不会答应去接你了。你爸是对的，就应该关着你，等昨晚的事情都过去，时间也就差不多……”
　　他蓦地停下。

　　但沈虞已经听到了：“昨晚又发生了什么？”

　　卡尔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他气急败坏的背过身，一句话也不说。

　　沈虞留了个心眼，还是把话题转回了目前的当务之急上。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我不去自杀森林了。”

　　卡尔立刻转回身，怀疑的看着他：“真的？”

　　沈虞“嗯”了一声，又道：“但我还是得去一趟顿比巷。”

　　卡尔立刻又变了脸：“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真的，我有东西落那儿了。”

　　*

　　顿比巷。
　　位于自杀森林入口前，自森林怪闻频频传出，此地便日渐衰败。
　　到如今，几乎没有几户人家愿意在这居住了。

　　路上，沈虞旁敲侧击。
　　了解到那夜他们其实一步都没能进入自杀森林，光是站在林外，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但他们和“旅行者”冒险队一样，来得高调，众人皆知，少年人的自尊绝不允许让别人知道他们临阵脱逃。
　　于是才有了“编造新闻”这一馊主意。

　　那个怯弱屈辱的夜晚，他们是在顿比巷的一栋破房子里度过的。

　　沈虞没能打听出来那晚他们在林外看见的究竟是什么，问深了又怕遭到卡尔怀疑。
　　但毋庸置疑的是，必然是极其可怕的场景，这也更符合自杀森林的传闻。

　　赫斯记忆里，那个虽然诡异却幽静平和的森林，倒更像是一场梦了。

　　卡尔带着沈虞来到那所破房子。
　　建筑外墙白漆斑驳，门也要掉不掉的，窗户个个都破了窟窿，一走进去尘土飞扬。
　　但内部的空地上确实还能看出不久前，曾有人在此过夜的痕迹。

　　屋内一目了然，卡尔一走进来就知道赫斯又骗了他。
　　他哪里有落下什么东西。

　　当然，其实在这之前他就心知肚明。
　　他清楚赫斯的脾气，就算他不送他来，赫斯也一定会想其他办法。
　　拦又拦不住，倒不如亲自送呢。

　　说不定就像那夜一样，光是站在林子外面看一眼，就害怕得恨不得拔足狂奔，狼狈地跑回来。

　　他站在破房子里，对沈虞道：“我在这里等你。”

　　*

　　沈虞独自向森林方向走去。
　　因为不确定他们之间哪种记忆才是真实的缘故，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算是卡尔口中的那种可怕版本，应该不至于吓到他。

　　很快，地面从水泥变成泥土，灰白色的旧建筑越发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绿色。
　　传说中的自杀森林近在眼前。

　　白天的自杀森林和晚上的很不一样。
　　可能是头顶还悬着一轮炎炎夏日的缘故，这里看上去甚至都不如赫斯记忆中可怕。
　　阳光把树叶照得发亮。

　　也许他的记忆才是真的。

　　沈虞走入森林。

　　第一感觉是树真的很多，几乎全是乔木，且分布极其密集。
　　在这里是很容易迷路的。

　　周围到处缠绕着人为做标记的丝线，沈虞绕过几根，目光到处观察。

　　这里缺少阳光，树木枝叶遮天蔽日，只有少部分的光线能从缝隙中射进来，打下斑驳的光影。
　　泥土也比外面潮湿，鞋底踩着有些黏腻。
　　最奇怪的还是空气中那层稀薄的白雾，这导致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隐隐发凉。

　　简直不像身处夏天。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的安静，看不见任何生物。
　　明明阴凉的地方会让人呼吸畅快，可沈虞越往里走，却感觉空气越发凝固。

　　在这里，沈虞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处处都透露着诡异，但又发现不了危险。

　　一时不察，他被暴露在土地外面的树根绊了一脚，手下意识轻扶了一下身边的树干，手掌底下却传来一阵奇怪的触感。

　　他猛收回手，却发现他刚刚压到的是一只趴在树干上的蝴蝶。

　　看上去很无害，目测也并没有被他压伤。
　　沈虞认不出它的种类，只知道他应该属于某种很会隐藏自己的品种，因为它的翅膀几乎要和树干融为一体了。
　　如果不是不小心碰到，还真的很难发现。

　　所以这座森林里其实是有生物的对吗？

　　沈虞绕遍了附近的树木，却赫然发现每一棵树上都趴着一只这样的蝴蝶。
　　它们停在同一个位置，一动不动。
　　沈虞一时间都分不清它们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忍不住试探的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
　　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不想死，就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