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兰陵》天瑶

9、第三章 冯小怜6

　　掩饰不住眼中的喜色，她期盼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这几日我都在暗地部署救她，你却告诉兰陵四君和兰陵四玉明日行动取消？”高长恭冷冷地问道。
　　听到他忽然如此问了出来，她忍不住苦笑。原来，他竟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么？
　　她还以为——
　　“那又如何？”她冰冷的回答，眼里露出一丝不屑，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如何羡慕那个女子。
　　她看到男子怔了许久，终于上前一步，在离她只有三分的距离，一字一顿地问道：“所以，你决定自己去了？”
　　她蓦地抬头，终究忍不住那滴泪，让它飘落了下来。
　　——他果然，还是猜到了。
　　一向聪颖的她，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忍得肩膀都有些发抖。
　　“不要走——”她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来不及去反应，已被他拉入了怀中。
　　他，居然主动抱了自己！
　　她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并非没有抱过他，只是从来都是自己主动。
　　而如今，等来了她期盼已久的拥抱，她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愣了许久，她才缓缓回拥住了眼前的男子。
　　感受到女子的回应，他忽然加大了力气，将女子紧紧拥在了怀中。
　　——那样重的力气，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中！
　　“你可知，我此刻心中全是对婉儿的愧意？因为，我从未想过用你去换她，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救她出来，你不要做傻事……”她听到男子呵气如兰，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那一刻，她是感动的。然而，不想让他再对斛律婉仪有任何愧意，她轻轻推开他，正欲辩驳，却突然发现，不知何时，他脸上的面具已经被他摘下——
　　那样一张完美的脸庞，就这样在她毫无准备之时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你……”她忍不住出声询问，最终却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她曾两次见过他的面具，一次是邙山之战时，在三军前。另一次，是她暗地尾随他进入皇宫时，他在斛律婉仪面前摘下了面具。虽然两次她都见到了他的面容，他却两次都不知她的存在。
　　如今——
　　这个男子终于心甘情愿地为她摘下了面具！
　　她曾亲耳听到他对斛律婉仪说的那句话——
　　“若有一天我的心中再无你的位置，我便摘下这面具……”
　　他这么做，是在告诉自己，他已经彻底忘记斛律婉仪了么？
　　她竟忍不住又惊又喜，又悲又叹。
　　所惊者，他今夜竟对她摘下了面具；所喜者，他终于完全放下了斛律婉仪，肯将心交给她；所悲者，为何偏偏是今日，是她决定即将离开之时；所叹者，她却要再一次伤他的心了。
　　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紧紧抱着眼前的男子，生怕这一刻的温存会立刻消失。
　　他抚上她的发丝，轻声说道：“我如此，可否将你留下？”
　　她忽然在他怀中如小孩子般哭了起来，她知道，她即将错过怎样一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