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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怪谈 “S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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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rodinger,你找到那个背叛者了吗?”
银发男人站在燃烧的汽车前,耳麦那边传来另一个男人低沉催促的声音。
“没有Laplace,我只在路上看到了一团冒火的废铁。”
“不可能,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根本走不远的。要是逃到人多的地方就麻烦了,你再在周围搜索看看……”
“等会,那是?”
闻到血腥味,男人突然转过身去,一辆白色跑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男人急切地问。
银发男人微微一笑:“没什么。”
晚风掠过笔直的道路。
白色跑车的驾驶员是一个貌美的女人,副驾位置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看来故事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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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漆黑一片,鞋子和粗糙的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男人想要迫使身边的女人镇静下来。
他用双手牢牢地抓住她的肩膀:“听我说,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那个男人很聪明,只有这么做他们才不会怀疑你。”
女人不解地望向男人:“我只不过是一个要挟你和我合作的骗子,完成我们约定的事情就足够了,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以为这世间上的怪谈都是怎么来的?你是骗子,而我是疯子,我们正好凑一对不是?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捡回来的,做这些完全是我心甘情愿。”
“如果早知道会是今天这个局面,我当初不会从车里救下你的,也不会来寻求你的合作。我不怕被怀疑,也不后悔自己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但是这一切不需要你来承担。”
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都打算杀人了,对我还这么心慈手软吗?”
“你和他们根本不一样!”
“那你就当都一样好了,反正我也已经时日无多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并没有胡说,我们家族有遗传性的卟啉症,关于山庄吸血鬼的传闻就是来源于此。你看我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了,如果在离开之前能为你做一些事情,我就很满足了。”
房间外传来一阵石块嗟磨、墙壁移动的声音。
女人想伸手碰触男人的皮肤,男人却反应很快地将她的手拦在半空。
“他们来了。”他快速地用跳绳将她的双手捆绑住,“对不起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或许我这一生只为这一刻活着。”
说完男人转身走向暗处,如同迟暮的骑士走向属于他必败的战场。
女人不断摇头,泪水滴落在地板上,声音听得清晰,但形体和物质很快便消失不见,如同不曾存在过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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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笛笙,我没有姓。谁领养了我,我就姓什么,不过他们嫌弃我不会笑,无一例外最后都选择了弃养。
我有罪。
如果我说得如同忏悔,他所受的痛苦会不会减轻一些。
我热爱写作,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有掌握一切的安定。所有的文字和字母都任我驱使,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我的利刃和武器,我可以让无数个宇宙随意诞生,也可以让无数个世界颠倒相遇。
但是他们三个人毁了我的所有,掠夺了我唯一活下去的信念。
《怪谈》里的一切,所有我付诸心血的东西,全部都被生生剥离打上别人的烙印。
我不能容忍他们的所作所为,于是我将付闻推了下去,站在上方冷眼看着他那双恐惧害怕的眼睛离我越拉越远,有那么一瞬间不知坠落的是他还是我自己。
这么多年已经过去,我还留在那个天台上寸步难行。困住我一生的东西,所谓过去,如果我过不去呢?
终于我找到机会,以助理的身份接近那对罪恶的男女……
这则怪谈的结局不尽如人意,但无所谓了,结局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东西。
翻过这悱恻的一页,然后将前文全部盖压在上面,你看所有的过去都能压在它上面使它喘不过气来,这怎么能算重要呢?
山庄内泼满了红酒,我摇晃着高脚杯,踏着高跟鞋从十二级的旋转台阶缓缓往楼下走去,脚步声一步比一步沉重。
走完命运给我铺就的所有台阶,地狱即在我眼前。
血色的液体被吞咽下去,手背擦过嘴角沾染酒痕,玻璃高脚杯扔进大火里摔个粉碎,抓住心口然后仰头,大笑不止。
鬼怪有什么可怕?火焰又有什么可怕?真正值得害怕的是永远都看不穿的人心啊。
他们说我不会笑,但我却笑到了这血淋淋的最后一幕不是吗?
也到我退场的时候了,都说人在死前是可以回顾自己一生的。
于是我在翻滚的大火里,看见了把我接回家的陌生男人扇我耳光泄愤,用带着火星的烟头狠狠地烫伤我的后背,以及逼我吃下那些烟头时,我双手蜷曲在地上,十指狠掐着膝盖,一边呛个不停一边浑身颤抖的样子。
我看见了付闻歇斯底里地求饶,看见了李远设和孙钰的惺惺作态、道貌岸然。
我看见了永远不会停的雨和转瞬即逝的火,我看见了面目狰狞的我自己,也看见他说世界是一则荒谬的怪谈时透过别人身体望向我的眼睛。
那双遥不可及的眼睛。
周围燃烧的火焰就像一轮耀眼的、即将冲破黑暗的太阳,背后是瑰丽的塞浦路斯闪蝶标本,只有就着火光去看才更为的鲜艳和凄怆。有人将死亡收藏,偏偏说这是绝美的东西,听不见也不愿听见悲鸣,让我在大火中无声地起舞。
在这个世间存在本就如同行于火中,此刻竟然生有灵魂解脱的感触。慢慢闭上眼再迎面走进去,好久没被这么灿烂热烈的东西包裹过了。
仿若他牵着我的手使我心旌动摇时我短暂看到过的希望,那一刻我忘却了复仇,好想舞曲和暴风雨永远不要停止,好想就一直这样跳下去、燃烧下去。
我只愿活那一个瞬间,成为永恒绝美的标本,这样珍贵的东西要是早一点遇见--
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