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开启调查 封锁的 ...
-
封锁的第一天。
丽顿酒店二楼的自助餐厅里,大部分人都是面无表情地走进,企图用沉默和麻木掩盖住内心的惶惶不安。
但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黎楚然的死并不是意外,它是一场精心规划好的谋杀,而案件的真凶就潜伏在他们之间,就在这座充满了恶与罪的花园里。
脸严肃得像漆黑色铁板一样的浅野警官,带队在不远处粗暴地搜查氰.化物的踪迹。
餐厅的电视上播放着平淡无奇的新闻节目,根本无人在意。
男士们依旧保持着绅士的风范处理面前的食材,只是用在切割牛排的刀叉上的力道,比平常更重了几分。
上流社会的贵太太们早失了雅致,仅动了几下筷子便觉得餐厅准备的点心没滋没味的,难以下咽。她们一只手拎着茶杯的握柄,一只手托着杯底,在享受早茶的同时一直小心翼翼地瞥视着浅野的动向。
只有大心脏兼大胃口的简纶笔直地坐在摆满食物的餐桌前,一边用钢叉翻动意大利面,一边好整以暇地翻开《今日新闻》报纸读了起来。
对于一名不折不扣的吃货来说,发生任何事都影响不了他旺盛的食欲。
景念明端来烤面包和热牛奶,坐在了这位吃货的对面。换回日常服装的简纶带给他的感受是,比昨天更加的随意和真实。
“我说简记者,在读什么呢?”景念明问道。
“浅野警官派人送来的报纸,”简纶悠哉地回答他说,“上面有群众们对这起案件的讨论。”
“命案才过去了多久,简大记者看起来挺放松的样子啊?”景念明微微一笑说。
“你觉得我应该表现出悲悯还是惊慌?别道德绑架我,这可不是我冷血无情。”简纶动了动眉头说,“我只是天生乐观,杀害黎楚然的凶手是逃不掉的。”
景念明饶有兴趣地问他为什么。
简纶把手里吐司翻了个面,将两边都蘸满榴莲果酱,然后认真地回答说:“根据我这么多年当社会新闻记者的经验,妻子要是失踪或是被谋杀,通常都跟丈夫脱不了关系。黎楚然的未婚夫既然都出现了,重点调查一下那个叫吴皓的男人,肯定能有不少收获。”
“你真是这么想的?”景念明挑眉问。
“不光是我。”简纶抖了抖手上的报纸,“现在外面的各种猜测都已经甚嚣尘上了。你看,热度排名第一的故事,当红女明星圈外富豪未婚夫情变之后因爱生恨,因恨杀人。”
景念明板起脸,义正辞严地说:“你也知道故事编得再合情合理,那都只是故事,没有证据就绝不是真相。这种不负责任的故事只会毁掉一个原本善良无辜的人,而放过真正值得惩治的凶手。”
“好了,我只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而已。”简纶赔笑说,“我有作为记者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肯定是不会信这种空穴来风的流言蜚语的。”
他又说:“你呢景大侦探,你对这起案件有什么特别的高见没?”
“暂时还没有。”景念明举起玻璃杯,抿了一小口热牛奶喝下,“不过我要是凶手,选择毒杀这种手法必须是满足两个非常重要的条件才会实施。”
“哪两个条件?……有点太浓了。”简纶俯身浅尝了一口桌上的蘑菇奶油汤,追问他道。
“第一,对被害人的生活习惯一定是非常地熟悉。第二,对整个过程的把控一定要相当的精准。显而易见,生人作案或者激情杀人往往是不会选择这种缓慢,复杂而又残忍的手段的。”
景念明一口气畅快地说完,一抬头发现对面的简纶正以端详可疑人等的眼神直盯着自己。
他赶紧补充解释:“……都是学校里学来的,我肯定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你们专业还教些这个?”简纶停了一会,冷不丁地说,“纸上谈兵。早知道你这么想,我就该往你牛奶里下毒了,看你还信不信这套理论。”
景念明差点把嘴里含着的牛奶给吐了出来。
他勉强咽下去后问道:“怎么样简大记者,有没有兴趣一起调查这个案件?”
“什么?”简纶惊讶道,“私下调查可是很危险的。我一个卑微的小栏目记者磕着伤着倒没关系,景同学你又犯不着冒这个险。而且,你是觉得浅野警官抓不到凶手吗?”
景念明心里确实认为单凭浅野很难抓到凶手,但他还是另外想了一个比较容易令人接受的说辞。
“我只是想尽快恢复人身自由,”景念明平静地回,“毕竟没有人愿意被困在刚发生过命案的酒店里,哪怕仅仅是三天的时间。”
“谁说的?”简纶捣鼓了一大口惠灵顿牛排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反驳道,“有高档还完全免费的吃住条件,我本人就挺愿意呆在这里的。”
然后他思索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调侃道:“我明白了,你这么着急地想要回去,肯定是暑假作业还没有做完对不对?”
“别打这些岔,到底干不干?”景念明没理会简纶开的玩笑,一本正经地说。
“你调查过案子吗,就想拉我入伙?”简纶一边敲了个水煮鸡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两年前,凶杀案,够不够?”景念明回。
“抓到凶手没?”
“仅仅一天的时间,案件水落石出,凶手最后被绳之以法。”
“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
简纶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生鱼粥,又把桌上的蔬菜沙拉端到面前。
景念明及时伸出筷子横截住简纶的筷子:“当然是需要你以记者的身份去采访那些嫌疑人。”
“这么简单?”简纶蹙眉,质疑景念明道,“你当人家凶手是傻的,能老老实实把作案过程全告诉你,他们嘴里肯定一句实话都没有。”
简纶往筷子上使力,却被景念明死死地抵着。
“那可不一定,”景念明不慌不忙地说,“凶手往往会选择在几处关键的地方撒谎,但要是一句实话不讲,对任何人来说都太困难了。”
景念明接着说道:“不止是凶手,每个嫌疑人都会在关键的地方有所隐瞒或者捏造谎言,但是他们往往会在自认为无关紧要的地方放松警惕,而这些恰恰就是破绽所在。”
简纶有些动摇,放下和景念明相互对峙了良久的筷子,双手撑在桌上,眯起眼问道:“你就这么笃定凶手在他们之间?”
“大概率会是这样。”景念明自信地说,“只要我们相互配合让他们开口,就一定能找到言语中的破绽。”
“那我要怎么配合你?”简纶问。
“调整恰当的情绪,构建需要的氛围,提出关键的问题。”景念明说。
“听起来倒是不难,”简纶以精明的眼神望向景念明,“不过景侦探,配合你我能捞到什么好处吗?”
景念明回道:“我们是合作共赢,你有独家新闻,我要真相大白。”
“成交!”
简纶刚激动地说完,立马打了个饱嗝。
他挠了挠头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吃太撑没忍住。”
“没事。”景念明微微一笑,“不过呢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案件最终成功解决了,你得重新考虑要不要和我一起干侦探这个工作。”
简纶想都没多想,非常爽快地回应景念明道:“好,我答应你。”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案件解决以后,他早拿着独家新闻升职加薪去了。谁要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做一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啊?反正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俩彼此谁都找不到谁,景念明也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又各怀鬼胎,开启了调查之路。
直到餐厅的自助早餐供应结束后,简纶还捎带了两个香酥薄脆的土豆煎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