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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歌之尾声 很久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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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一个普通的午后,育才中学的自习室内,只有一对相邻坐着的男女学生在课桌上温习功课。
身穿蓝白校服的女生脸上绽着笑靥,歪头天真地问那个男生:“元,你说二十年后的我们会出现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啊?”
男生放下课本,揉了揉女生的头发,认真地想了想,笑着回:“我想不到,二十年比我们现在活过的岁数还长呢。”
“我猜我们肯定已经住在一起了,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猫,你和它每天不厌其烦地听我唱歌。我们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一起去想去的地方旅行,身边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都过着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精彩人生。”女生憧憬地说。
“是啊。”男生惬意地将双手搭在脑后,课椅前端离地翘起,他的身子向后仰躺去,“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感觉很美好,多希望那一天能够早一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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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案几天后,简纶抱着一捧洁白色栀子花的花束,同景念明两个人前往悼念苗默。
来到墓碑前,撞见了抱着花怀有同样目的的蒋依依。
“好巧,居然能在这里再次遇见蒋小姐。”简纶说。
“事情结束了,元秩已经认罪,林家父子也在按照法定的程序接受调查,总该有个人来告诉默默一声。”
蒋依依弯下腰,把手中的花束放在了挂着苗默肖像照的碑前。
她站起身重新将长发撩至耳后,接着开口:“其实我也是一个人独自长大的,林声遭遇的不幸我也同样经历过,他选择放任自己的行为来博得关注,对待别人的拒绝表现得过分敏感。
但是原生家庭的不幸根本不该成为一个人伤害别人的借口,也永远不会是一桩性质恶劣的犯罪被原谅的理由。”
“我同意。”景念明肯定地说,“犯罪就是犯罪,所有那些导致犯罪的诱因并不能为此开脱任何罪责。如果林声的行为要怪罪林显光的话,那么林显光的也可以往上面、往深处追溯,这样下去便无休无止,之前和之后的所有时代都将一成不变。
那些不能由自我决定、先天存在的东西确实构建了我们人格的雏形,但成长就是让我们学会予以它后天的雕刻和改变。很多时候我们努力地活着,就是为了对抗那些能使我们腐化变质却又客观存在的事物,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却是人生的必修课。”
忽而景念明又问:“对了蒋小姐,今天怎么没有见你手上佩戴那枚银色婚戒?”
蒋依依先是一怔,然后感叹兼自嘲地开口:“果然有什么事都瞒不过侦探。我已经离婚了,像我这样的人,实在接受不了失去自己的名字,只是成为某人的妻子或某人的母亲。终于是卸下了不幸婚姻的镣铐,也成为别人嘴里离过婚的女人了。”
蒋依依的言语里透露着一股久违的轻松。
“别人如何看待那是别人的课题,蒋小姐不必介怀。”
景念明宽慰她说,“对于自身而言,如果多次尝试过改变仍无济于事,那么结束一段痛苦的婚姻并不是一件什么可耻的事情。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人生总该是属于自己的。
女性的价值绝不应该只是相夫教子,女性也绝不是付出和隐忍的代名词,贞洁之于女性、婚姻之于女性更不是最高准则。那些拒不承认和同情这一点的人以及在他们的倨傲之上所建造的社会环境,才真正需要羞愧。”
“这些道理……如果我和默默能早一点明白,也不至于深受其折磨了。”蒋依依苦笑地望向苗默的照片,“我一直想告诉她,她很正常也值得被爱,她根本不必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而自卑而羞耻。”
蒋依依深深地叹息,又接着开口:“这些年我也一直觉着自己处在迷失、颠倒和悬空的状态,因为无法改变所以选择逃避、忽略,任由他人成为围困我的高墙、成为折磨我的地狱。今天才第一次真实而自由地感觉自己站在无所遮蔽的地面上,可惜回头一看竟已浪费了如此之久。”
“但是未来的路还很长啊,前路是穿过隧道后的光明,相信蒋小姐走出旧日牢笼以后,能找到人生新的快乐和新的意义。”简纶插嘴道。
“是啊,说起来默默的孩子你们应该见过,就叫魏来。”蒋依依笑着说,“前几天我去看望了他,小区又是停电,他就蹲在门外空地的火堆前,满眼和满怀都是耀眼的火光,只愿他有一个不同于他父母的人生。”
“一定会的。”简纶坚定地说。
“依靠时代的不断进步和个人的努力抗争。”景念明适时补充。
说完看向碑前的花束,背后是明亮清湛的天空和青翠欲滴的草坪,草坪上停着一排排白鸽,鸽子们振翅高飞,阳光下和花束一样颜色的白花花的翅羽正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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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冠冕堂皇……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
一片漆黑的出租屋里,电脑屏幕发出淡淡闪烁的蓝光,上面回放着景念明和简纶破解林家别墅案的直播视频。
年轻帅气的男生嘴角微微上扬,随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戴上黑色棒球帽和口罩,只有一丛银白色的刘海从帽子前缘探出,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离开了房间,电脑桌上放着纸条
——Schrodin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