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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那么莫名其妙 几天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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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后。
一大早,景念明和简纶坐在大理石桌前一起吃着早餐,由于他俩都不会做饭的缘故,饭菜是景念明安排好配送过来的。
在事务所里眼前除了文献还是文献,翻译工作比想象的更加枯燥无聊,只有一日三餐倒很不错,几乎成了“打工人”简纶每天的盼头。
菜品在美味可口的同时还能做到样式从不重复,甚至涵盖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独特美食。
今天供应的是标准的中式早餐,地道的豆浆油条小笼包三件套,让简纶怀念起先前在国内当记者的日子。
正当吃货简纶闷着脑袋大快朵颐时,景老板不合时宜地谈论起了自家员工专业技能提升的课题。
“什么嘛!你为什么要私自给我报一个法语培训班?”简纶蛮不服气地质问。
他没想过毕业以后有朝一日自己还会被逼着重新拿起课本。
“因为你现在的工作太轻松了。”景念明架起老板的威严,“上一部作品那本法国作家的旅居手记,大部分内容都是我一个人在翻译,如果你只是翻译英文文献的话,我为什么不找一个专业的英语翻译官?”
简纶却完全不吃他这套:“怎么?黑心老板看不得员工轻松一点啊?喜欢那你去找呗,又没人拦着,这年头找个会英法双语的翻译官也不是一件难事。”
他仗着景念明是费了大功夫才把自己坑蒙拐骗来事务所的,不可能真把他给辞退。
正中简纶下怀,景念明的确拿他没有办法,语气只好缓和下来:“你又不吃亏,学会一项新的技能以后也能有用处,而且培训班的钱还是我给你付的,你只需要……”
“叮叮叮~”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景念明一看是一通来自日本的国际长途。
景念明接通电话,听对面讲了一大串内容:“……嗯,明白,我们会过去看看的……您客气,不麻烦。”
简纶自顾自咬了一口鲜美又多汁的小笼包,然后抿着热豆浆,喝一会瞅一会,注意到景念明始终没放下的眉头,便猜到电话的内容很不一般。
“谁打来的?”等景念明放下手机,简纶立刻迫不及待地问他。
“浅野。”景念明平静地回。
“他打电话过来干吗?”简纶嚼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该不会是因为害我丢了工作,道歉来了吧?”
景念明深深剜了简纶一眼:“人家才没闲工夫管你这种芝麻小事,是中区发生命案,想请我们过去帮忙。”
“命案?”
“这种事情我还能骗你?”景念明站起身拍了拍外套,自顾自地迈开长腿,“走吧,别吃了。”
能让浅野拉下面子来打电话求助他们的案件绝对不会简单。
“不是,怎么还没吃完就走了?你等等我……”
简纶只能胡乱揣了两个肉包跟上去。
事发地点也在中区,景念明驾车载着简纶很快就赶到案发现场。
下车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套三层楼的独栋豪华大别墅,简纶用力眨了眨眼,原本以为是景念明开错了路,直到他看见门口停放的好几辆警车。
刚穿过警戒线,一位小警员立刻拦在简纶和景念明的身前,挂在胸前的证件上姓名一栏后面跟着三个大字:楚天骄。
“你就是简纶吧,没想到本人看起来比视频更年轻。”楚天骄压抑不住兴奋。
简纶纳闷自己有什么视频居然能让警员这么激动。
楚天骄紧紧握住简纶的双手:“最新那期的法制节目我看了不下三遍,您的洞察力实在是太强了,就连预约快递上门是来取手表的都能推理出来。”
表现得就像是简纶的小迷弟。
简纶粲然一笑:“哎呀过奖了,别太崇拜哥,当时也就是灵光一闪的事情,又正好联想到凶手两次作案手法的不同……”
简纶特不要脸地向楚天骄转述起景念明的推理过程。
“没想到看似无关的两件事也能够被串联起来。”楚天骄惊叹。
“那是,这就叫见微知著。”简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楚天骄无意中往旁边瞥了一眼,才发现景念明的存在。
“不知道这位是?”楚天骄问简纶。
“噢,我的助理小景,特意带过来见见世面。”
“是这样,”楚天骄深信不疑,“两位这边请,元警官已经在现场等你们了。”
简纶称呼“小景”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地暗爽了一番,景念明着急去现场了解情况,懒得和他计较这些。
有楚天骄在前面带路,两人顺利进到别墅,很快来到案发现场一楼的书房。
在书房里,封锁线已经搭起,只有少数几个法医和警官围在周围,像是刻意不想让太多人接触到这桩案件。
封锁线内一具女人的尸体躺倒在一排书柜脚下的木质地板上,它狰狞的姿态与周围环境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对血腥味反应很大的简纶下意识地捏了捏鼻子。
站在封锁线前身穿警服指挥调度的男人愁容满面,眉头紧锁。只见楚天骄上前说了些什么,他才朝两人缓缓走了过来。
“两位就是浅野警官推荐过来的简纶先生和景念明先生吧,一大早就麻烦两位了,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元秩。”
“元警官客气,确实是浅野警官吩咐我们来的,希望能帮什么小忙。”景念明谦虚地回。
元秩长叹了口气:“浅野前辈果然还是放心不下,他前段时间才刚休假回日本,辖区的工作暂时是由我负责管理,没想到刚接手就遇到这种情况。”
“元警官你也别太自责了,这种事情又不是你能够掌控的。”
简纶安慰了一句,然后眼神示意地上的尸体问道:“所以这起案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别墅的女主人意外死在自家书房里吗?”
元秩摇了摇头:“尸体是今天早上家中保姆王婶打扫书房时发现的,发现时死者的脸被布袋子罩着,手被绳索捆绑,看样子应该是被人挟持过。
房间内的摆设完整,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以及物件遗留,死者的真实身份暂不清楚。”
“不清楚?难道死者并不住在附近?”简纶意外道。
“目前的迹象是这么表明的。”元秩认真地回。
然后向两人转述法医报告:“根据死者身上的痕迹状况和眼角处的血泪,初步鉴定死因是颈部两侧血管受压迫导致的大脑缺氧。排除自杀的可能性,凶器大概率是毛巾一类柔软的东西,死亡时间在五六个小时之前,也就是凌晨2点到3点之间。”
简纶的好奇心战胜了生理上的不适,他还是探头往封锁线内瞄了一眼。
绳索和布袋已经被移除,尸体露出来的面容虽然血肉模糊,但还是给他一种在哪见过的熟悉感觉。
“是她,这不是那天在商场门口我们遇见的那个女人吗?”简纶努力回想起来后,惊讶地叫出了声。
简纶一句话,景念明也辨认了出来。
元秩感到有些疑惑:“难道说简先生认识死者?”
简纶回:“之前在商场举办的活动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一首《匆匆那年》把遗憾唱得直催人泪下,只是很可惜唱到一半商场断电,还想着以后有机会能够听完,现在却……”
现在却永远成为了他的遗憾。
简纶最后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只低下头闭眼默哀。
简纶话语中提供的信息立刻点醒了元秩。
他转过身雷厉风行,朝众人吩咐下去:“天骄你立刻派人去商场,核实清楚那天唱过《匆匆那年》的女人的身份。核实完身份,小宁你负责对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小陈你负责联系死者家属……”
书房内一众警官立刻行动起来。
趁这功夫,简纶向一旁的景念明小声议论说:“元警官牛啊,办案有头脑,而且还挺高效的。”
景念明很是淡定:“正常流程而已,少见多怪。”
“你就酸吧,”简纶耸肩道,“我看这案件根本用不着我们出手,警方自己就能搞定。”
“那可不一定,”景念明浅笑着回,“嫌疑人可以和我们聊很多有的没的,却不会和警方聊起这些。警方是按部就班地破案,但侦探可以出其不意。”
而有些谜团,只有出其不意才能破解。
等元秩忙完,景念明开口向他问道:“元警官,我们还能帮上什么忙吗?”
“别墅内保姆王婶和管家张叔我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倒是不需要再劳烦二位……”元秩想了想说,“不过受害者家属那边,我们警方不太好出面,希望到时候你们能帮忙安抚安抚。”
简纶一口承诺下来:“没问题,这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又胳膊肘往旁边顶了顶,“你说是吧景念明?”
景念明压根没想回答简纶,而是推了推镜框,望向元秩。
“元警官,恕我冒昧地问上一句,这栋别墅户主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您为什么一直要刻意避而不谈?”
元秩忽地心头一震,压低声音才回:“景先生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很奇怪,”景念明解释说,“按理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再怎么样户主都总该有人出面的,但是现在却只有管家和保姆在场,除非户主是连警方都叫不到的人。”
元秩想了想,向书房更深处挪步。
“实不相瞒,户主的身份确实不大一般,”元秩讳莫如深道,“……是教育部司长林显光。”
简纶做记者的时候,林显光的名字就已经有所耳闻,一名非常谨慎的保守派份子,其从政生涯几乎无可指摘。
“原来是高官啊,难怪能让浅野警官在休假期间远在日本都要关心这起案件的调查进度。甚至家中发生命案,本人都不需要亲自出面。”简纶语气轻浮。
元秩沉着脸解释:“如果真有重大嫌疑,我们警方也不会坐视不管。只是林司长近日公事繁忙暂时没有时间接受调查,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回过别墅,不在场证明很明确,这件事目前看来和他的关系不大。
“那林家除了林显光之外的人呢?”简纶追问。
“林司长的妻子因病去世多年,这套独栋别墅里除了保姆王婶和管家张叔以外,就只有林司长和他的儿子林声在居住了。”
元秩的眉头比一开始皱得更深:“而且警局上面的意思是,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社会影响,这件事还是得尽快解决为好。”
“想要尽快解决就更应该配合调查才对。”简纶抱怨了一句,然后问,“既然林司长请不动,那他儿子林声人呢?”
“据管家张叔所说,林声今天一早天刚亮的时候就出了门,但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们已经在加派人手寻找他的踪迹。”元秩回答。
“他们林家父子倒是有意思,一个个像早知道家里会出现尸体一般,逃离得比谁都要快。”简纶不禁调侃。
元秩脸色愈发凝重,终于语气严肃地提醒他说:“简先生请慎言。”
简纶这才没继续说下去。
一直思索着没开口的景念明接过话茬,问元秩:“嫌疑人锁定了吗?”
元秩摇了摇头。
“怎么会?”景念明觉得意外,“凶手大致锁定在别墅或者周围的住宅区内,调查一下他们与死者的关系,只要存有瓜葛,无论是金钱往来还是感情纠葛,将动机深挖下去应该不难锁定嫌疑人吧?”
“……但这恰恰是本案最棘手的地方。”元秩表情为难地说。
“棘手?为什么?”简纶问。
“不仅王婶和张叔都一口咬定根本不认识死者,就连附近的居民也没人对她有过印象。”元秩回。
“完全不认识?”简纶觉着不可思议。
景念明的目光也顿时沉了下来。
如果他们都没有说谎的话,死者只能是与未露面的林显光或者林声存在关系。而林显光又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那么不知所踪的林声就成为了本案的唯一嫌疑人。
同时现场没有找到凶器,没有发现指纹,没有破坏过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一件凶手遗留的物品。
尸体凭空出现,死者身份成谜,杀人动机不明,唯一嫌疑人也不知所踪,摆在景念明和简纶眼前的是一场那么莫名其妙的杀人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