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J侦探》夜之航

15、野猪

　　浅野警官当场盘问熊二是怎么杀害黎楚然和沈玉的？目的是什么？是在什么时候动的手？具体又用了哪些手法？

　　但他却只嘴里一直嘟囔着自己就是凶手，其他什么也答不上来。

　　明显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不过并不妨碍浅野拿他来杀鸡儆猴。

　　浅野吩咐手下的警员直接把熊二架起带走，严加进行审讯。

　　转而又面向人群，严肃并充满魄力地开口：“一切都是按照规定严格执行，如果诸位对此存有任何的异议，欢迎在案件结束后直接投诉或举报我本人，但是今天，谁要是敢继续在大厅闹事，统统抓走一并关押！”

　　在浅野强有力的威慑之下，这场闹动才总算是落下帷幕。

　　众人高涨的情绪几经波折而跌落下来，最后都怏怏不乐地回了自己房间。

　　忙活了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简纶没想要这么早回去，于是特意逆着人流往餐厅的方向走。

　　景念明则淡定地跟在旁边。

　　简纶初始时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以万千疑惑的眼神直盯着身旁的景念明看。然后只见对方满脸习以为常后的无动于衷，最后干脆任他去了，反正这几天下来自己也适应了与景念明这种形影不离的状态。

　　简纶和景念明坐下后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五香卤牛肉拉面。

　　碗里，大块方形的卤牛肉压在韧劲十足的细长面条之上，表面点缀着恰到好处的葱花和小青菜，配备上鲜香熬制的酱色高汤浓底，仅是一望一闻口水便忍不住地下咽。

　　随后只听“呲溜”一声，顺滑的面条从口腔吸入然后慢慢滑进肠胃，甩过的汤汁在唇齿间持久留香。
　　简大吃货伸出舌头有滋有味地舔了舔上唇，不由心生“此面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吃”的爽快。

　　景念明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半天也不吃进嘴里，突然向简纶问道：“对了简大记者，关于沈玉的案件你怎么看？”

　　“嗯？”简纶咬着面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脸还凑在碗前，抬眼望向景念明后顿了片刻才回他，“你不是在浅野的面前都详细地推理了一遍，还来问我干嘛？”

　　“那只是我的推断，个人的推断难免会有很多局限的地方，所以我挺想听听我面前这位记者的想法。”
　　景念明欠身靠近，眸色微敛，偏着头眼神诚恳地盯着。

　　简纶莫名其妙地感到脸红心跳。

　　所以这小子在学校的时候到底都在学些什么东西，怎么撩起人来也能这么的驾轻就熟？

　　“怎么了，不想说？”景念明问。

　　“倒也不是不想说，”简纶如实回答，“其实我就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那可惜了。”景念明浅笑，“我还以为你会说，拥有胶囊类药物的人只有沈玉和文珊珊两个，现在沈玉遇害，凶手就一定是文珊珊没跑了。”

　　“景大侦探你这是真把我当成傻子了？”简纶白了他一眼，口吻轻飘飘说，“如果这事是文珊珊干的，你说她一个手里本身有氰.化物的人，何必采用上吊这种杀人方式呢？麻不麻烦？多不多余？”

　　“没必要采用上吊这种方式……”景念明瞬间恢复严肃正经，嘴里重复简纶说的话，低头陷入了沉思。

　　突然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想到什么了你？”简纶不理解地问。

　　“凶手为什么不再次使用氰.化物杀人！”景念明说，“如果杀害沈玉的凶手同时杀害了黎楚然，那么他手里明明也该有氰.化物才对。”

　　“会不会是凶手想让沈玉的死看起来更像自杀一点？”

　　“不对。哪怕凶手想要把沈玉的死伪装成一起自杀事件，别忘了，沈玉自己也是有氰.化物的，她完全可以采用服毒自杀的方法。
　　反倒是如今沈玉没使用氰.化物，而特意采用上吊这种面目狰狞、死状惨烈、费时费力的自杀方式，明显更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景念明猝不及防地提及沈玉的死状，当时房间内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简纶眼前，胃部翻江倒海的感觉重新涌了上来。

　　他单手捂在腹部，眉头微皱着回道：“又或许……凶手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或者说他作案的方式其实遵循着某种仪式或者信仰。就如同悬疑电影或电视剧里经常演的那样，什么按照童谣杀人，按照五行杀人，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列布局杀人等等。”

　　“但是我们又不是在拍电影或是电视剧。”景念明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实当中的凶手只会选择自认为最安全的那条道路，他们都不过是一些妄想逃避正义审判的懦弱之徒。”

　　“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又不是什么犯罪侦查学的高材生。”简纶意有所指，“你说凶手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再次使用毒杀的方式呢？”

　　“反过来讲，或许不是凶手不愿意这么做，而是他不能这么做。”景念明推测道。

　　“不能这么做？”简纶满是惊讶，“为什么？”

　　“一定有他不能这么做的理由，但是我们还不知道，”景念明摇了摇头，“不过我敢肯定这绝对是这起命案的关键之处。”

　　简纶一边听着，一边默默放下了碗筷。

　　“你怎么不吃了？”景念明问。

　　简纶没好气地回：“你还好意思提呢？都怪你有事没事要提一嘴沈玉导演的死状。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当时的画面，有些没缓过来，压根没有吃东西的胃口。”

　　“你之前不是说发生什么都影响不了你的食欲吗？”

　　“能一样吗，我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好吧，又不是我不想吃。”简纶撇着嘴说道，“不行，难受的劲又上来了。”

　　他捂紧肚子一脸反胃的表情，面条在肠胃里打起群架，像是下一秒就要有受害者被清算出来。

　　“要不，我们去楼底外面的的红毯上走走吧。”景念明提议，“如果你在这里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可解释不清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最后简纶还是接受了景念明的提议，浸透着夏夜的凉爽，两人信步在红毯之上。

　　深红色的红毯上，本应该撤走的装饰因为封锁的原因依然放置在原处。荆棘和蔷薇花早已枯萎发黑，现场喷洒的香氛气味过浓，空气中混杂着香氛的甜香气味和花草的腐烂气息。

　　衰败的花草让简纶联想起走在红毯上光鲜亮丽的黎楚然和沈玉，他不禁轻声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景念明察觉后问道。

　　简纶看了一眼景念明，解释说：“在警方重重封锁之下依然选择动手执行第二桩谋杀，这个案子的凶手未免也太过肆无忌惮了。”

　　“你放心，他嚣张不了多长时间的。我……不对是我们，一定会让他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景念明语气坚定。

　　“如果凶手只是在吴皓、文珊珊、王玫和凌霄四人当中产生，那确实用不了多久。”简纶盯着景念明，“但是景大侦探，有没有可能存在这种情况，那就是事实并非如此？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至今没有找到突破口的原因。”

　　“不排除这个可能，”景念明诚恳地回答道，“只能说在我这里，他们的嫌疑比其他人要更大一些。”

　　而后他又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心里有别的怀疑人选吗？”

　　“目前倒没有，但是保不准之后会出现第六名嫌疑人。”简纶认真地说，“这名嫌疑人给自己穿上了一层带有保护色的皮肤，他把所有的情绪和人际关系都隐藏得非常完美，所以逃避了我们以及警方先前的所有调查。”

　　“可是在所有人的故事里，除了傅誊一和沈建文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名字的出现。这第六名嫌疑人总不能在酒店里凭空产生吧？”
　　景念明对简纶的说法并不认同。

　　“那可说不准，凡事都还有例外呢。”
　　简纶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聊着聊着，两人慢慢接近了红毯上那个巨大的幽白色不透明气球。

　　倏忽间，不远处传来“簌簌”几声草动，只见映照着内部淡黄色的光线，从气球的背后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一剪又矮又胖的人影。

　　人影的手臂和大腿很是粗壮，挺出的大肚子也尤为明显，整体臃肿、黑黢黢的外形轮廓让人不禁联想起穿梭于丛林间骇人的野猪。

　　这时候，回忆从景念明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眼前这道熟悉的人影好像在不久前刚在哪里见过一次。

　　正疑惑着，一只看样子就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从野猪的口袋里掉落下来。

　　“啪嗒”一声重响，打破了这座恶与罪花园里的寂静。

　　Rolex Datejust，正好是吴皓丢失的那只。

　　所以眼前这人是丽顿酒店物品丢失案的窃贼，那个潜藏至今却又凭空出现的第六位嫌疑人？

　　凭空出现，景念明想着简纶说过的这四个字，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这时野猪也瞧见了红毯上朝他走过来的简纶和景念明。他慌张过头，甚至顾不上捡起掉落的手表，因做贼心虚扭头就跑。

　　凭身手，那人跑不过景念明和简纶两个矫健的年轻小伙的，不过最后压根也没轮到两人出手。

　　因为没跑几步，野猪就和表情严肃的铁板迎面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