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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离婚的第六章 ...
对于内向的人来说,和不太熟悉的人同桌吃饭,是极其消耗自身内在能量的事情。
对杜清婉而言,她的公婆就是她不熟悉的人。
尽管他们只是平均每月来看一次他们的儿子。
饭桌上,又一次不可避免地谈到生孩子的问题。
婆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杜清婉去检查一下身体。
杜清婉心里清楚,没有孩子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理的问题。
她不愿丈夫的触碰。
正纠结着怎样开口,那边丈夫不耐烦地打断他妈妈的话,“妈,我最近工作忙,正是关键时期,要孩子的事过段时间再说吧。”
婆婆本来就心急,也被自家儿子这态度伤了心。“你那工作得忙到什么时候,女人生孩子黄金年龄就这几年。你等得起,清婉等得起吗!”
“反正你别操心了。”丈夫无所谓地说道。
一片好心不被领情,婆婆的脸色更差了。
杜清婉不知道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何况她也是其中被说教的当事人之一。
她起身给每个人添了饭,没有开口说话。心中暗恨自己为什么嘴这么笨。
转身的时候,她看到婆婆自以为隐蔽地对她翻了个白眼。
杜清婉只能当没看见,她不会讨好婆婆,也不会说些场面话,更没有拆穿平和假象的勇气。
公公先吃完放下筷子,像没察觉到不愉快的气氛,信步走到客厅,沏一壶茶,打开戏曲频道,开始闭目养神,好不惬意。
婆婆看一个两个都没人附和她,吃完饭后,愤愤地说了句:“懒得管你了。”
随后拽着还没喝完茶的公公离开了。
收拾完餐厅和厨房,杜清婉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不由得开始审视自己的这婚姻,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理问题大概是因为,无人诉说的压抑烦闷,婆媳矛盾生儿育女的家长里短,是她无力面对的。
也许,最初走进婚姻的决定,就是错误的。
将家庭主妇视为一份工作的想法是不合理的。
同样去做家务,为什么非要用婚姻束缚住以及呢?
她对生儿育女、养儿防老没有追求,对丈夫没有感情需求,那么她如此压抑在这份婚姻中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有些迷茫。
找到夏老师诉说,还是……路语曼?
“我们分开吧。”杜清婉忐忑而又坚定地说出这句话,静静等待着丈夫的暴跳如雷。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丈夫反而隐隐松了口气。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像卸下了包袱一样轻松地笑了笑,“没想到你先说出口了。你比我有勇气。”
杜清婉用眼神表达了她的不解,什么状况?
结婚五年,丈夫第一次这么默契地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含义,“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晚上不回房间睡。”
杜清婉有些震惊。
“不止这个,还有你失眠,喝啤酒。我不是在指责你,只是,相信你也意识到我们的婚姻是有问题的,甚至说是畸形的。我们两个在这段关系中,额,怎么形容呢,嗯,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不太熟悉的同事,下了班却又赤身裸体的在澡堂想见。”
“咳,但是我没想到是你先提出来。”意识到自己用了一个不太恰当的形容,丈夫顿了顿,“有点让我刮目相看。”
杜清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轻声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是这个反应。”
夫妻二人都没想到,结婚五年,最深入交流最敞开心扉的时候,居然是在商量离婚的时候。
当互相说开,又能互相理解彼此的不同,勉强维系表面的和平,还不如当机立断地选择结束。
此时此刻,这段关系反而轻松了起来。
财产分割,车房存款,二人都是和平商量。
房子车子杜清婉没有要求分割,毕竟当初她没有出钱,她觉得那是不属于她的部分。
但她没想到,丈夫在存款上做出了相应的补偿。
看着突然丰厚起来的银行存款余额,杜清婉自嘲地想,看来父母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自己真的错过了一个不可多得的优质丈夫呢。
二人约定,父母那边,找合适的时机,各自给父母交待。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二人在民政局门口以简单的拥抱告别了这段五年的婚姻。
之后,彼此转身,各奔东西。
回想这段婚姻生活,杜清婉想,更像:是她自己给自身编织了一个牢笼。
丈夫,哦,不,应该说是前夫。他人不坏,但是他和她不适合。
她意识到:也许在外界看来,她性格软弱,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像个乖乖女。
但她在这五年的婚姻中渐渐领悟,相夫教子、男主外女主内这样传统分工的婚姻生活,并不适合她。
现在,她,杜清婉,要开始独立自主的新生活了!
*
站在路语曼家门口时,杜清婉的内心是复杂的。
她一时不知道是该捋清楚自己是怎么被路语曼连人带行李打包带走,还是该先戳穿“说好的朋友家呢?”
一向不善与人交流的杜清婉,第一次体会到无语和满心槽点的矛盾心情,一时间呆愣在那。
还好路语曼一手拎着杜清婉的行李箱,一手牵着她的手腕,还不忘给她解释,“之前没说这里是我家,主要担心你觉得我过于自来熟,现在只好和你坦白从宽了。”
路语曼带着杜清婉来到客厅墙前,伸手一拉,隐形的拉手浮现,再就着拉手推开隐形门,一间卧室出现。
……
这是有多爱隐形门,如果没记错,那间语曼的工作室就有一扇。杜清婉没有发现,自己在不知所措情况下,满心吐槽的欲望更加强烈。
“我一直独居,这间客房也就没启用过,东西还算齐全。一时情急接你过来,还没来得及打扫。”
“不用,一会儿我自己来就好。”杜清婉说完反应过来又有些脸热,自己这个意思,不就是要住下了?
明明刚认识不久怎么就……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接触外界了吗?
没给她太久纠结的时间,看着杜语曼开始不太熟练的打扫房间,杜清婉连忙压下复杂的心绪,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
这是路语曼第一次觉得,旁观别人做家务也是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原因无他,杜清婉一旦开始打扫,完全摆脱了那种谨小慎微的感觉,她整个人沉浸其中,认真得让人着迷,每一个动作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路语曼第一次觉得,做家务也蛮有意思。
她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劳动。
然而……
看着一路从卫生间滴答到卧房的水渍,处理任何复杂案子都有游刃有余的路大专家,难得地露出来无措茫然的表情。
杜清婉将整个床收拾完毕,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路语曼。
一向骄矜高傲的清冷美人,左手拎着滴着水的抹布,身后是一路延伸到卫生间的痕迹。
呆愣愣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明明拧干了啊,抹布怎么还滴答水?”路语曼是真的疑惑。
没想到精明能干的路大专家也有如此呆萌的时刻,杜清婉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路语曼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是帮了倒忙,眉眼间闪过一丝懊恼,又被笑得恼羞成怒,起了一丝坏心思。
看了看手中的抹布,新拆封滴着水。她用手接住水滴,在杜清婉的注视下,明目张胆地靠近,指尖微动,成功地弹出几滴水珠。
杜清婉没有想到路语曼居然做出幼稚的举动,抬起手想擦脸颊上的水珠,才发现手上的灰尘。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杜清婉故作凶恶地放出狠话。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对方抹了个黑鼻尖。
路语曼在对方动作时就想避开,奈何刚刚她为了准确无误地恶作剧,靠的近了些,没想到反而方便了对方动作。
这真是……棒极了。
“既然你无情,就不要怪我无义了。”路语曼也学着刚刚对方的样子放狠话,并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伸出了湿湿的手……
挠起对方的痒痒肉。
别问她怎么知道杜清婉怕痒,试试不就知道了?
杜清婉反应过来迅速做出反击,两个成年人幼稚地笑闹一团。
最后笑得太累,双双停下了手。
衣服湿了,脸脏了,望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又不由得笑了起来。
杜清婉只觉得那种尴尬不自在的感觉,倏的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能够毫无形象地和对方躺在一张床上,满身轻松。
“谢谢你,语曼。”
“咳,”被如此郑重地感谢,路语曼难免为自己暂时还见不得人的心思感到心虚,说出的话欲盖弥彰:“我这不是为了有人做家务嘛。”
杜清婉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的,你放心,我一定把咱们家收拾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
家……路语曼一瞬间被这个字眼击中了内心。虽然知道杜清婉只是无意识地用了这个字,却更让她觉得——
未来可期。
路语曼:同处一个屋檐下,四舍五入我俩就是一家人啦啦啦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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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离婚的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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