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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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
郑惊鹤辗转难眠，最后干脆直接坐了起来，一夜未眠的脑海此刻却格外清明，好似在舌底含了一块提神醒脑的薄荷。
如今外头夜头正深，只有隐隐灼灼的银辉打在窗上，外面的打更声在此刻靠近。
四更过半了。
紧随着报更的三声梆响，郑惊鹤也终于在床边彻底清醒过来。
她借着月光点灯，昏暗的房间在烛火的跳跃下亮堂了不少，早就准备好的官服一早便被她放在铜镜旁。
最下层是早就叠得整齐的深绯圆领襴袍，上面放着幞头，三銙银带，以及象征身份的银鱼袋。
另外一边是周怀钰为她准备的深色披风，和一个用来暖手的铜手炉。
深绯朝服如翻飞的火炭，转瞬便被她披在了身上穿好，郑惊鹤抬起衣袖，袖口上绣着一只面颊赤红的白鹇，长长的尾羽盘旋其上，似乎随时可以展翅欲飞。
她将银带系在腰上，指尖拂过腰间，皮革是再常见不过的黑色，可铜镜里折射的三块银牌，正镶刻在腰带上。
而在银带最左侧，被她拴上了空空的银鱼袋。
上面似乎才残留着少年细细摩挲过的温度，柔和的眉眼中满是骄傲，甚至和好奇摸着她官服的郑唯道：“鱼袋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出入宫禁的信物，只要有了这个鱼袋，郑姑娘随时可以进宫来找……”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竟然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耳朵涨得通红，“总之，这鱼袋可千万莫要丢失了，丢了它就意味着丢了官，若是被偷可就麻烦了。”
说完，那双水润的眸子弯了弯，将鱼袋重新递给她，“恭喜你郑姑娘，明日我们朝堂上见。”
郑惊鹤将幞头戴好，外面打更声也在此刻响起。
五更了。
该上朝了。
她将之前某位操心太子带来的马牵出来，翻身跨上，脚踩在马蹬上，迎着寒风出发。
马蹄踩碎落叶，尘土顷刻扬起，掀起一道灰白的弧度，而其中一抹深绯，却格外扎眼，犹如一抹滴入夜池的血珠。
踏声在寂静的街道里回荡，黑马宛若一支利箭，在京城的大道里穿梭，飞疾过一间间还未开张的店铺，直指皇宫。
“咚——！”
鼓声如雷鸣，连带着整个大地似乎都有震动。
宫门开了。
郑惊鹤跟随百官进宫，而在钟响前，大家都三三两两聚集在殿外。
有的唠着家常，有的则交流着笏板上写得东西，甚至还能瞧见武官正拿着笏板比划着，在殿外晨练？
当然，这些百官看似与往常并无不同，但每个人的视线都打量着新来的五品官。
那些审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而在轴心的女子眉目沉稳，一袭襴袍从容而松弛，却又不失仪态。
那些打量的视野越来越明显，甚至窃窃私语也随之响起，落在郑惊鹤耳畔，她闻言抬头，在对方错愕的注视下，稳稳接住了那些不算友善的目光。
没有他们以为的慌乱局促，甚至将他们这些人衬得不怀好意起来。
就在有人打量完，想着是否攀谈一二，便听见了殿内传来钟响。
百官入殿。
郑惊鹤作为五品官，可以入殿，她跨过殿门槛，在她视野向里，是深绯中夹杂着几抹紫色，而在她之后，是浅绯淡绯，犹如一条褪色的锦带。
在她的身后，甚至不过一步的距离，便是殿门槛，隔绝内外殿，五品以下都在殿外候着。
呼啸的寒风尽数向殿内灌来，吹响了郑惊鹤的衣摆长袖，只有身侧的大柱帮她挡住了部分寒意。
她甚至能瞧见身旁的同僚，正冻得瑟瑟发抖，身上的披风早在入殿便被脱下，捏着笏板的手指发白。
而在他们最前方，陆相等人已经落座，手中抱着手炉，不远处是散发着热气的炭盆，甚至让他们有些微微发热。
在他们稍后方的文官们，正紧紧地盯着手中的笏板，紧急给自己脑子里塞东西，免得等会儿万一被太子点名时什么都答不上来。
刑部尚书李月明则憋着一张脸，手中的笏板都快要被他捏断了。
这死肚子，每次一到上朝节骨眼上，就开始闹脾气了。
憋住憋住。身后就是之前揭他老底的吴某人，若是被他听闻了，保不准他这老脸就要丢尽了！
新年第一次朝会，在正式开始前，众人各怀心思。
直到侍卫高呼太子，那身朱红长袍出现，众人才从快要飞走的情绪里拉回来。
周怀钰站在御座旁，看向下面百官，几乎是瞬间便找到了殿内最尾部的熟悉身影。
“诸位爱卿，又是新的一年，朝廷的变化想必大家都有目共睹，”他扫过众臣，声音不大，但在大殿里却清晰可闻，“朝廷需要革新，在去年已经有派遣寻访使去各地寻访能人，如今有不少已经入了储才所。”
他含笑看向台下某些神色微妙的臣子，“不过让本宫没想到的，是有不少人似乎对此事颇有微词，李卿，你说呢？”
被点名的李尚书脸色白上加白，他夹着臀，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他缓速移到中间，手中的笏板抖啊抖，之前原本准备的话愣是忘完了。
而肚子里翻滚得他脸色是白了又红，红了又青，两只眼睛看笏板都开始重影。
在众人寂静到极致的注视下，比他嗓音先一步抖出来的，是一个响亮的屁。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月英！李尚书！感情你憋了那么久，是想让我们所有人听你放屁不成？哎哟哈哈哈哈哈！”之前嘲笑过他的吴大人笑得最欢，整个人几乎仰倒。
而其他人原本也绷着脸深怕上了李大人的自尊，被他给记恨，可听到那一声爆笑，纷纷绷不住笑出了声。
一时间大殿内充斥着欢快的气息。
周怀钰也被逗笑了，“咳行了行了，李卿还是坐回去歇着吧。”
李月英捂着脸跑了回去，整个人恨不得埋在袖子里，而他身后的吴某人却没放过他，正拍着他的肩笑得猖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大人李大人，你这开年第一屁可是把大家都崩清醒了哈哈哈哈嘎——”
李月英更不想抬头了。
而他这肚子也不争气，兴许是更紧张了，吴某人笑得快呕了终于回去，忽然就听见了响彻整个大殿的连环屁。
刚要接着说话的周怀钰侧目：“……？”
站在最尾部的郑惊鹤疑惑抬头：什么动静？放炮了？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吴某人要笑疯了，“李月英你是过年把巴豆当饭吃呢吧？哈哈哈哈哈咳呕哈哈哈哈——哎哟！你干嘛！不许恼羞成怒打人啊！”
两位文官代表人物已经拿起笏板开始“击剑”了。
周怀钰见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给侍卫使了个眼色，等他们两人被分开后，他没有就方才那事继续，而是重新回到正轨，看向下面憋笑到颤抖的群臣，“储才所是临时设立，却并非是虚设。如今朝廷缺人，缺的正是能干事的人，我们需要的便是打破陈规，将那些没有门路但有能力的人尽数收入我朝囊中为国效力。”
那些本该在此时脸色不太好看的人，因着方才李月英的连环屁，彻底把凝着的那股气给笑泄了。
可周怀钰的下一句话，便让他们笑不出来了。
“但当然，储才所自然无法立马上任，这就需要诸位爱卿鼎力相助——储才所司业可在？”
郑惊鹤站了出来，一字一眼清晰非常，“臣在。”
“今日早朝后，你便立刻回储才所统计人数，本宫也好与诸位大人商议哪些人前往教习。”
周怀钰看着下面的少女，身着与他颜色相近的官袍，不卑不亢，心中满是触动，但他很快转而看向其他人，神色沉肃，“还有一件事，年前边关不太平，胡人一直蠢蠢欲动。北州那边的情况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那么便不能再有任何的松懈，各地已经开始戒严备战，但这些也远远不够，如今朝廷百废待兴，边关情况更是不容忽视。尤其是待开春后，那边恐怕很快便会有动作，本宫心中想的是派一人过去与胡人交涉，拖住他们的王庭的动作，诸位爱卿可有推荐的人选？”
众人面面相觑，随时很快便爆发出推荐争吵声。
郑惊鹤在一片纷扰中抬头，她早就与周怀钰商讨过，北胡那边早就有人前去，北胡的人很散，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怖。
他们如今最不可控的便是王庭那些上位者，那些主战派只要能拖住一二，一切都有转机。
直到下朝，一群人七嘴八舌都没有一个结论，周怀钰却并没有给他们磨蹭的余地。
在他的“温和”调动下，众人终于找到一个口才好，反应好，最重要的是跑得快的人选。
某位笑了半个早朝时间的吴大人：……
退朝后，郑惊鹤刚要准备和众人一起离开，便被人拦住了。
她顺着侍卫的视线而去。便看见了正在向她走来的朱袍太子。
我的一世英名
谁给我报的名，我不想去北胡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