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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放河灯 放河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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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华与常忆之一前一后走在隐藏在河边屋子与屋子之间的小道上,成功地从拥挤的人群中脱离出来。
常忆之拿着大袋小袋的东西跟着后面,林昭华手腕上挂着用吃完小吃之后干净的塑料外袋装着的河灯,手里拿着杯奶茶。
“啪”的一声,林昭华狠狠地将吸管扎进去,仿佛是在扎搭讪常忆之的四人组。
她嘬了一口奶茶,狠狠地嚼着口感尚可的珍珠,仿佛是在把四人组拆吃入腹。
常忆之看着面前正散发着阴郁气息的林昭华,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将事情告诉她了。她本来是开开心心地出来逛庙会,事情已经解决了,他说出来,反到徒增烦恼。
对于在为这件事情生气的林昭华,常忆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昭华,咱们这是往哪走?”
林昭华转头,身上阴郁的气息消失,瞬间兴致勃发,眼睛里闪着期待的星光:“往河的下游走,我们就可以看见从上游漂流下来的河灯,顺便把这两盏也放了。”
常忆之松了一口气,配合道:“那肯定很好看吧,这还是我在人间过得第一个节日。”
两人走出了狭窄的过道,路边暖黄色柔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脸上,宽敞的路面卷起一阵风吹来,将常忆之及腰的飘逸长发吹了起来。
风从常忆之背后绕过,带起长发向前吹去,缠绕飞舞,舞着一曲夏天晚风与墨发缠绵的乐章。
晚风与发遇到了一位清秀姑娘白皙水嫩的脸颊,缠绵着在其上下左右飘动,调戏着、挑逗着飞舞到白皙微挺的鼻尖,往下到达小巧可怜的鼻孔……少女的柔荑精准地抓住了在她鼻尖捣乱的晚风与发,晚风逃之夭夭,独留墨发面对这残酷的世间。
林昭华一手抓着常忆之飘到她脸上的发尖,一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明天回去的时候,我带你去把头发剪了吧!”
她捏着发尾晃了晃,感受了一下头发的长度与这一小撮的量,觉得剪下来的头发都能做一顶很好的假发了:“这能剪吗?剪了会不会犯忌讳什么的?”
常忆之愣了一下:“能剪,天界的人下界为了方便都会剪掉头发,这没什么要忌讳的。我这次下来的太匆忙了,忘剪了。”
“那就好!”林昭华摸着发质良好的头发,心里已经在想着让紫藤小巷潮流理发的小刘把常忆之的头发留给她了,她好做个假发。但这样偷摸好像有点变态耶,算了,明天跟常忆之商量商量吧。
两人顺着河边树林的小路,一直走到行人稀少的河岸,石阶向下,没进水里,在河里漂浮的河灯的照耀下若隐若现。
林昭华小心翼翼地下脚,找了块没被河水浸湿的石阶,拍了拍灰尘,清出够两人坐下的地方。她把常忆之手上的东西拿下放在一旁的石阶上,拉着人坐下。
她打开装河灯的塑料袋,将河灯拿了出来,借着河里河灯的光,仔细端详:“老杨的手艺就是好,被我这么随便地放在塑料袋里也没被压坏。”
两盏河灯被放在石阶上,将它们拿出来的主人却没有立马点燃它们,而是埋头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的塑料袋里找着什么。
熟料袋轻飘飘的,林昭华捏着袋底,晃了几下,塑料袋发出“哗哗哗”的声音,里面什么都没有她转头问一旁的常忆之:“老杨没给打火机吗?呃,或者火柴?”
常忆之皱眉想了一会儿,确定道:“没给,他就只给了两盏河灯。”
“那怎么点啊?”林昭华的视线落在偏离了河中心灯群的一盏孤零零的河灯上:“要不把那个河灯弄上来借个火再放回去?”
说完,林昭华就觉得自己这点子太损了。万一灯没弄上来,先沉河了怎么办。不对,把人家灯弄上来借火本来就是一件很缺德事情了。还有,她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刚刚气得脑子智商下降了?
“不用那么麻烦。”常忆之手臂跨过林昭华背后,长手摸到河灯,拿了过来。
常忆之的长发落在林昭华肩膀上,轻轻地扫着她脖子,痒的她浑身僵住,而头发的主人气息半笼罩着她,林昭华此时呆得像只木鸡。
其实也就一会儿,常忆之拿到河灯就端正地坐好了,但对于林昭华来说,时间仿佛在此拉长,轻柔的发尾在不自觉地撩拨她的心弦。
常忆之环顾四周,伸出食指,上面倏地燃起一小撮火苗,照在林昭华呆如木鸡的脸上。林昭华不怎么明亮的视野一瞬间亮了起来,刺破在她那儿拉慢的时间,将她唤醒:“咦——咦咦,着火了!”
嚷了几声,林昭华才发现是常忆之用了术法,她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着火了呢!”
她其实不是那么一惊一乍的人,方才只不过出神了,没反应过来:“周围没人吧?咱们偷偷用法术会不会被抓?今晚的庙会上可是有很多特殊安保部的人在训练。”
“放心,我看过了周围没人。我……”常忆之顿了一下,思考着要怎么说,“我方才找你的时候,在人群里热的手心出汗,觉得难受,就偷偷用术法洗了手,没被发现。”
“这样啊,看来用不引人注意的小法术就不会被抓。”林昭华托腮得出结论。她其实不太知道特殊安保部定下的规则,当初被念叨着教训了一天的时候,她走神了,听的断断续续的,根本不知道人家说了什么。她现在又常年住在四方镇里凡人汇聚的地方,自己都快成一个凡人了,术法都不怎么用,原本满当当的脑子都空了一块了。所以压根不知道还可以用这种程度的小法术。
“咱们点燃吧!”林昭华把另一盏河灯递到常忆之面前。
两人各捧着一盏点燃了的河灯,蹲在被河水浸了一半的石阶上,俯身将河灯推送至水中央。
河灯刚触到河面,林昭华准备用力,河里突然窜出来一只骷髅,空洞洞的眼眶燃着两撮幽蓝的鬼火,一人一鬼四目相对。
“啊——”林昭华松开河灯,还未卸去的力道对准骷髅脸,狠狠地推了过去。
林昭华指尖碰到阴凉坚硬的骨头,整个人也向后仰去,电光火石间,常忆之松开他的河灯,将林昭华接住。而那骷髅,也被林昭华给推到河对岸,屁滚尿流地跑了,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记。
常忆之扶着林昭华,握住她推骷髅的那只手,替她驱散阴气寒气。
林昭华愣愣的看着两盏漂歪了的河灯,冲着骷髅跑掉的方向喊了一句:“臭骷髅,别让我再看见你!”
散完气,胸口起伏几下,,她平静下来,有些失落:“多好的河灯,都给放歪了。”
一绿一黄两盏河灯在河岸处磕磕碰碰,被水流带的七歪八扭,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被河水吞没,拉进河底,光芒不再。
常忆之看了许久河的下游,默默地说了句:“根据河水流向,咱们的灯过了那个拐弯就会重归河道中心了。”
常忆之松开林昭华的手:“好了,阴寒之气驱散掉了,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昭华这才发现自己手一直被常忆之抓着,她脸微微有些发热。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身:“走吧,回去洗澡睡觉了!”
两人一路边走边吃买的小吃,走到素心居时,都吃饱了。“嗝!”林昭华没控制住打了个饱嗝,连忙捂住嘴,偷瞄了一眼常忆之,发现他没在看她,松了口气。
林昭华摸出一枚铜钱,弹进门口的一个小槽里,“叮”清脆的铜钱落地声响起。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了某种东西运转的细微的声音。
门开了,敞开欢迎的姿势迎接主人;灯亮了,照亮通向尘封屋子的路……
两人走进屋子,仿佛进到了另一个空间。与外面的闷热不同,屋内温度适宜,既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正正舒适。
林昭华把剩下的点心塞进橱柜里,里面有保鲜的阵法,放多久都不会坏,刚好明天可以拿来当早餐。
“洗澡吧,我去楼上洗,你在楼下洗。”林昭华指了指楼下浴室的方向,“浴室里有一个跟门口一样的槽,将铜钱拿出来水就会进桶里自动加热。”
常忆之点头,进房间里拿了换洗衣服出来,就进了浴室。浴室里有一个浴桶,隔壁是厕所。浴桶外壁也是纹着反复的花纹,混合嵌套一起的法阵,显得古朴又美丽。
进水管是用竹子做的,旁边有着一个与门口一样的槽,他将铜钱拿了出来,阵法运行,一桶温度适宜的洗澡水就好了。看来门口的铜钱是用来连接的,这儿的是用来阻断的。
常忆之洗了头发,泡在浴桶,趴在边缘,手指感触着花纹,出神地研究着阵法的纹路。
如果林昭华在这儿,定会感叹这一幅出水芙蓉的美人沐浴图。
常忆之虽沉浸在研究阵法之中,但也没泡太久,听到林昭华下楼的声音,他也回神,擦干身子穿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