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镇收租日常》楼玉山

18、流氓？

　　小花整只猫躺在吸饱了水的被子上，只露出一双耳朵和一张脸，惬意得都要睡着了。

　　张九棠来到蓄水池前俯下身看小花，他不敢喊，他师父是猫，白天睡觉，晚上活动。他都是白天给它发消息，等它晚上回，第二天白天再查看。明明在同一个小镇，却像是隔了一个太平洋。

　　小花没睡着，就是眯着眼睛，它这几天洗东西，房间像是被洗劫一空，都是跟常忆之一起睡为了配合正常人的睡眠r时间，它的工作与睡眠时间颠倒了。

　　在阴影落到它头上的那一刻，它就知道了，等了半天都没见人开口，它就问道：“喵，谁啊？有什么事？”

　　张九棠正观察着水流之下自家师父的肚子是否像平常毛发蓬松时一样大，还没等得出结论，他师父就出声了，他只好放弃这大好机会。

　　“师父，是我，九棠，我找你有事。”张九棠蹲下凑到小花边上小声说道。

　　小花睁眼，张九棠的大脸盆子映入眼帘。它吓得直接起身，前脚撑着身子后退：“喵！你、你干什么啊？”

　　张九棠视线往下，瞧见了他方才想要证实的，并且得出了结论：他师父湿身前和湿身后的身材都一样。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相机。余光瞥到正瞪着眼睛等他回答的小花，他咽了咽口水，找了个借口：“那个师父啊，我有事找你，中元节之后，我们在河边寺的林子里发现了一只鬼，想让您帮忙带它去找无常大人。”

　　张九棠边说着边连着摁下快门，为了能悄无声息的捕捉到他师父的英姿，他早已把手机的快门声给关了，换手机的第一时间也是给手机的快门声给关掉，并移入师父的美照。

　　拍了几张之后，张九棠打开工作群，找到最近的工作安排给小花看：“您看我这几天很忙，时间都排的满满的，部里的人也是，况且无常大人神出鬼没的，去他们家也不一定能找的到人，所以您帮帮我嘛？”

　　小花思考了一下，答应了，这孩子帮它管理人类租房这一块出了力，他有什么困难，它这个做师父的也得帮帮他啊。

　　它吐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你把它拿出来装这里吧！”

　　张九棠看着这黑色塑料袋还以为是什么宝贝，还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拿起来细细观察了一番，结果只是个普通塑料袋。

　　小花一脸奇怪：“喵，这不是你们家自己产的东西吗？你好奇个什么劲啊？”

　　“啊？是吗？我不知道啊？我一个暑期都在部里加班，没回过家。”

　　“这样啊，这东西是你爹搞的，林小昭上门收租的时候他给的，说是能收鬼。”小花不屑地看着这奇葩的玩意，这袋子轻飘飘的，拎起来一点实感都没有，风一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张九棠打开自己的腰包，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自家老爹的发明。

　　包里的鬼在张九棠打开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来着大白天太阳强烈的照射，使劲地往回缩。

　　张九棠才摸到它的头，刚要拿出来，却又被它溜走。

　　“哎呀，你出来啊，我给你换个地，让人带你回地府。”张九棠劝道。

　　那鬼害怕死活不出来，张九棠把包从腰侧转到身前，整只手都伸了进去才抓住鬼的一只手，使劲将它拖出来。

　　“当初你跟我说你离开地府太久，虚弱，不会害人，我看你现在挺有劲的呀！”张九棠咬牙用力，拖出了一小截白骨。

　　“啊啊啊！流氓啊！”尖叫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墙角处挺立的花儿塌了一圈。

　　张九棠被这尖叫声吓的卸了力，那鬼又钻回包里的深处了。

　　“谁啊，吓得我都抓不住了，废了老大劲才拉出一只手来的。”张九棠恼道。接着又伸手进去捞呀捞。

　　花丛里起来一只白白的团子，还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就掠了过来，留下白色的残影，外边挺立的小花也被踩进了土里。

　　白影来到张九棠脚边，用力踹了他一脚，并喊道：“流氓！”

　　张九棠立马抱住自己的脚，在地上滚作一团。

　　在店里正和讲价的人扯皮的林昭华闻声而来：“怎么了，怎么了？”

　　小花看着站在自己跟前像是得了白化病的小孩，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仔细嗅了嗅，确认道：“臭白雪？”

　　“你才臭！”小孩扬起小短脚，准备给小花来一个旋风踢，奈何脚太短，踢空了，一脚踩在了小花的被子上。

　　小孩红着脸把脚拿开，被子上的粉红猪脸多了一个脚印。小花低头瞧了一眼，顿时炸毛：“啊啊啊，我刚洗好的被子。”整只猫飞扑过去，跟小孩打成一团。

　　林昭华扶起滚在地上的张九棠：“怎么了？”

　　张九棠依着林昭华的力道起身，哭道：“华姐，我脚好像断了，呜呜呜。”

　　“我看看。”林昭华拉开他捂着小腿的手，捏了捏他的脚。张九棠痛的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店里与常忆之大眼瞪小眼的客人听见问道：“你家这是在杀猪？”

　　常忆之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家没猪，应该是隔壁的吧。”

　　“哦。”客人有些尴尬，方才与林昭华大战三百回合的讲价气势在常忆之这根本不起作用。

　　“没断，只是肿了。”林昭华查看完毕，得出结论。

　　“可是好痛啊，就像小时候被我爹打断腿的一样疼。”张九棠疼得眼泪鼻涕横流，一头时尚的发型经过方才的翻滚，乱得跟鸟窝似的。

　　小花扑在白雪胸前，挠了他好几爪子。白雪最拿手的招数是蹬腿，此时小花在他胸前，他蹬着两条小短腿，攻击不到，被抓得疼了，只好伸出小短手把小花往外推。

　　“臭猫，你起开！我可是来要账的，那天老杨帮你买了菜，你还没给钱呢！”白雪嚷嚷道。

　　小花躲开他的小胖手，爪子又狠狠落下：“哼，你骗谁呢？老杨买完菜回来那天林小昭就给他转账了。”

　　“哦～，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小花换了个爪子。

　　“我、我没有！”白雪气急败坏。

　　院中闪过一道光，老杨极速赶到：“哎呦，别打了，别打了。”

　　老杨上前拉开两只妖，逮着白雪就开训：“才刚化形，你就上天了是不？你给我回家……”

　　张九棠缓过劲来，拄着林昭华给他找的棍子，来到老杨和白雪面前，掏出本子就给他俩开罚单：“杨昱，乱用术法进行瞬移，待会儿跟我回部里。臭白雪？姓臭名白雪？你也一起！”

　　“死流氓，死变态！你凭什么罚我！”白雪又想给他来上一脚，却被老杨拉着，“林姐姐，这人刚刚在你家院子里掏□□耍流氓。”

　　“胡说什么呢你。”张九棠后退，继续在小本本上写，“再给你加上一项：袭击辱骂公职人员。”

　　“哎呦，大人你就饶了他吧，他还是个小孩，老夫怕他闯祸，情急之下才使用法术瞬移的呀。”老杨怕极了去特殊安保部，瞧着这小伙年轻面生，装可怜求饶。

　　“小孩？”张九棠瞪大眼睛，神情激动，声音拔高，“你跟我说他是小孩？他年纪都能当我爷了，呸，他才不是我爷呢！你们违反了规则就该罚，进部里跟我前辈谈吧！”

　　张九棠无情地甩出一条绳子，将两人捆了起来。老杨更加可怜地求饶，白雪更加嚣张地挣扎骂人。

　　张九棠拉着两人就想走，突然想起刚刚被打断的事。

　　“对了。”张九棠又掏向腰间的包，想把鬼拉出来。

　　“啊啊啊，流氓，流氓！”白雪叫嚷。

　　鬼趴在包的口子附近吃瓜，张九棠轻易地就抓到拉了出来。

　　骷髅暴露在阳光下，滋滋地冒着白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白雪停止了叫嚷，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小花叼着塑料袋丢在张九棠面前，揶揄白雪：“你脑子里装的是废料吧！”

　　说完又看向老杨：“啧啧啧，老杨，你这教育不行啊。”

　　“我、我、我……”老杨结巴，不知从何解释。

　　“老杨，我都说叫你少看那些没营养的电视剧和小说。”林昭华再次诚心劝道。

　　“这是包！”张九棠将包归到腰侧，拍了拍，“眼神不好就去配个眼镜，老、头！”

　　“你……”白雪刚要破口大骂，却被禁言。

　　张九棠将骷髅装进塑料袋，扎紧了袋口，晃了晃，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诶，可以呀，轻便多了，师父，接着！”

　　恰巧一阵风吹过，塑料袋被吹了出去。

　　“诶诶诶。”张九棠保持着伸手动作，哭丧着脸道，“呜呜呜，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我腿跑不了，呜呜呜……”

　　小花白了他一眼，认命追了出去。

　　林昭华送了三人从后门出去，贴心地帮张九棠叫了辆三轮车后，回到店里继续和游客扯皮。

　　小花追到隔壁沐风街，看着满是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