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回忆》孤烛异乡人

18、第 18 章

　　卫道伸手一张定身符贴在了常常的后心处，宛如将人拍了一下。
　　常常嘴唇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卫道将直播摄像头方向转到身后，往常常身边凑了凑，在直播角度里，他好像贴在常常的后背处，将那张定身符挡得严严实实，标准直男式锁喉姿态的一条胳膊从后往前将常常的脖子揽住，一条胳膊撑在身侧，身体有些歪斜，下巴几乎要放在对方的另一肩头。
　　常常听着卫道在他脑中嘻嘻笑道：“在你们的想法里，我应该看不见关于直播的任何信息吗？”
　　卫道是侧着看向对方的，以他的角度来说，完全可以直接看见对方的脸，但是，他并不用眼睛去看什么，反而像是在和常常谈论理想未来之类的事情的眼神和表情，悄悄放出了自己的神识，用以观察判断常常在他说话后的反应。
　　为了避免直播间收音，卫道用的是传音术，只有他们之间能感知到内容。
　　常常听闻卫道的话，眼睫不由得颤了颤，他心虚了。
　　卫道笑道：“你往哪儿看呢？”
　　「有什么是我大会员不能看的？」
　　「让我看看！在看哪里？」
　　「难道在这样这样那样那样？鼻血，鼻血流出来了！」
　　常常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妙泛着红。
　　卫道又换成传音问：“诶，你给他们卖命有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死心塌地？”
　　常常的心跳变快了，面上却逐渐失去表情，他在有意识控制自己的表现。
　　卫道却继续在传音道：“他们给你很多钱？”
　　常常的呼吸一顿，若无其事。
　　卫道点了点头，又笑着问：“你觉得我怎么对你才好呢？”
　　「酿酿酱酱！不要客气地好好“收拾他”吧！」
　　「这算什么？现场版收音？效果好像不太理想诶」
　　「我申请，调整一下设备」
　　话是这样说，他的手里已经多出一把刀，刀刃正架在常常的脖子上，常常听闻此言，又见到眼下寒光的刀，不由得喉头一滚，险些自己先碰上去，卫道可不客气，手里的刀刃再往内里撞了撞，那一寸左右的皮肤绽开数条血线，红白相间。
　　刀是好刀，刃是好刃，吹毛断发，锋利异常。
　　常常又想起之前卫道从脖子处杀了他的时候，那把刀也十分锋利。
　　后背微微发凉。
　　卫道传音说：“你只要在心里说出来，别人都不会知道，即使知道，也没有证据，我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连这里之后的事情，我也给你负责，以后对你好，你要是不愿意交代，我就拿刀一片一片把你拆成骨头，还能叫你神智清明，你看如何？”
　　说话间，卫道手里的刀已经抵在了常常的脖子上，那刀面渐渐滴出血来。
　　常常打了个哆嗦，卫道坐正了些，低声问：“想好了吗？”
　　他又说：“你不必开口，我都知道。”
　　「这么体贴入微吗？」
　　「是不是说不了话了？」
　　「感觉一大波尖叫鸡正在冲过来」
　　卫道将定身符正了正角度，贴得更紧了些，转而出现在常常面前，直播跟着转了个方向，画面突然开始马赛克。
　　卫道瞟了一眼，摄像头没对准，对焦到后背去了，那一片血糊糊破烂布条，要是直接照出去，一群人都得把才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他还是把摄像头转了个方向，不然有种感到自己的隐私正在被侵犯的感觉，说起来，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无所谓的。
　　卫道以打量菜市场猪肉铺子摊子上的肉块几斤几两的目光看了看常常的正面估算心肺胃肠等器官的位置，感觉自己闲得慌，可能效果还不够，想了想，从储物空间挑了一瓶敏感药剂，给常常灌下去。
　　常常似乎还在考虑，卫道可不想让他这么轻松，药剂即时生效。
　　常常顿时如坐针毡。
　　卫道又取出一瓶沉默药剂，卸了常常的下巴，直接用瓶口对着喉咙把药剂倒进去。
　　这下子常常是想说话也没有声音了。
　　卫道对他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始动手。
　　一片两片三四片。
　　常常痛得浑身颤抖，青筋绷起，手脚微妙抽搐起来。
　　正常痛楚放大百倍，一般人也承受不住。
　　卫道边观察对方的表情，边手动帮助对方“减肥”，其实常常还不怎么胖。
　　“我说！我说！你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常常的表情扭曲很多，满头大汗，后背也湿乎乎的，眼睛充血发红，红血丝爬满了两颗眼球。
　　眼泪早就淌到下巴，浑浊的液体摇摇欲坠。
　　卫道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笑道：“我答应你。”
　　常常瞪着卫道，两只眼睛都似乎将要滚落出来。
　　卫道耸了耸肩，缓和微笑：“如果你改变主意……”
　　常常闭了闭眼，在心中回答道：“不，我不改变主意了，我都告诉你，我知道的也并不多。”
　　卫道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
　　常常开了这个口，之后的都好说了。
　　他并不带着忏悔的意味，而是咬牙切齿的，心有不甘的，带着些许忿忿不平的恨意的味道。
　　卫道看着他，几乎隐约窥见常常身体内散发出来的黑色的烟雾在往外飘散，那是——
　　恨意的颜色？
　　卫道将手里的刀收回来，随意把玩。
　　听见对方在心里说：“这里是一个游戏世界。”
　　常常抬眼看了卫道一眼，发现卫道并没什么反应。
　　他继续说：“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真实的世界，我就是真实世界进来的。
　　从那边到这边的人被那边的人统称为玩家，我是个黑客玩家，就是专门在网上研究病毒制作攻击影响这种大型网络全息游戏……”
　　常常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扯出一个颤抖又不怎么好看的笑，居然有些鱼死网破的味道。
　　“在真实世界之内，无边邬界是一个最大最有名最有用处最赚钱的网络全息游戏，而无边邬界游戏制作总公司归属邬家，邬家人全权把持整个公司，公司在各个领域里大展宏图，这个公司赚了很多钱，邬家极富极贵，同行非常嫉妒，努力想搞垮邬家。
　　邬家最出名最赚钱的就是无边邬界，嫉妒邬家的同行就将目标放在这里。
　　他们希望找到黑客攻破无边邬界的防御造成大面积混乱之后趁虚而入，争夺客源。
　　但是，无边邬界的防御太强大了，他们完全没有办法，不管多少钱，多少人，多少时间。
　　他们开始想别的办法，顺着无边邬界查下去，找到了这里，这个世界和无边邬界有非常紧密的联系，就源代码来说，似乎是无边邬界的本源世界，甚至，按照他们测算出来的时间顺序，这里的创造早于无边邬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邬家完全没有要公开的意思。
　　真正的无边邬界和这里是有一层相当厚实的隔离壁的，所以准确来说，这里不算无边邬界的范围，反而是无边邬界可能属于这里扩展出去的地界，只是完全不相通，完全没有连接的可能，从一开始，邬家就没打算让两个世界融合在一起。
　　这里的防御也很强大，但是，比起商业运营的无边邬界，这里比那边要松懈一些。
　　据我所知，可能是人手不足的缘故，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因为甚至从没人知道关于这个世界流露出来的相关讯息，在网上属于根本找不到的那一类。
　　用黑客也一样。”
　　常常看见卫道的神情，补了一句。
　　卫道点了点头。
　　常常又在心中对卫道说：“于是，那些同行试图入侵这个世界。
　　为了万无一失，反复测试情况，检查数据，然后他们发现，这个世界不仅在外面极其隐蔽，如果有人进入，也肯定会触发报警机制，所以，只有一次机会，失败就完全不可能重来，最多能送进来三个人。
　　为了达到最大效果，这三个人分别属于三方不同势力，都是无边邬界的老玩家，会黑客攻击，会随机应变，会拿钱办事，还要守口如瓶，带着可以直播的插件一起进入这里，寻找这个世界的特殊和秘密，如果可以，毁掉这里，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如果放弃损毁的策略，一定是别的方案将带来更大的利益，他们才会同意，备用方案就是在保证世界完好的前提下，抢夺控制权，据他们所说，世界内大概会有一个中心点，只要杀死或者控制住这个中心就可以。
　　外界和游戏内的时间流速比例，我进来之前经过调整，大概是一比二十四。
　　一小时和二十四天。
　　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直播一直没有打开。
　　据我进来之前，他们对我说，直播在遇到某种节点被触发会自己打开并上传实况，这个我并不清楚，这是第一种情况，还有一种，携带者自己控制，但是，如果没有发现中心者，直播插件可能会自行销毁，责任会算在携带者身上。
　　所以，我一直留着，你一出现，插件就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