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修】一刀之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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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迟迟拔刀出鞘的柏县长，爱丽儿沉默不语。
“六公主实力非凡，七海之灵名不虚传。”忽然，旁边有个男声道。
这声音耳熟，爱丽儿一回头，就看到了满场巡逻的诸葛副县长，“旋、转、斗、踢，武技动作结合了人鱼形体优势，扬长避短，如一尾灵活的银剑，穿梭水中——”
“行了，别拍马屁了，有话直说。”
爱丽儿不耐烦道。
诸葛小玉：“..............”
“殿下直爽，我只是客观赞美一下。”
他和云修不明显地交换眼神，二人都瞧见了爱丽儿忽然凝重的脸色。
故乡不爱外地游子，这是妖界不争的事实。
爱茉莉生于七海，获取此间天地能量远比柏菈菈容易，浩瀚一座深海的能量都供她随意榨取——饶是如此，交战已过半小时，二人依然打得有来有回。
这意味着什么？
爱丽儿脖子发凉。
她发现，自己低估了柏菈菈的能力。
——远远不止。
诸葛小玉瞥她一眼。
小公主情急之下，忽略了能量共通问题。
论海洋妖力获取，爱茉莉是绝对的主场。七海之上，她就是永动机一般的存在，不会力竭，除非海枯石烂，否则持久战人鱼能耗死任何生灵。
但是，哪怕获取之路再狭窄，柏菈菈依然是水系之妖，海洋不会对她毫无怜惜。
近在手边那片爱丽儿的逆鳞，饱含最精粹的海洋妖力。
——如果柏菈菈想，她能瞬间吸干逆鳞，获得碾压爱茉莉的妖力总量。
但她没有。
只是操纵着那么点粗糙又微少的妖力，积极防御，消极攻击。
就像一位大剑师弃剑用刀一样，古怪极了。
除了人类观战，海面虾兵蟹将也严阵以待，顺着海浪逼近了百尺。
中央两里空地是战将主场，云修眼尖发现，芦苇管“游”去了对垒另一边，只差几十米就要切入风暴中央，时不时飞过一刀水刃，看得人心惊胆战。
云修：“.............”
“贵县劳动力不是短缺吗？”
那是海洋一等一的大妖，你们就任由活人靠这么近？
云修自诩比不上东大陆鹤域那帮鸟精，有广为人知的爱民美誉，但好歹也是一方豪强，深知劳动力这种决定国家根基的资源，绝不能轻易挥霍。
诸葛小玉没吭声。
他不想对外人解释大黑暗森林的武力崛起策略，又被水熊虫一事搞得火冒三丈，没当场摆烂已经是他修养好了。
云修等了片刻，脸色变冷：“您不会想说，‘既然打仗，那就各凭本事，生死不怨吧。’”
领导者代天巡牧，对治下子民有庇护引导之责，如果大黑暗森林县就是如此对待普通人，那云修要收回之前所有夸它的话。
诸葛小玉：“............”
如果我说，县里姑娘小伙个个哭着喊着要和县长并肩作战，你信吗？
他吸口气，决定暂时按捺自己的怒火。
“不是生死不怨，而是，我县要想借时代的东风，扶摇直上，就必须要有保卫自己的武装力量。”
诸葛小玉似是而非地瞥云相一眼，相信他是个聪明人。
“——总不能真等战争之神睁眼时，才发现手里没兵吧。”
云修一顿，眼神陡然可怕起来。
诸葛小玉：“所以，要早做打算。”
远的不说，76号宇宙第二次抽卡机会要来了。
天神时代和群星时代那么多碎片，能组成无数个碎片包，什么【东方天神】【西方群星】，什么【中古天神时代】【上古天神时代】。
每个包都各有特点，有的对农业利好，有的助工业腾飞。
瞄准哪个碎片包、怎么抽、卡什么时间点，这些都大有门道。
云修沉默不语。
二秘书紧张地看他，大领导眉头微微跳动，这在别人脸上是调侃的神情，于他却是暴怒的先兆。
但他素养非凡，强自忍了下来。
“练兵、战争......这是您自己的见解，还是道听途说——”
诸葛小玉：“这是我县领导层集体的看法。”
云修又不吭声了。
西大陆国家众多，领导人水平自然良莠不齐，有的能看出世界发展的问题，有些不能。
云修自诩智力还够，能看出些端倪，但他也明白，这点前瞻得益于自己站的位置够高，山巅之上比云之国还拔群的国家并不多，他资源优渥的很。
但这些见地，无论如何，都不该从一个小县级市嘴里说出。
他口吻真诚地问：“那贵县觉得，时代的转机在哪里呢？”
诸葛小玉客观回答：“首相大人，一个人是做不了时代决定的，得看普罗万众、这无数的人人妖妖，它们怎么想吧。”
云修：“.......=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我也信共/chan主义，你说的这些，我会不知道吗？
诸葛小玉失笑，冲云相行礼，以示平级对话的冒犯，云端忽闻爱茉莉爆喝一声，下令部下前压突进，海妖气势汹汹朝海岸进发，静谧大森林宛如一片脆弱浮萍，在海啸中颤抖——
云修：“................”大高潮这不说来就来了！
他热烈鼓掌，给柏菈菈叫好。
诸葛小玉却头也不回：“她会顺利的，不必理会。”
看台用了漂亮的水银镜做贴饰，他背向大海，也能清晰看到柏县长无上的英姿。
她右手背后，快速拔出了那只红色令旗。
黄色为潜伏、移位。
红色为爆发、进攻。
大举进发就在眼前——
艳丽的红色一晃，水下尼古拉斯立刻抬头。
看清令旗的一刻，清秀少年脸上爆发般爬满了狼毛，身后，上千巡防队齐刷刷拔出了枪袋里的长/枪。
“时代大浪在即，”年轻的狼王打着手势，说着他自己都未必理解透彻的话，但他努力模仿着柏菈菈说这话的表情：
“海之国将成为我们第一块试金石。”
“人类兄弟们，拿出面对乡亲的礼貌，和当初迎战我族的凶狠，好好展示这一月来学的本领吧。”
回视他的是一双双沉默的眼睛。
尼古拉斯：“........”
小狼王有点忐忑。
乔尼撞他一下：“客气什么。”
“既然接纳了狼族，那就是一家人，同生共死吧。”
狼王：“......”
嗖嗖嗖，人类一个个从他身边游过，他们游得比不上深海鱼敏捷，但已经和浅海鱼有得一拼，快速划着水，余浪冲在狼妖脸上。
尼古拉斯和剩下狼妖大眼瞪小眼。
路易十四也戳他：“别丧气，动员得挺好，相信自己。”
“先走一步哈。”说完，爪子一拍领导，哈士奇似的冲上海面。
尼古拉斯：“......”
“哎你等等我啊！”
海之国的精兵们半截露在水上，水下游动着无数双鳌和节肢，乔尼悄悄靠近，眼神飞快数着腿数。
约瑟芬：“.......”
“你搁这鸡兔同笼呢。”
一把鱿鱼须忽然扫过脸前，两人同时闭气，目送淡红的鱿鱼划过。
“县长说得对。”约瑟芬打手势道，“人妖之别不是天堑。”
“你看，我们近在咫尺，他们依然没发现——”他蠢蠢欲动，朝鱿鱼须伸出手，吓得乔尼赶紧拽他，没成想海浪一推，他的手就正好拽上了鱿鱼腿。
乔尼：“............”
约瑟芬：“噗。”
海上，一只鱿鱼兵嘶嘶两声，“嗷，有水蛇咬我。”
旁边兄弟嗯嗯两声：“那你放个屁，把它臭开。”
乔尼：“............”
约瑟芬无声大笑：“你看，咱要不出声，他们脑子都跟不上哈哈哈哈哈哈！”
说时迟那时快，水下钻来几颗妖怪脑袋，和约瑟芬大眼瞪小眼。
约瑟芬笑容戛然而止：“......”
乔尼给他一脚，提枪迎了上去。
长/枪在手如握住苍龙，二人按训练所学，将妖怪拖下水，枪杆一抡，顿时砸晕一个。
随后手脚并用，将鱿鱼往下丢，身后一串巡防役队员击鼓传花似的，蹭蹭蹭把妖怪丢去海岸线，快速上岸。
后面跟上的尼古拉斯默默比了个毛茸茸的大拇指。
人群敏捷跟上，顷刻逼近海面。
......
海上。
爱茉莉爆喝一声，第六次将柏菈菈砸下水。
一切如常，她又不到三秒就站了起来。
看台一片疯狂叫好。
爱茉莉：“......”不是，打不死是吧？！
柏菈菈挥舞长/枪，“我以为，您都叫破了我的妖怪名，就该知道水熊虫的特性呢——”
“什么。”爱茉莉的声音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满脸鱼鳞密布，像条化龙失败的灰蛇，竖瞳随着呼吸起伏，昭示着主人濒临暴走的心态。
柏菈菈不在意似的一笑：“怎么说呢。”
“我族天生肉/体强横，防御值奇高，杀不死打不烂砍不伤烧不灭，是造物主的bug。”
“就连属性相克的火系神兽，对水熊虫都是眼不见心不烦。”
“暴力击打对我来说——嗯，累的只会是你啊六公主。”
爱茉莉：“............”
这是比武力压制更大的羞辱。
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
下一秒，人鱼发出惨叫，看台无数人类齐齐捂住耳朵，捂得慢了便两窍流血，海面波涛汹涌，上千海兵咆哮音浪，不等这一浩大场面震撼人心完毕，忽然，海面少了几十脑袋——
再前进十几米，又少了一波。
冲到海滩不过十个呼吸，竟活生生被水下黑手拖下去了数百海兵。
爱茉莉觉得声音弱了，正要回头，一道银光闪过，刀锋切断了她的发尾。
爱茉莉：“.....”
“忍了一个时辰，怎么这时候亮刀了？”
柏菈菈干笑。
废话，巡防队水下打闷棍这招，能对付杂兵可对付不了你啊。
必须拖住您，不能低头看啊六公主。
二人瞬间缠斗数十回合。柏菈菈卖个破绽，爱茉莉果然抓住，一枪朝腰腹刺来，旋即脑后发凉，意识到此人铜皮铁骨，真刺中了她估计躲都不躲——
谁知柏菈菈身形如电，比妖怪目力更快，爱茉莉只觉得眼前一花，银光侧劈而下，手中劲头就松了，一记威力无匹的龙戟刺被硬生生打断——
刹那停顿。
爱茉莉低头望着海面上飘着的半截武器。
“.......”
缓了几秒，她才意识到，那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战戟。
被砍断了。
众目睽睽下，漂亮的秘银战戟宛如无头尸体，随着海水起伏，蔓延成一片银光。
看台陡然寂静，随即爆发山呼海啸的尖叫！
“不可思议。”云修道，紧紧盯着柏菈菈，“正面对战人鱼，还能——”他没再说下去。
还能轻松取胜。
......
此时二人武力高低已经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既然刀锋能贴近并砍断战戟，那同样的时间，为什么不直接捅穿爱茉莉的鱼尾呢？
这说明，柏菈菈在示弱。
代表大黑暗森林县向海之国示弱。
“聪明的做法。”云相道。
匹夫之力，不能胜天。
她要的不是争一时长短，而是整个海之国的尊重。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殿下，您基本功扎实，但战戟本身势大力沉，和轻薄又快的刀剑相拼，是不适合近战的。”
柏菈菈收刀，装作没看到爱茉莉青筋暴起的手爪。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任哪个心高气傲的将军，被人当面打败又故意放过，都要气炸肺。
海水泼湿的头发盖住了爱茉莉的脸。
“谁给你的资格，”人鱼压抑道，“敢当面羞辱于我！——你这是干什么？！”爱茉莉斥道，惊讶看着眼前单膝跪下的柏县长。
柏菈菈：“向您展示我的能力，我县的能力，再请求您的原谅。”
爱茉莉惊怒交加，柏菈菈这做法简直是给她一耳光后又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
六公主：丫怎么不去死呢。
“何必费心机，”她忍住怒火，回头看了眼海上，脸色一变，不知何时，海兵只剩不到一半，但爱茉莉脸色不动，接着问：“你想求什么？”
柏菈菈笑开花：“求您颁给我县长啊。”
爱茉莉：“.......”这不是屁话吗。
柏菈菈又脸色一变，严肃道：“还希望海之国视我县如左膀右臂，一起发展。”
“日后，贵国的矿产要求，我们尽力满足，我们要的庞大市场，也请海之国不吝赐予。”
六公主眯眼。
“不求飞黄腾达，只求大时代变革来临之际，能围火取暖，共度寒冬。”柏菈菈将断戟双手奉上。
.......
.......
.......
良久安静。
爱茉莉不去接断戟，反而讥讽地笑了声。
这厮半跪在水上，瞅着可谦卑了。
“当众说些媚上的话。”冰冷手掌落在头顶，人鱼的皮肤湿滑又粗糙，柏菈菈几乎能听到鳞片摩擦发丝的声音，爱茉莉就用这种居高临下，抚摸着她的头顶。
“——柏县长是觉得，我一定不会杀你是吗？”
柏菈菈：“...........”
“客观来说，我刚才这番话音调不高，未必多人听见。”
她微微躲开人鱼爪子：“——还有，殿下，您该剪指甲了，老挂头发。”
爱茉莉：“...........”
她呸一声，三两下把柏菈菈头发揉成了鸡窝。
柏菈菈不解：“？？？”
啊？
她怎么不低头呢？
我好不容易造势成功，又把台阶递到了眼前，照理说，她应该很乐意下啊。
中轴宇宙那些懂兵法的将军，就是这么降服敌将的啊！诸葛孔明巨佬就用这套生擒了姜维的，我没学错啊！
.......
话说，虫菈菈，你是不是搞错了“降将”的身份？
“我确实不会。”爱茉莉远望海面，自己带来的海兵正和巡防队鏖战，身影共同浮浮沉沉，她只是看着，没有出言指点。
既然六公主不开口，柏菈菈也掺和行战场指挥。
“不会什么？”
“明知故问。海之国以妖立国，但学的还是人类计谋那一套，既说想做我七海的左右手，那就向我展示吧。”
“说说看，我在想什么？”
爱茉莉暗中加力，让柏菈菈无法起身，只能跪着听训。
柏菈菈：“.......”
这人怎么这么拧巴呢。
海之国虽说是世界一流水平，但是百强top10里，它人口最少、地域最广，不说地广人稀发展起来多不方便，就单说那广阔疆域、毫无山川天险，每年接壤的人类国家有多少违规越境，她六公主数得清吗？
如果不团结周边人类，那我大黑暗森林握有入海口，从此门户大开，谁想偷渡海之国，随便进！看不祸祸死你。
而且，海之国强大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它立国够早、占的地盘够好，但这些，在后起之秀人类面前，都比不过脑子灵。
万物灵长之族的潜力，哪是狡诈多变一词能说尽的？
若海之国统治体系里再不嵌入人类智囊团，衰败就是迟早的事。
“展示？”柏菈菈躲开爱茉莉的手，自己拍拍水站起来，。
她虽语气平淡，却好似立于山巅，话语烈阳般刺穿迷雾。
“展示眼下交战巡防队会赢的原因吗？”
“还是挑明说，你国治理结构有问题，越拖死得越快？”
“殿下，都到这份上，了再装就没意思了。”
爱茉莉：“........”不是，谁装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修】一刀之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