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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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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母亲姜慧文的那一刻,雪原寻纪打心底里开始害怕,久违地感受到了恐惧,那是一种出自本能对生养自己的母亲的敬畏。而这些敬畏恐惧害怕,归根结底源于妈妈无差别全方位的贴心关爱和唠叨。
“妈你怎么来了?”
“好久没见到你了就过来看看,你呀电话也不打一个,妈知道你工作很忙,可是再忙好歹也要给我打个电话说说近况啊。”油烟机的噪声音量有些大,姜慧文的话被炒菜的声音淹了大半,好在雪原寻纪听力好,听得清楚她在说什么。
“工作是真的忙,实在抽不出空,妈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啊?”雪原寻纪空出一只手作投降状,讲话的时候嬉皮笑脸,姜慧文忙着给菜装盘,闻言斜乜了他一眼:“油嘴滑舌。”她手上还做着事,再加上雪原寻纪的黑色教师服和芥川猫的黑色毛色完美融合,也就没注意到他怀里还有只猫。
“你去整理一下,马上就开饭了。”姜慧文将蒸锅里的虾仁蛋羹端出来,对雪原寻纪说道。
雪原寻纪和他母亲姜慧文交流时全程用中文,窝在雪原寻纪怀里一声不吭的芥川根本不能理解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唯一能判断出的是这两人的母子关系。
和芥川说话时,雪原寻纪又切换到了日语:“小川,你先在沙发上待一会儿可以吗?我去给你准备晚饭。”他放下背包,取出芥川没碰几口的鸡胸肉走向厨房。
鸡胸肉吃了一天估计腻了,雪原寻纪从冰箱冷冻层拿了鳕鱼走进厨房,姜慧文已经关了燃气灶和油烟机,看见他手上拿的鳕鱼不由得问道:“你还要做什么吗?我已经做了很多菜,不用再添了吧?”
雪原寻纪指了指客厅沙发,说:“外面有个小祖宗,还要给它做饭。”
姜慧文再怎么不注意也不会忽略一个大活人,因此这个小祖宗不会指人,只能是猫猫狗狗之类的宠物,她期待地看着雪原寻纪,希望他能给出准确答案。雪原寻纪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她是一只猫。
一只愿意被她儿子收养的猫。
姜慧文快步走出厨房,如愿以偿地看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黑猫。芥川正坐着发呆,忽然就看见她凑近放大的脸,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强行控制住自己想要叫出声的冲动。
姜慧文,和雪原寻纪一样是个重度猫控,但不知道是不是她那个“倒霉儿子”的原因,所有的小动物都对她退避三舍敬而远之,明明年轻的时候还是和猫猫狗狗很亲近,生了雪原寻纪之后,和小动物之间的亲密值骤降为负数,就算大胆尝试去领养小猫,不出几天必定跑,就是留不住猫,她也只好云养猫,买点猫咪玩偶解解馋。
但就在今日她儿子打破了这个诅咒,也意味着她有收养猫的可能性了。姜慧文伸出按捺不住的手,摸了摸芥川的脊背,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足可见有多开心了。等到看见芥川左前腿的外固定时笑就没了,忍不住对着厨房方向喊:“阿纪!宝宝这个腿是怎么回事?”
雪原寻纪正在清洗鳕鱼,心里头想的是他妈居然叫小川宝宝,嘴上却是乖乖回答:“捡回来的时候就受伤了,医生说是骨折,做了外固定,小心点养一个月差不多就会好。”
姜慧文听他这么说,一下就心疼了,轻轻碰了碰黑猫受伤的左前腿,先用中文说了句宝宝疼不疼啊,又用日语重复了一遍。
前面那句中文没听懂,后面那句日文懂了。芥川一整只猫绷紧身体,直接呆愣僵住,全身的毛突然就支棱起来,从脑袋炸到了尾巴尖。
居然叫在下宝宝,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为什么要这么叫在下?他僵硬地转动身体,将尾巴尖对着姜慧文。羞恼惊讶疑惑种种情绪统统冒上来,导致芥川就这么当机了。
雪原寻纪已经将鳕鱼处理成小块放在蒸锅上蒸了,他靠在厨房门边,静静看姜慧文逗猫,有些好笑地看已经当机陷入自闭状态的黑猫,不过热闹也没看多久,他就出手把芥川从姜慧文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妈别逗它了,小心等下生气不理你。来吃饭吧,他的鳕鱼应该也快好了。”
芥川发自内心觉得今晚是他二十年来最难熬的一段时间。他被姜慧文抱在怀里,不用动,只需要等着对方把鳕鱼喂进他嘴里。喂就算了,还要宝宝宝贝来回叫,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年幼的孩子。
明明他现在是猫的身体,一般人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宠物猫吗?他忍不住在心里问道。姜慧文的关怀与“贴心”让他无所适从,他又不太好拒绝这热切的好意,只好频频看向雪原寻纪。
雪原寻纪接收到眼神暗示,憋着笑说:“妈你把小川放下来让他自己吃吧,你这样他不方便。”
姜慧文颇为遗憾地放弃了亲自喂食的举措,让黑猫自己进食。
芥川偷偷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