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雄虫绝非善类》加糖加醋

37、第三十七章 绿眼睛的亚

　　神悖似乎是在很委婉地表达感谢，但阿蒂尔的心情却克制不住地沉重起来。

　　如果他当初没有带神悖上“深蓝”的船，神悖会是什么样子？

　　神悖会留在那个荒星吗？

　　如果留下，那在二次觉醒前，神悖或许还能勉强藏住雄虫身份，但他亲眼见过，神悖的邻居和一些熟虫并不友好，他们觊觎神悖手中的星币，会一直找神悖的麻烦。

　　而二次觉醒后，雄虫如果找不到抑制剂，外溢的信息素即便很轻微，也会被荒星上的雌虫们捕捉到。

　　哪怕还没有到性成熟的年纪，雄虫在那样的荒星依然危机四伏，没有雌虫能抗拒把一个高等雄虫变成自己的私有藏品的诱惑，雌虫们一定会使劲浑身解数把神悖抓起来，等待他长大，或许连市面上并不流通的精神力抑制器都能搞到手，到时候雄虫即便觉醒了高等级的精神力，脱身也会变得千难万难。

　　而如果神悖搭上了其他的船，那些船又会把神悖送往哪里？克洛苏姆星这样的黑暗星球都算是文明的，这里起码有抑制剂卖，能继续保持住亚雌的表面身份，还勉强在雄虫保护协会能够顾及到的范围里，遇上什么事也仍有获救的可能，但如果是前往了更偏僻的星球呢？前往了兽人联邦呢？前往了天伽呢？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后怕，忍不住对那个将神悖送出帝国的“幕后主使”心生怨气。

　　就算是双生子，就算虫族一向有“双子灾厄说”，也不该把一个雄虫幼崽丢到那种地方！

　　他们怀着不同的沉重心情，确认了布莱克斗兽场中并没有紫苑的存在，离开了斗兽场，神悖带着阿蒂尔走进斗兽场斜对面的餐厅：“我查一下这些表演场的演出时间......”

　　这里的亚雌表演场他都很熟，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记忆变得没那么准确了，神悖轻易连进了克洛苏姆星本地的网站，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每个地下表演场一周只有一两次表演，互相之间的时间是错开的，就算有表演时间在同一天的，时间同样会错开，有的在前半夜，有的在后半夜，为了方便特意来看亚雌明星的游客们，很多论坛上都能搜到具体的时间表。

　　生意肉眼可见地火爆。

　　“......”

　　当年他出事后，这颗星球就被全面整顿了，最后一任神皇的孩子沦落到在地下表演场演出是巨大的丑闻，大祭司出手整顿了这颗星球，把这颗星球上的黑暗产业消灭得干干净净，所有知道他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子的虫也都被处理了。

　　而“贝坞利斯”这个跟“亚雌明星”挂上勾的名字更是从此严禁任何虫提起，他只能叫“神悖”，好像消灭了“贝坞利斯”这个名字就能跟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划清界限一样。

　　招笑。

　　不过，那些地下表演场的亚雌，后来都怎么样了呢？

　　这辈子的他，没有成为这众多亚雌当中的一员，但那些亚雌似乎仍在照着原本的命运轨迹生活......

　　阿蒂尔注视着他凝重的眉眼，也很久没有开口。

　　神悖并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或者说，神悖有一套自己的调节情绪的方法，心情不好的时候，神悖会第一时间把情绪转化为行动，有话就说，有事就做，哪怕只是去训练场揍两个雇佣兵也比放任自己沉溺于无意义的情绪要强。

　　阿蒂尔一直都很佩服神悖的这一能力。

　　在这一点上，他不如小贝坞。

　　因此，小孩像现在这样情绪外露是很罕见的情况。

　　“......”

　　贝坞，是很在意这些地下表演场吧？

　　料理很快端了上来，神悖回过神，对阿蒂尔说：“这个很好吃。”

　　从前在斜对面那家斗兽场打工时，他很喜欢打包这里的肉类回住所，大概是因为体力消耗很大的原因，他比别的雄虫更喜欢吃肉。

　　阿蒂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尝了尝神悖给出好评的料理，嗯，偏甜的口感，肉质有点硬，但比起雇佣兵团里的厨师时不时端上桌的黑暗料理，这已经称得上是美味了。

　　阿蒂尔说：“很好吃。你以前尝过？”

　　神悖随口扯了个谎：“嗯，我以前住的荒星上有差不多的料理。”

　　阿蒂尔的思绪不由飘散。

　　这个孩子，要是从小在帝都星长大，一定会很受雄虫保护协会的重视吧，如果能在天谕岛生活，神悖每天都能吃到入口即化的嫩肉和精致的下午茶。

　　等回到帝都星，他一定要请雄父帮忙，让雄父弄清楚神悖的身世，把当年狠心抛弃神悖的虫揪出来惩罚，抛开“双子灾厄说”不提，遗弃雄虫本身就是重罪，无论有什么苦衷都不会轻饶。

　　与此同时。

　　红影斗兽场。

　　一个雌虫静静地躺在斗兽场腾给他的房间里休息，他拥有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和柔美的面容，乍看像一个亚成年雌虫，脖子上还戴着黑色的奴隶项圈。

　　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碧绿色眼眸的亚雌走进来，“乔恩，让我看看你的伤。”

　　“......”

　　乔恩。

　　瞎报了一个名字的雌虫慢吞吞地爬起来，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总共有二十多处，有些是几个月前的旧伤，有些是新伤，但无论是新伤还是旧伤，都没有丝毫恢复的意思。

　　雌虫知道，这应该跟他中过的特殊子/弹有关系，那枚特制的子/弹钉进了他的后脑，至今都没被取出来，就是这个特殊材料的金属，正在阻碍他的身体自愈，还限制他虫化和动用虫纹能量，可他不敢动脑袋里的子/弹，也不敢让别虫动他。

　　三个月前，他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了克洛苏姆星的某个巷子里，被斗兽场的老板捡到，因为长得十分漂亮，斗兽场老板觉得他有点价值，将他捡了回去，给他泡修复液，并给他戴上了奴隶环。

　　帝国的合法公民不会成为奴隶，但在这样的边境，一些没有身份的黑户或者不敢亮出身份的虫很容易沦为奴隶，被买卖，被虐待，在边境，没有虫会为他们出头。

　　斗兽场的老板本来对他抱有很高的期待，希望他能成为红影斗兽场冉冉升起的新星，但雌虫的伤总是不好，连修复液和治疗舱都没有用，老板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以为他是得了什么怪病，目前已经放弃了他，打算让他在表演中自然而然地被异兽撕碎了。

　　他是没有公民身份的奴隶，死了也没有虫会替他抱不平。

　　绿眼睛的亚雌给雌虫抹了一遍药，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你还能活吗？我听说老板新订的那批异兽这两天就要送到了，比原来的表演用异兽更凶猛，你、你......我都怕你活不过下一次表演。”

　　雌虫勾了勾嘴角，“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弱成这样，还操心别的虫。”

　　绿眼睛的亚雌涨红了脸，有点羞愧，又有点沮丧：“你以为我想吗，第一次表演厮杀那天我就后悔了，但合同已经签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努力活过五年，等合同一到期我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干这样的工作了。”

　　“......”

　　雌虫没再嘲讽他，只是老老实实跟他道了句谢，躺回了床上，爱操心的亚雌很快离开，他离开后，雌虫抬起自己的手臂，手臂上最狰狞的伤口深处，卡着一枚小小的芯片，那里装着他从最后一次任务中获取的资料。

　　不妙啊。

　　这次，搞不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他是会先被异兽撕裂，还是会先被追兵撕裂。雇主的援兵会来吗？他们什么时候到？哪怕雇主不打算救他，也应该会把这份资料收回去吧？

　　几天后。

　　深夜。

　　红影斗兽场开始营业，来看热闹的虫们接二连三买票地入场，其中就包括神悖和阿蒂尔，他们最先入场，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

　　这两天，他们按照网络上查到的演出时间表挨个拜访了三个表演场，都没看到任何一个符合“紫苑”外貌特征的虫，偶尔见到比一般亚雌高大的表演者，长得也跟紫苑差得很远，他们差不多快要放弃按照这个思路找虫了，不过比较好笑的是，废物一样的第三小队同样没有任何进展，还跟另一波寻找紫苑的虫发生了一些摩擦。

　　很快，斗兽场的正式表演开始了，各种亚雌轮番上阵，跟异兽表演厮杀。

　　“我靠！太猛了吧，这家的异兽是不是升级了，感觉比之前的要厉害很多！我靠我靠我靠，捅它，捅它！”

　　“会不会打架？别手抖啊！”

　　阿蒂尔的表情有些严肃：“这家的异兽等级比别家高很多，但亚雌们的水平和外面差不多，这种情况下很容易闹出虫命。”

　　听他这么一说，神悖想起来了。

　　这个红影斗兽场，为了能在多个地下表演场中脱颖而出，曾经将自己的异兽全方面升级了一轮，刚升级的那一个月，他们的斗兽场就死了4个亚雌，轰动了克洛苏姆星，如愿以偿地用亚雌们的命大火了一番，后来红影斗兽场又招了一批新的亚雌，他就在其中。

　　那个时候，他12岁，已经在另一家斗兽场适应了跟异兽厮杀的生活，变得游刃有余，当时的他抱着加速赚钱的心态想再兼职一个斗兽场的表演，才来到了这里，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他入职的第一天就亲眼目睹了一个绿眼睛的亚雌断气的样子。

　　他踹开隔离的栅栏冲入斗兽场时，亚雌的脖子已经被异兽咬断，亚雌躺在血泊里，脸上依然戴着面具，神悖看到他绿色的眼睛慢慢涣散，一滴饱含恐惧与绝望的泪从他的眼角滑下，带走了亚雌的最后一点生机。

　　他看过很多亚雌的尸体，那个绿眼睛的亚雌是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一个。

　　“......是故意的，短时间内死掉很多亚雌，会吸引更多客人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