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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多了一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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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睡前又久违地回忆了战场上的种种细节，当晚，阿蒂尔梦到了过去的战友。
每一个战友的面孔都清晰可见地出现在他眼前。
[阿蒂尔！看，我这个伤像不像蝎子尾巴！]
[阿蒂尔哥，你来了，你看看他们，又在取笑我......]
[阿蒂尔，我们愿意跟你去！同生共死多少次了，这次也不例外！]
懊悔、悲痛、绝望等情绪充斥梦境，把梦境渲染成可怖的黑色。
阿蒂尔的精神域躁动起来。
“......阿蒂尔，阿蒂尔......”
稚嫩的声音闯入漆黑的梦境，如同一道光，阿蒂尔下意识地追逐这个声音，意识逐渐飘出梦境，理智复苏，强行压下了暴动的精神能量。
阿蒂尔睁开眼睛，看见了神悖的脸。
小朋友单膝压在他的床上，正皱着眉看他，神情是罕见的紧张。
神悖的确有点紧张。
阿蒂尔的精神域刚刚暴动得很厉害，直接把他惊醒了，但阿蒂尔睁眼的那一瞬间，那些狂暴的气息就被阿蒂尔自己压制了下去。
“......”
这种压制，不仅治标不治本，还会让精神域承受更多压力。
神悖的眉头皱得更紧。
阿蒂尔的情况，似乎比他以为的还要严重，但诡异的是，阿蒂尔平时的表现压根不像是精神状态有问题的雌虫。
阿蒂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真就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抱歉，我好像做了个梦。”
神悖感应到现在的阿蒂尔被一种莫名的悲伤笼罩着，虽然极力掩饰，却没有平时掩饰得好，应该是实在有心无力了。
神悖拧着眉，陈述事实：“你需要尽快得到一场精神梳理。”
“没用。”阿蒂尔回答：“我接受过A级雄虫的精神梳理，但我的精神域太危险了，那位阁下只能帮我疏离表面的部分，过不了多久一切又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神悖道：“那就去接受更信任的雄虫的梳理，或者顶级雄虫的精神梳理。”
更信任的雄虫，指的是阿蒂尔的雄虫二哥和雄虫父亲。
顶级雄虫，指的是S级。
很巧，阿蒂尔的雄父大祭司就是目前的帝国公认的最强S级雄虫，是最权威的精神梳理师，而阿蒂的雄虫二哥同样是不满百岁的超A级雄虫，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阿蒂尔要找雄虫梳理精神域真是简单得很。
阿蒂尔却只是摇摇头，敷衍道：“我上哪儿找什么顶级雄虫......”
神悖不明白阿蒂尔的精神状态都差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当一个仿佛穷途末路的雇佣兵，好半晌，他才提议道：“那，要去吃饭吗？”
“......吃。”
阿蒂尔默默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换衣服。
他有经验。
越是被负面情绪笼罩到难以自拔的时候，越是要找点事情做，而且最好不要一个虫呆着，得尽可能地跟他虫一起做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味沉浸在那样消极的情绪中的滋味实在是太折磨虫了。
阿蒂尔打开衣柜，开始背对着神悖换衣服，神悖立刻错开视线，扭头找点别的事情做，他思考片刻，打开了修复液。
这是D级的修复液，治疗一些擦伤晒伤足够了。
他被晒伤的皮肤还是痒痒的，但不舒服的程度减轻了很多，今天再擦一遍修复液，应该就能恢复如初，如果这些修复液的等级更高一点，其实也不用擦两天才好。
神悖往自己的手背擦了药，刚要换一只手，旁边传来阿蒂尔的声音：“给我吧。”
雌虫系上最后一颗扣子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修复液，帮他涂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又往他脸上擦了一遍，“等到了下一个目的地，我们得去买点防晒的药。”
神悖觉得雌虫小题大做：“下一次降落的时候，这点伤早就好了。”
“是买来备用的。我们即将抵达的星球是这片区域最繁华的星球，你有什么想买的，到时候都可以买。”
“你去过？”
“嗯。天涞星。”
哦，原来是天涞星。
神悖也去过，就一次，还是跟着军队降落的，那里虽说比不上中央星区，但印象里天涞星是资源和生态都很完善的星球，星球上能够居住的面积很大，光是航空站就有好几个，生活在那颗星球上的虫族数量更是快赶上中央星区的那些星球了。
阿蒂尔提醒他：“还有后背的伤。”
神悖默默转身，撩起后背的衣服，阿蒂尔俯身看了看，“嗯，是好很多了，淤青都淡了......骨头呢，还疼吗？”
神悖摇了摇头，“不疼了。”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阿蒂尔湿润的掌心抚过后背的感觉，修复液被细细地涂在后背，因为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被虫这么悉心对待过，神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在阿蒂尔一点都不磨蹭，很快拧上了修复液的盖子：“好了。走吧，去吃饭。”
今天的餐厅做的餐食还算不错，但阿蒂尔只拿了一袋营养液，显然没有认真进食的心情，可如果神悖和他说话，阿蒂尔还是能像平时那样耐心地跟他对话，一点都看不出他情绪不好。
......这个虫，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精神状态很差，说明他每时每刻都在受头痛折磨，本虫却还能装得若无其事，甚至比别的雌虫还要情绪稳定，这难道是全靠个虫素质的吗？
自认脾气很差的神悖由衷地佩服起了阿蒂尔的涵养。
阿蒂尔忍不住问：“怎么了？用这种眼光看我。”
神悖转移话题：“你今天还去训练吗？”
“去。”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昨天大战了一场的第四小队居然没有翘掉日常训练，他们的大部分成员都出现在了训练场，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充满干劲，一个个眉飞色舞充满斗志，把周围的其他小队都衬托得黯淡无光了，只有亚瑟和安迪不在。
神悖一进来，就得到了第四小队的热烈欢迎。
“中午好，队长，贝坞利斯！”
“你们今天来晚了！”
“哟，贝坞利斯，听说你是昨天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队员，你还挺厉害的嘛！”
神悖没有说出后背的伤势，他淡定地道：“我之所以没有受伤，只是因为没有兽人把我放在眼里。”
第四小队的成员们顿时一静，随后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连阿蒂尔也终于发自真心的笑了一下。
这时，训练室的门打开，一队队长阿伦走了进来。
小山一样巨大的雌虫严肃地宣布道：“雇主的尾款打进来了，这次的工资今天之内就会发到你们的账户上，第四小队的所有成员按老规矩分钱，其他小队也有辛苦费。”
几秒种后，训练场爆发出第四小队狂热的欢呼声，让其他小队的成员们酸得直翻白眼。
一队队长问神悖：“你有帝国银行的账户吗？”
神悖回答：“没有。”
他连帝国的合法公民身份都没有，进入帝国就是个黑户。
阿伦便拿出一个装着现金的信封递过来，“那这次就现金结账。”
阿伦离开后，神悖仰起头，问旁边的阿蒂尔，“你有银行账户吗？”
阿蒂尔回答：“当然。”
“你也是黑户吧？”
阿蒂尔摸摸鼻子，“可以伪造一个身份，边境管的不严，只要有渠道就能办一个假身份。”
准确地来说，是非法占用一些已经进入休眠状态的帝国公民的身份，这些身份在边境呆着的时候很难暴露，但一旦要进入中央星区——不好意思，信息对不上，麻烦您跟警察走一趟。
神悖哦了一声，“那你能帮我伪造一个身份，用你知道的渠道？”
阿蒂尔：“......”
哦，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阿蒂尔一弹他的脑门：“自己付黑市的手续费。”
“当然！”
超级兴奋的第四小队雇佣兵们还主动跟神悖聊起了天涞星上的事：
“天涞星可大了，那里有游乐场，主题公园，玩具城、麻将馆......贝坞利斯，到时候让阿蒂尔带你去玩啊！”
“不光是玩，吃的也很多，对了，那里还有超级新鲜的鸡肉，跟中央星区的鸡是同一个味道，做成炸鸡可好吃了！”
“我要流口水了，我们这次一定要让后勤的家伙们多囤几只鸡......”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提鸡！这会让接下来的航程变得非常难熬！”
阿蒂尔听着他们的对话，终于慢慢从昨晚的梦境中脱离出来，他拿出骨刀，在一旁轻轻擦拭着。
他的量纳匣有消毒并修复武器的功能，但他还是喜欢亲手触摸和打理骨刀的感觉。
神悖好奇地问：“这把骨刀不是普通的武器吧？”
“嗯，这是凶兽的骨头做成的武器。15岁那年，我第一次遭遇了高级凶兽，它很强，杀了很多虫，还差点杀了我。我把它的骨头做成了武器，留作纪念。”
神悖看着面前擦拭骨刀的阿蒂尔，仿佛从他平静的表象中窥出了几分真实：无论阿蒂尔看起来再如何温和，阿蒂尔都是一个雌虫。
好战与嗜血是刻在雌虫本能当中的东西。
阿蒂尔倒是想起另一件事：“说起来，贝坞，你的匕首是不是断了？”
神悖回过神，“嗯，断了。”
那只狼人连眼窝都那么硬，直接将他的匕首折断了。
阿蒂尔想了想，提议道：“等到了天涞星，我们去给你买个新的武器吧。”
神悖的那把刀可是为了帮他才断的，他怎么也得帮神悖弄一个新的，雄虫又没有虫爪又没有翅翼的，武器的存在非常重要，如果有渠道，他甚至想帮神悖弄一个高杀伤性的军用武器。
神悖嗯了一声，盘腿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他擦拭骨刀，慢慢的，阿蒂尔的心也重新安定下来。
唔，其实，多了一个小室友挺好的，小小的一个，但奇妙地很有存在感，让虫感到安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