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精打细算 心都偏到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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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真恒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他追逐天道已有二百余年，烹茶对酌尚可取，饮食却归为俗物，能免则免。不过，看在这有天赋、认真好学，他有心培养的小弟子亲手挟来，那便勉为其难，稍微品尝一二好了。
齐真恒挟起一片鱼，河鱼切片后是清浅通透的白，鱼腹是整鱼最为肥美的部分，透过轻薄如纸的形状，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出上面深浅不一的花纹。尽管以秦六合这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它肉色不如三文鱼漂亮，脂肪层也不够肥厚明显……
可在修道人齐真恒这里，却不由一眼惊叹道：“好刀法！好功力！”
已经眯着眼，陶醉于美味之中的上官真山自不必提，坐在另一侧齐真远却说：“这不是用真气、剑气切出来的，六哥，你再仔细看看。”
齐真恒闻言，终于生出几分好奇，来回反复细瞧这小小的鱼片，轻薄到足以透光的程度，凡俗的铁刃、混铁刃很难切成如此干净漂亮，并且保留鱼腹本身的纹路的模样，若将鱼肉仿佛冰格、冻透了再切，既不可能如此新鲜，切完也要放一阵才能端出来。除非——
“可是将刃物用冰冷冻？那切出这一盘需要多少柄刀？”
秦六合抿了抿唇，并不敢隐瞒齐真恒，道：“鱼肉易碎，”他展开手掌，掌心腾起一股十分细微的寒气，“小的经裴师兄指点，几日前得以引气入体，便将灵气灌入剔骨刀再切罢了。并非什么高妙的法门，让师叔见笑了。”
一个刚引气入体的小朋友，便将冰灵气用于庖厨，这份悟性虽然难得，但方向却歪得足够让人无语。
齐真恒倒是终于正眼打量了他一番，道：“能活学活用，可造之人。”
不过，也只是如此了，小小杂役，气感尚且虚弱，远不到值得他留心的地步，便将那片鱼放入口中。
在齐真恒久远的记忆之中，与水沾上的所有食物类，往往与“异味”直接挂钩。再新鲜的鱼虾，也很难去除那股不悦的土腥气，更何况随着修为的增长，五感只会越发灵敏，味觉自然日趋挑剔，久未沾染凡食，尚未碰触他已预先皱起了眉头，为了缩短时间，便嚼也不嚼地直接吞了下去。
索性鱼片软滑，一下子化入喉咙，然而，一瞬间的接触，足以让出乎意料的鲜美在舌尖爆开、泛滥，萦绕不散。
没有任何异味，也不存在任何令人厌恶的成分。
齐真恒不免怔了一怔，细细回味，那是久违了的、扎口的辣感，与恰到好处的甘甜、咸交织，彻底去除了河鲜令人厌恶的部分，却让掩盖其下的鲜美大放光彩。
这实在叫他不可置信，忍不住又挟向第二片，接着第三片、第四……直到他的竹箸再一次伸向盘中，斜刺里扎过来一双竹箸，减缓了他挟鱼的速度。
拦下筷子的却是上官真山，他将斟满的酒推过去，劝道：“别光吃菜不饮酒啊，这酒可是兄长先提起来的。”
身为剑修，一旦出招，哪能让个小小后辈挡了目标？！齐真恒巧妙地一绕再一抻，正中盘里那片花纹最肥美的鱼生，胜利得手，一边品尝一边说：“为兄总要垫垫肚子才好饮酒。”
兄婿俩暗流汹涌，齐真远却放了一筷子芦苇根拌鱼皮过去，说：“六哥别捡着一样吃，这一道凉拌菜也不逊色。”
这一次，齐真恒不再迟疑了，尝过后眼睛一亮，就着抿了一小口酒，道：“倒显得这浊米酿配不上菜肴了。”
三人会心一笑。
裴无俱陪坐末席不敢插话，只一瞟一瞟地瞅边上小炭炉炖的砂锅，心想，这肉羹总不能也要分了吧，这么多人呢，秦六合可是专门给他一个人炖的啊。
越等，师叔们越没有走的意思，他脸色渐黑，真字辈的师叔们酒过三巡，却兴致渐浓。
在这个场合，秦六合当然没有落座的资格，立在一旁随时帮着布菜、斟酒，难免将每个人的反应、特别是裴无俱的尽收眼中。他不经意似的碰了碰裴无俱的胳膊，施施然掀开了闷煮许久的砂锅。
一股异香轰然散开，正在畅谈中的真字辈师叔们不由同时停了下来，将目光齐齐落向他。
秦六合不慌不忙，拿出事先备好的小汤碗，先盛出一碗，双手捧给齐真恒，道：“真恒师叔请，这头一碗汤羹，敬师叔步步高升。”
汤碗清浅，半清半浊的肉汤在碗中轻轻摇晃，隐约透出碗底的曼妙花纹，又照出初升的月色。于情于景，既调配合宜，又搭上一套很吉祥的意头。
齐真恒听着十分舒心，便欣然接过。
秦六合又盛出第二碗，“真远师叔，第二碗，敬您事事顺意。”
第三碗，“上官师叔，敬您三星在天、九转功成。”
三人喜笑颜开，同时端着汤碗，互相谦让了一番才正式品尝，各自在心里笑这小杂役简直成了精，尝了一口，鲜美解腻，醒神爽口，再二口，到第三口的时候……便见底儿了。
这汤碗确实好看，花纹也别出心裁，但再好看也掩盖不住碗浅、汤少这个事实，还没等三人品出滋味来，就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倒无妨，再捞一块汤渣尝尝也好。
三人搁下碗，正要续才终于发现，哪里还有他几个的份，末座的裴无俱已经连砂锅一起端了，正美美地吃肉呢。
齐真恒目瞪口呆，齐真远无话可说。
天底下哪有这样待客的主人？！
上官真山也反应过来，连连点秦六合的脑门，大笑：“你啊你，你这心眼都偏到小裴身上去了吧？但凡心眼能兑换成灵根，怕是连真传弟子的天赋都要比不过你！怎么，还怕我等稀罕这汤，抢了你家裴小郎的不成？！”
秦六合脸上赔笑，心里不以为然，毕竟是大补的九目蛇羹呢，你们这几位都成年了，就别和长身体的少年人抢蛋白质了吧，当心三高。
而裴无俱顾不上说话，也在心里反驳：当然了，原本半口汤都不必分给旁人。可他听着上官真山调侃秦六合偏心，好似猫儿被撸着脖颈皮儿，舒坦的恨不得眯着眼再多听几句。
眼看已经月上中天，师叔们扫荡完三两盘盏，又把秦六合的点心、果干，连半成品都扫荡了一番，终于意犹未尽地向主人家告辞。
上官真山已喝的微醺，行走间虽然还是一副高人风采，可惜走不了直线，没人拉着就原地绕圈，随时有撞墙的危险。
而齐真恒比他强得多，一杯秦六合特制的醒酒汤下肚，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拉过裴无俱谆谆嘱咐：“今后有任何事都只管来问，或邀我上门解答也不妨——只是酒，罢了，我自行备办，反正你也不懂什么样的好酒才配得上佳肴。”
齐真远只略沾了两杯，一手拉着上官真山，另一手却把醒酒汤自己喝了，用手帕擦了擦嘴，对秦六合道：“阿山总夸你，我原以为言过其实，毕竟那点心再精致，也完全能够从家中带来。今日先尝过你这河鲜，那大鲲你若再推诿的话，我却是要追讨你的罪过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精打细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