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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戴茉晚成为肖先屿单方面挚友的二三事 茉晚沮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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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晚沮丧的趴在桌上。
突然又变成孤伶伶一个人,有点小伤感。
心有寒风吹,耳朵旁也有。
茉晚座位旁的这个玻璃窗密封性不好,外面刮大风,里面刮小风,周围的同学把座位移的远远的,远离寒风。
结果这一块成了一片小空地。
后面的同学给自己留下刚好能坐下的空位。
下课时就能看到两位小朋友像螃蟹侧爬一样直着腰从小空隙里出来。而茉晚和肖先屿则是坐在了一片空旷中,还是恨不得往前挤。
前座的两个女同学虽然理解,但是一天到晚直着腰板真的受不了。
遂整排大移动。
坐在第一排的调皮鬼哭唧唧。
看不到黑板不是大事,不给同桌也理解,让他坐在垃圾堆里和全班的垃圾为伍就有些瞧不起人。
多脏,身上都带味儿了。
肖先屿可怜兮兮的往茉晚身边挤。
“好冷。”穿着厚实的肖先屿没想到自己还要遭这种罪。
茉晚瞪了肖先屿一眼,没有制止。
她也要疯了,这么大的缺口一直漏风,左耳膜凉的作痛,完全不能集中,在要感冒和没感冒的生死线边缘徘徊。
肖先屿的脑袋磕在桌角,脚架在横撑上,整个人蜷成一团,睡觉。
茉晚深呼吸,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从书桌里找纸。
被纸张挤的密不透风的桌兜里挑挑拣拣,好容易发现张没用处的语文周报,还缺了块。
遂拿起语文老师刚刚发的模范试卷用透明胶粘在漏风处。
坐在前面的小组长是学校卫生督查小组的组员。
“戴茉晚,你这也贴的太有碍观瞻。会扣我们班分的。伸手要撕茉晚刚刚贴上去的纸张。”
“唉,你别动。我刚刚贴上去。”
肖先屿从桌角抬起头。
小组长一回头说话,肖先屿立马就清醒。
茉晚一度怀疑肖先屿是不是喜欢人家小男生,毕竟她早自习拉着嗓门读“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这小子还能睡的呼吸绵长。
肖先屿抬头,看见自己的试卷被贴在玻璃窗上。
“我字写的真挺美的。”
刚睡醒就自我夸赞,茉晚不动声色的瞟了他一眼。
“我是指和旁边这两个字比起来。”
小组长伸长脖子去看肖先屿指着的两个字,意味深长的看了茉晚。
茉晚站起来,凑近看上面写着什么。
矫情!
真是糟糕,刚才没注意。无话可说,自己傻到被作文的主人抓包。默默缩回身子坐回位置上。
肖先屿倒是一如既往的热心。
“这不是矫情,是得分要点。”
肖先屿在卷子发下来后常常会偷瞄茉晚的作文。茉晚的语文作文,真是如同她人一样的“爽快”,十篇作文里八篇有屈原,剩下的两篇有李白。这两个人,集合了所有美好的品质,譬如坚韧不拔,家国大志,豪迈不屈,不畏强权,浪漫传奇。最重要的一点,全中国的中学生都对他们俩很熟悉。作文这么写是挺省事,但是42分是常态,45分就是茉晚作文的天花板。
小组长伸出手来要撕报纸。
茉晚很是不满。
“跟我换座位,你爱撕就撕。”
“你怎么那么自私,因为你贴报纸我们班的卫生分数会拉低,你就没有一点集体感?”小组长很是气愤,声音大的令骚动的周围沉静下来。
还在挠耳朵的茉晚,试图安抚组长。
“等检查的时候再扯下来就好啦。”
“要是不记得怎么办。你就不能忍忍吗?那么柔弱,多大风。”
“呀,你别无理取闹。”
茉晚凶起来。
“老班看到也会撕掉。”
“老班撕掉我跟老班说,你撕掉就是不行。”
茉晚烦他。
“老班也不能撕。他跟学校报修,把这块漏风的玻璃修好了再撕才对。这风吹的我,额头滚烫滚烫,戴茉晚,我好像在发烧。”
组长气的转过头。
“没见过素质这么低的人!自私。”
茉晚笑。
“你那哪是发烧,明明是刚睡醒烧霜。”
“那你的耳朵也是烧霜?”
茉晚继续活血通络,忍住疯狂想要爬上耳朵的指甲。
茉晚翻箱倒柜的在书桌里拉扯出自己买了八百年,终于决定背两个案例的鲁迅文集。翻开就是《狂人日记》,真是极有意思。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吃人”!
书还真是个好东西。
夏可在被老师教育一个下午后,又回家被父母联合查办。
爸爸一棒子敲下来打碎这对鸳鸯的头骨盖,夏可再也没能和韩祈繁有过半点联系。妈妈一手怀柔策略做的好,理解安慰打亲情牌,该监督时照监督。
手机没收,上学放学接送,教室外的窗户旁除了班主任的诡异眼神还多了夏妈妈的探究。
这样的阻挠不知会不会让这段初恋更加刻骨铭心。可是现下夏可似乎是死了心的。茉晚没看到所谓的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一切静悄悄的,恋情也很快就断了。
茉晚坐在课桌前休息,不忘推算自己的未来。
只想赶快结束这灰暗的初中生活。
等离开这个班级,茉晚立志在新同学面前一定做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均衡发展的可爱善良少女。
至于现下,邪恶的女初中生形象已立,她也无力改变什么。拿出这个学期几次月考的成绩名单,陷入无人之境。
整个中学作为南城不错的中学,大概有50人左右进入南中。而进入南中的实验班,大概是前十名左右。事实上,实验班上是招不了这么多人,可是有些大神,譬如肖先屿这一类,常常会去省中读书。
于是,九、十名的同学才能被招进重点班。
肖先屿是要去省城一中读书,以夏可一贯的成绩也是进不了南中实验班的。只要不出差错,她的高中生活可以就此拨开阴霾,远离纷扰。
在此之前。。。。。。还是得忍着和肖先屿做同桌。
只是人算不如天意,最后还是在南中实验喜提两位小可爱。
“戴茉晚,把报纸借我一下。”
“戴茉晚喝水不,我要去打水。”
“戴茉晚,草莓草莓?”
日子照常往前走。
茉晚和肖先屿的有些微妙的关系依旧微妙。
或者说,茉晚对肖先屿的感情很是微妙。
情感中的重点就是不喜欢。谈不上讨厌,但是十分笃定是不想有交集却偏偏日日相对的人。
不可否认客观看来,肖先屿本身是个态度端正又善良的男孩。
单纯且乐于助人。
无数次茉晚故意装作没听到选择无视肖先屿的话茬而不搭理他,肖先屿下次还是会天真无邪的忘记上次被无视的情境继续坚持不懈的想要和茉晚说废话。
继而重现上一次无人回应的状况。
茉晚偶尔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心坏的嫌疑,会做出些细小的反应。比如抬起头,一个一秒钟的微笑,一个“嗯”。这还是在茉晚有些自我省视的时候才有的反应。若是觉得肖先屿扯得太远太久,直接忽视才是茉晚的做法。
这时候茉晚就会告诉自己,没必要去捧肖先屿的场,这不过是助长他不着边际乱扯和天马行空废话火热到发烫的气焰。
茉晚对肖先屿情感上是疏远的,但现实中他们表现给周围人的感受是亲近的。
肖先屿的再三往上贴当然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但若是茉晚常常冷着脸大声斥责肖先屿,或是向他人说过肖先屿的坏话,那么人们就可以认定茉晚和肖先屿的关系不好。
可是茉晚对于肖先屿,从来没有过以上行为。
换句话说,她并不想与肖先屿交恶。
茉晚没有细想过原因,毕竟她是不愿意与任何人交恶的。
顺应潮流,不去开罪其他人的中庸之道是幸福的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不二法则。
何谓中庸?
茉晚只愿字面上去理解它,道貌岸然的为自己略显懦弱的处世之道框上一个美貌高级的外框,似乎它真的是传承于老祖宗的哲学大道,是孔孟推崇的人生境界。
但脾气略为暴躁的茉晚,仅靠这种“中庸”的哲学指引似乎还不足以让她容忍这个在她的认知里使她倒了大霉的男生。
人生没有如果。
可是人却总喜欢揣测如果。
如果那一天走过那条小巷时脸侧偏的多一些,余光里没有肖先屿的影子,或是那一天如同往常一样没有贪图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从小路回家,她还会经受暴力阴影和散场的友谊吗?
茉晚是冷漠的。
她想,自己在这段奇怪的时间里浮浮沉沉这么久,竟是没有得到半点值得高兴的益处,尽是伤痛与苦恼。
本意就没有要去帮肖先屿,即便后来误打误撞似乎是拯救了肖先屿,可是没有半点道德上的优越感,可以自我感动是一位伸张正义,不畏强权的新世纪好少年。
她不是,她想要跑来着,只是一时动摇导致自己也成了被勒索的对象。
而这个故事是一个导火索,蔓延到接下来一年内,茉晚都在暴力威胁的恐惧感中度过。好不容易抓住了愿意保护自己的朋友,最后却让当事人也荒唐的分崩离析。
茉晚的生活炸开花,变成一团浆糊。
诸事不顺。
面对肖先屿那张无辜的小脸实在是没办法全把锅甩给他,可是看着他毫无影响的生活和学习又百般纠结的不爽快。
这导致茉晚越发察觉自己的内心阴暗,这个认知让茉晚越发不爽天真无邪的肖先屿。循环累积因果效应导致茉晚抬起头盯着闲聊的肖先屿时,晦暗迷离的眼神中,更加充满了忧郁的,无法形容的复杂况味。
处于青春期的少女,正在学习修正自己的三观。
正说道兴处的肖先屿余光扫过茉晚,心下一惊,那阴恻恻的眼神,到底和自己有多大仇,悚然闭嘴,讨好的向茉晚露出略微尴尬的微笑。
刚才好像太过激动,说话声太大了。
茉晚淡定的回过神,淡然的低头,继续写字。
因为学习太忙,没有什么机会去格外针对。茉晚淡然地想,她总能揪到他的小辫子。
好脸色也不常有。
肖先屿看到最多的就是一张面无表情的正脸和一看书就瞪着眼睛仿佛见到仇敌的侧脸。
她对书本毫无怒气,仅是专注而已。只是是个大眼的小姑娘,无奈瞳仁却没能长得更大些,于是稍稍用力眼白露出,便显得凶狠。
茉晚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肖先屿去和老师提起换座位。
肖先屿并没有此等觉悟。坐在这个位置除了不常搭理他的同桌,还有热闹的后桌和爱八卦的一群朋友。
如鱼得水也不过如此。
他融合得极好,反倒是茉晚显得有些过于拘谨沉默,像是局外人。
肖先屿根本没把茉晚的冷脸当回事。照样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