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if·聘礼（完） 我年少时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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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槿思来想去，怎么也猜不出柳系舟会送自己什么生辰礼。
贵重东西平日里对方就没少送，照穆槿对男人的了解，及冠所送定是极其特殊的东西。可那些个需跪拜求的东西柳系舟早就为他求过，除这些外，还有什么是极为特殊的东西？
穆槿如何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反倒被柳系舟轻弹了下额头。
“明日入夜便知道了，何苦为难自己去猜。”
穆槿捂着额头往后退，轻哼一声，嘟囔道：“我好奇嘛。”
“跟伯母养的狸猫似的。”柳系舟知道他不疼，但还是伸手帮人揉了会儿，含笑说着。
本就没什么感觉的额头反倒被揉得起汗，穆槿哼哼几声站起来，知道柳系舟是打定了主意不说，也不再强求。
虽然心里还是痒痒，但他可做不出把生辰礼偷出来的事。
穆槿见柳系舟双腿渐渐变化，突然脑子闪过点什么，当即来了兴致：“哥哥，你陪我去跑马可以吗？”
这几日穆槿为了学那些礼仪可是闷着了，柳系舟也清楚，自然依他。
两人让下人备好马匹，也不许旁人跟随，打马便往郊外疾驰而去。穆槿从小君子六艺便远超同龄人，柳系舟虽晚了几年，天赋却极佳，外加那不同于凡人的血脉，也促使他胜过大半公子哥。
一时间，速度竟分不出个胜负。
穆槿偏头看了柳系舟一眼，心中愈发畅快。
好似这些时日的憋闷都随着疾驰的马匹和狂风飞了出去，再也寻不见踪迹。他扬起马鞭，又往前跑了数十米才停下。
柳系舟前后脚赶来，与马背上的青年四目相对。
大抵是因许久没这么痛快的发泄过，穆槿额头沁出些许汗珠，一滴接一滴往下流，浸湿了一小块衣襟和那颈上所带的平安扣。可他却毫不在意，情绪也并未因这热气与汗珠受影响。
反倒扬起嘴角，眉眼弯成了月牙状，朝柳系舟说道：“家中奶娘总念叨我当年落水之事，可若是再回到当年，我还是会选择去海岸。”
“为何？”柳系舟愣了几秒才问。
他看见穆槿攥着缰绳的手紧了几秒，脸上也浮现些许薄红，视线因羞怯而移开，却还是直白地解释：“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遇见你。算命先生总说我是大富大贵的命，有不少幸事。那时我不懂是何意，但现在却想明白了——”
“遇见你便是我的幸事。”
穆槿从前对表露真心羞于启齿，可自从听书听多了言不由衷而分道扬镳的故事后，心里总扎着根刺横在那。
好似要时时刻刻提醒他，要坦诚。
他在心中措辞许久，直到此刻心才开了个口子，才敢将真实想法完完本本地说给柳系舟听。
穆槿想告诉他，我从未后悔在七岁那年落水，只因这个意外让我遇见了你。
霎时间，整个天地都远去，只剩他们二人留存。
第一次的告白，是由一无所知的他。
＊
及冠礼礼仪繁多，更别提穆槿生在侯府，更是一整日没个清闲。
一项又一项的仪式，等全部走完穆槿也累得只剩半条命。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上.床榻睡上两日养足精神，若不是对柳系舟的在意，怕是早就将生辰礼的事扔到了九霄云外。
“哪疼？帮你揉揉。”柳系舟将手中的檀木盒放在一旁，担心穆槿躺在床上被发冠硌到，便主动帮人取下放在平头案上。
穆槿跟随他的动作抬头，懒懒应道：“哪都疼……哥哥我好累啊。”
这些年穆槿每次叫哥哥都是在无意识地撒娇，柳系舟扬起唇角，伸手给小公子仔细按摩。
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故意逗他：“小公子今日怕是累着了，想来也没空看生辰礼。既如此，我明日再送来好了。”
穆槿一听，瞬间蹦了起来。
明天再送来？这怎么行！
他是一天都等不下去了，就想看看柳系舟送的什么东西。
“不行不行，我一点都不累，我可精神了。”为了证明，甚至还试图下床打几套拳。
只是还没行动就被担心他累晕的柳系舟给按回了床边坐好。
“逗你的，刚刚就拿来了。”柳系舟刮了刮他的鼻尖，笑着将那檀木盒拿到穆进眼前，“生辰快乐，小公子。”
那檀木盒不大，可做工却精细得很，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穆槿担心弄坏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在看见那一片如同黑曜石的鱼鳞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传闻中能活死人肉白骨，且削铁如泥的鲛人鳞片啊！
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片鲛人鳞格外不同。
就像是在一群宝物里，放在最中央的永远更厉害。而这片鱼鳞，就是宝物堆里最厉害的那个。
“一点小东西，平日能挂在腰间做腰饰。”柳系舟将那鱼鳞银链取出来，仔细挂在了穆槿腰间。
他没明说为何送这个，但直觉告诉穆槿，这片鱼鳞成为礼物的原因绝不只是因为那些奇效。
可究竟是为什么，穆槿不得而知。
＊
及冠礼结束后第二日，穆槿便被柳家大姐拉出去打猎了。
柳系舟想阻拦，可他这位姐姐做的决定，可不是谁都能动摇的。无法，只能一头扎进湖里郁闷地游几圈，将那些醋意全都发泄出去。
柳玥可没心思注意她那弟弟的情绪，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穆槿腰间挂的那片鱼鳞。打猎全是借口，她一定要问问清楚，这是不是柳系舟主动送穆槿的。
等到了猎场，柳玥就将所有下人遣走。
穆槿不明白为什么说是来打猎，却直愣愣站在树荫下是何意，只能等玥姐姐主动开口。
半晌，柳玥神色复杂，斟酌着问：“阿槿，你……你腰上那条鱼鳞银链子，是系舟送的吗？”
穆槿乖巧点头，完全不打算隐瞒：“是柳哥哥昨日送的生辰礼。”
柳玥：“……”
柳玥：“！”
“他真把这送你了？他跟你表明心意了吗？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饶是柳玥心理素质再强大，也不由得为自家弟弟这行为心惊。
如今这世道，对男子相恋可算不得宽容。
只是她问了这么多，却独独没想过，柳系舟可能压根没和穆槿表明心迹。
直到看见穆槿嘴巴张大，满脸震惊的模样，才惊觉自己暴露了些什么。
若是把人吓跑了，柳系舟怕是要找她拼命吧？
柳玥在这头担心，穆槿也没闲着。
所有的繁杂情绪碰撞在一起，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柳系舟喜欢他。
柳系舟为什么会喜欢他？男子与男子也可以相恋吗？柳系舟什么时候喜欢的他？自己喜欢柳系舟吗？为什么玥姐姐会因为这片鱼鳞这么惊讶？这片鱼鳞究竟意味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蹦出来，却只问出了最后一个。
柳玥也知道是圆不回来，干脆全说了。
“鲛人一族出生时会掉下一片鱼鳞，而新长出的鱼鳞是所有鳞片中最强大的一片。族中规矩，若遇到相伴一生的人，便要将这片鱼鳞亲手拔下，成为聘礼的一部分。
他既没有和你说明，大抵是希望你自己想清楚，而不是被自己引导，误解对他的感情。今日是我思虑不周，但你既已知晓，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请你想清楚，别让彼此后悔。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替胞弟所提的请求。”
柳玥字字诚恳，最后见穆槿呆滞的表情，便主动离开给他空间。
＊
回到侯府的几日，穆槿总是拿着那片鲛人鳞发呆。
二十年来，他谁都没喜欢过，压根不懂什么是喜欢。可他也不想让柳系舟苦等，希望能给对方一个确定的答案。
“娘，你说什么是喜欢呢？”穆槿倒在康夫人的腿上，是一个极其依赖的姿势。
康夫人摸摸他的头，没问穆槿怎么说这个，而是思考片刻，轻言细语解答：“喜欢是忧他所忧，悲他所悲，喜他所喜。情绪被对方所牵动，牵挂也多了一个毫无血缘的人。”
“是希望对方永远陪在身边，生生世世不分离，心里眼里，都只看得见他一人。哪怕天地崩塌，只要他在便不惧。是那人带来的安心。”
穆槿一字一句琢磨着这些话，不知不觉间，脑海中便出现了那双总是含笑看他的眼睛。
是柳系舟的眼睛。
心跳顷刻间如春雷乍响，一点一点击溃穆槿的防线，让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那些悸动是为谁而起。
“娘，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
入夜。
穆槿靠在窗边，支着下巴往柳系舟的院子看。
自从发觉对方喜欢自己后，这些时日穆槿便有意无意地躲人。
倒也不是因为那时候讨厌，只是没想明白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没好意思见，见了说话也总是磕磕巴巴而已。
现在想明白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提。
“小槿。”穆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眼睁睁看着柳系舟从院门走进来，无波无澜地叫了他一声。
这是穆槿第一次见男人冷脸。
“你在躲我，为什么？”柳系舟已经在极力掩饰面上的不悦，却收效甚微。
他不怪穆槿，他在怪自己。
是不是前些日子什么事惹恼了穆槿，所以青年才躲着他。
可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只能主动来问。
若是穆槿知道他的想法，怕是又要懊恼。
但穆槿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该怎么办，压根没心思去思考柳系舟怎么想的。
时间无声无息的流走，穆槿无意识地摩挲鲛人鳞。力气若再大一点，怕是能给自己划个口子出来。
柳系舟看见后，眉头一蹙，突然想明白了。
“你知道了。”笃定的语气，不打算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你知道我心悦你，所以躲着我。”
柳系舟本以为自己会和往常一样算无遗策，可他没想到穆槿会反驳。
“不是的！我不是因为知道这个才躲着你，我、我只是——”穆槿越说越急，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他不喜欢柳系舟用这样的语气说这些话，情绪起伏一大，泪珠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落。
柳系舟一见他哭了，也没心思去想先前的事，只顾着哄人。
他忙上前把人抱在怀里，用指腹帮人轻柔地拭去泪珠，再开口已经没了刚刚的失落，只剩担心和柔情：“是我说错了，小槿想打我骂我都好，不哭了。真气不过便把气往我身上撒，别把自己身体气坏，好不好？”
穆槿本不想哭的，被他一哄，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半柱香过去才缓过来，委委屈屈地开口：“哪有你这样的……我都还没说喜不喜欢呢就下定论。”
柳系舟百依百顺道：“是，是我自以为是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我明明喜欢你，你凭什么说我是因为不喜欢才躲着你啊……”
“是我不该——”
柳系舟的话戛然而止，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薄唇张张合合，不敢置信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穆槿头一回见他这副傻傻的模样，哭着哭着又笑了。
“我说我喜欢你。”他嘟囔道。
穆槿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唇角却扬起一个弧度，就连那双圆眼都笑成了月牙。此刻望着他乖乖地说喜欢，让人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柳系舟喉头发紧，半晌才回过神，抱着人喟叹道：“我好爱你。”
不会再出现这么一个人，牵动我的思绪，扰乱我的思考，让我变得不像自己了。
只有你，只能是你。
我年少时所遇的情有独钟。
—END—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if·聘礼（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