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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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遇到小鱼，大概用尽了我这辈子的好运气。”
柳系舟语速并不快，十几个字吐字清晰的通过话筒传递进另一人的耳朵里。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可像是带着火，直把穆槿热得全身泛粉，耳垂红得能滴血。
也是这时，穆槿开始庆幸两人并没有面对面，不然自己的反应根本藏不住。
“过几天的试镜，我能有幸见到小鱼吗？”
柳系舟对于从未见过的种族了解不多，但从今天穆昔年他们的态度能看出，大概是想带穆槿离开。
至于要去哪，柳系舟就没有多大的把握了。
如果穆槿真的要走，他拦不住。往后如果想找人都找不到，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格外渺小，拥有的一切对于强大的妖族而言也不过寥寥。
他们两个人能否有一个结果，主导权从来不在自己的手里。
这句问话是试探，也是挽留。
穆槿一直都知道柳系舟的聪明，哪怕自己刻意没提一些事，对方也会点明，不给自己逃避的机会。
联想到今天自己亲哥的态度，穆槿斟酌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会去的。”
“欠你的‘杀青快乐’，我希望能补上。”
＊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穆槿已经变回了人形。
他在床上咕噜噜滚了一圈，又伸了伸懒腰，舒服得就差哼出声来。
今天天气不错，能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阳光透过白纱窗打在脸上，让穆槿有些想变回猫去外面晒太阳。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脸，正打算睡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床边就响起了熟悉到能瞬间驱散瞌睡虫的声音。
“起床，说正事。”
穆槿这些年一个人住，已经好久没经历过还没睡醒就有人在自己房间的体验。这下倒好，猫耳朵和尾巴都给吓出来了。
穆昔年看着自己一惊一乍的弟弟，头疼地把衣服丢到穆槿脸上。
“等会儿来客厅，就给你五分钟。”说完便关上门离开了。
等人一走，穆槿赶紧把被子蹬开起床收拾。幸好这一年进娱乐圈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方式，穆槿又没有大早上起床还捯饬自己的习惯，漱完口随便洗了把脸就窜到客厅去了。
“哥！这么急叫我干嘛，困死了。”
他昨天晚上跟柳系舟倒是没聊多久，但聊的内容实在让穆槿有些面红耳赤。明明也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话，但就是撩得他兴奋到睡不着觉。
挂了语音后都还抱着手机在床上乱扑腾，给自己弄出一身汗。
最后汗黏在身上不舒服，又干脆让他哥睡前给自己准备的傀儡扶着坐到轮椅上，到浴缸里面泡了个澡。
最开始接的温水，但身上太热，穆槿索性换成冷水。反正鲛人本来就是待在海里的，冷水也冻不坏。
等温度降下去后，穆槿才回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着。
本来想着今天没工作一觉睡到下午的，没想到八点就被穆昔年给强制开机了。
一大清早，两个肩宽腿长的男人正在餐桌吃早饭。两个人无一例外，都穿着私人订制的西装。气质使然一个禁欲一个张扬，举手投足间感觉下一秒就能参加董事会。
穆槿：“？”
睡懵了，他哥都变优雅了。
“你们这是……？”
穆槿看看自己身上的纯棉家居服，又看了看对面两个荷尔蒙爆表的男人，没忍住问了句。
总不能现在妖界都流行这么穿了吧？
打架真的方便吗？
穆昔年喝了口豆浆，随口答道：“过来吃饭，吃完聊聊。等会儿我们要上班，快点。”
穆槿磨磨蹭蹭坐到另一边，总觉得有点不现实。
“哥，你们……上什么班？”
一个九尾猫族少君，一个麒麟族少君，按人间的话说那都是未来要继承皇位的，还需要赶时间在凡间上班？
搞笑呢？
“开了个律师事务所。”
穆槿：“。”
“不需要在妖界处理事务吗？”
“爸妈他们身子骨还硬朗，而且去年妖王和那位乐神把戾气本源给封印了，各族都轻松很多”
穆槿本来在剥鸡蛋，听到那句封印，一个手抖鸡蛋就咕噜噜从桌子滚到了地上。
“什么？！”
他现在也顾不上那颗鸡蛋，激动得就差蹦起来了。
“哥，你说真的？戾气被封印，是不是代表不会再有妖族被吞噬了？”
当年穆槿睡醒之后跑去大殿乱窜就是因为戾气的事心烦，外加大殿中央出现了奇怪的阵法。阵法上面带着戾气的气息，穆槿担心对自己家人有害，来不及多想，打算先试着破阵。只是那阵法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不等穆槿靠近，在还离着好几米的距离时，就把穆槿给送到了三百年后。
新仇旧恨堆一起，穆槿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尝试过很多种能够杀死戾气的方法。
现在骤然知道这么个好消息，一下就冷静不下来了。
“你也别高兴太早。”妖族天生厌恶戾气，穆昔年理解自己弟弟现在的心情，但并不打算撒谎，“本源被封印只是代表那些东西不会再诞生，但凡人以前产生的戾气还是存在。”
“想要彻底根除，只能将现存的戾气毁掉。妖族目前并没有能够快速消除它们的办法，除非下咒催生，让那些东西更快吞噬部分妖，再杀之。”
穆昔年说到这，显然不喜欢这种做法。
虽然妖没什么人性，但如果真的选取这种做法，各族必定人人自危，万年前的大战大概率会重演。
到时妖界内乱损失惨重，外界趁机蚕食也不是不可能。
穆槿也没想到哪怕本源被封印，居然还是走到了死路。
他抿了抿唇，突然想到了什么。
“哥，鲛人一族的歌声擅蛊惑人心，九尾猫妖又有抚慰的能力。我现在多了鲛人的身份，是不是可以借助这一点，净化掉人族身上的戾气？”
当初他想到这个办法，还是因为八年前柳系舟因为自己的歌声平复了心情，给他提供了思路。
当年自己唱歌只是爱好，也没想过在唱的时候使用九尾猫妖一族的能力。但机缘巧合下找到了办法，穆槿也为此尝试过很多次。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的试验结果时好时坏，非常不稳定。
穆昔年也没想到穆槿现在还能做到这种事情，干脆早饭也不吃了，打算找时间回一趟妖界。
他们的母亲是鲛人一族长老，说不定会知道原因。
“我会回一趟家，你跟不跟我走。”
穆槿把鸡蛋捡了起来用纸巾包好，闻言有些沉默。穆昔年看出来他的纠结，啧了声，还是妥协了。
“爸妈他们过几天要来人界，回家的事，以后再说吧。”
穆槿听见后有些诧异，毕竟在当年妖族很少驻留人间，更何况是各族的统治者。
他这么想，也就问了出来。
穆昔年在听见穆槿的问题后有些脸热，避重就轻解释了几句就不乐意开口了。
穆槿虽然满脑袋问号，但还是没多问，注意力全放在了刚刚的话上。
什么叫人妖两族建立的非人管理局局长是自己亲爹？怎么都是中文，组合起来穆槿就有些听不懂了。
这算什么，穿越之我是关系户？
他爹这是嫌君上当得没意思，又跑来做局长解闷？
比猪上树还稀奇。
一顿早饭吃得气氛有些凝滞，但穆槿却没怎么在意。
毕竟解决戾气的事有了进展，足以让他高兴很久了。
等他哥一走，穆槿赶紧换好衣服，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坐上来接自己的保姆车。
小李坐在驾驶位，从后视镜看了穆槿一眼，突然“嗯？”了一声。
“哥，你这衣服我怎么没见过？”
他是穆槿的生活助理，毫不夸张地说，他简直比穆槿本人还要清楚对方衣柜里的衣服。
小李可以保证，穆槿身上的这件，绝对不是他自己的。
穆槿闻言一愣，耳朵瞬间就红了。
他喉结无意识滚动，面上臊得脸热。穆昔年其实给他准备了衣服，料子一看就不便宜。但换衣服的时候，穆槿脑子一抽，还是把这件柳系舟的黑色高领毛衣套身上了。
说不清楚怎么想的，就是想穿。
穿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出门了也没觉得不对，但现在被小李点出来，就反应过来自己这做法有点变态。
昨天柳系舟借自己衣服穿是好心，今天这算什么？
要是被柳系舟看见了……
穆槿不敢想那个场景。
“我、柳，不是。我一个哥哥给的。”这也不算撒谎，按照人界的年龄算，柳系舟的确可以当他哥哥。
而且自己又没说是亲哥哥，没毛病，嗯。
把自己说服后，穆槿才有脸看小李。
只见小李边点头边说：“哦哦，哥你这衣服看着是不错，还挺好看的，适合你。就是有些大了，我过几天找人给你改改？”
穆槿哪敢替柳系舟做决定，忙不迭出声打消了小李的想法才放下心。
那部电影的试镜在第二天，地点是临海的一个城市。
穆槿打算先斩后奏，先飞到X市，然后在电话里跟他哥负荆请罪。
毕竟试镜耽误不得，穆槿可不想让柳系舟失望。
本来是打算睡醒再走，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穆昔年一大早把他叫醒也睡不着了，干脆改航班早点过去，还能顺便去海里游一圈。
传送符在人界价值千金，虽然叶羽明不需要找别人买，自己就可以造，但穆槿也不好意思一直伸手要。
现在能借着工作的名义去海里变回人鱼放松，何乐而不为？
因为身份特殊，穆槿在岸上的时候不喜欢碰水，但又很喜欢去海里游泳。这要是被其他妖知道，免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想到这，穆槿有些沮丧。
柳系舟如果知道自己的全部，会不会也认为他是怪物……
这个问题在穆槿的脑子里捆成了个死结，一路上他始终无法解开，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下车后，穆槿被带往VIP等候室，手机屏幕停在柳系舟的聊天框，渐渐走了神。
去休息室的路不长，光线明亮，几人走过时头顶的照明灯几次被遮挡又出现，这也使得穆槿的脸忽明忽暗，有些看不真切。
他始终低着头思考要不要穿着这件衣服去试镜，走出几步后却直直撞进一人的怀里。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穆槿被吓得手机脱手，就这么往下掉去。
大概刚清理过地面，瓷砖看着有些湿，能清晰照出人影，手机这么掉下去基本就得报废。
可穆槿现在没功夫关注即将升天的手机，而是赶紧抬头给被自己撞了一下的人道歉：“不好意思，你没事……”
道歉的话语在看见对方略带戏谑的脸后戛然而止。
面前的男人被撞得站在安全通道门口，灯光不所及之处，垂下眸子时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人群因为刚刚的意外有些嘈杂，穆槿却听不真切。被自己撞了的男人站稳后脸暴露在光线下，嘴角勾起，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走路玩手机的某位小朋友。
穆槿被这双好似能让无数人丢盔弃甲的眼睛看得心虚，视线飘忽不定最后落到了对方那颗解开的衣领扣子上。
面上看着无波无澜，内里却在嚎叫。
柳、系、舟！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