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淳于大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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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饱之后，许玉之叫牧海拿来了奏折，坐在榻上就开始工作，朱笔红批，加印帝玺。
季昭月自觉的拿起画本，凤眸瞧了眼那块涂山白玉做成的帝王私玺。
这块掌管天下政令的玉玺，她在父皇面前见过，在皇兄面前见过，没想到许督主这么堂而皇之在她面前招摇。
许玉之本想陪同女帝一同吃药，所以叫牧海拿来了折子，现下也发现了不妥，索性叫女帝过来，他披折，女帝扣印。
素纸白如雪，沾染着干涸的斑斑血迹，深褐发污，墨迹苍劲挺拔，风骨浑厚，可见主人笔工深厚。
“副将向胥夜探一队蜣人，遂帅千轻骑捉之，蜣欲迂回偷袭商州，派大将阿勒领兵三万……商州告捷，渊于三月前帅兵十万，与北蜣水岘关一战，斩阿勒，继收付阳城，士战如势竹，欲借此士势洪扬之际，整顿兵马五十万，发兵北蜣。
然北境粮草储备有限，事关国计，请朝廷发饷赈粮，渊替万千将士不甚感激，愈将肝脑涂地，杀尽敌寇，扬我国威……”
通篇折子，洋洋洒洒，语句通俗而直白。
讲了双方怎么打起来的，他们怎么偷袭，讲了他们怎么赢得蜣族，最终落在了军饷上。
大将军淳于渊，任商州指挥使，是个人物。
也不知道淳于现在长成了什么模样，真是一晃间，物是人非。
淳于曾是太子哥哥的伴读，两人年纪相仿，意气相投，同季昭月关系也很密切，自太子哥哥薨后，回了北境，做了大将军。
还记得小时候他们一起放纸鸢，太子哥哥想要像太祖那样，成为国祚安康的贤明君主。淳于想要成为英武的大将军，替太子哥哥保卫疆土。季昭月不懂事，天天喊着嫁给哥哥，可是哥哥说她是妹妹，这种话做不得数，季昭月便想要嫁给淳于渊。
这样她们三个就能永远不分开了。
儿时的玩笑，还有谁能记的清楚。
国祚安康，保卫疆土，嫁……嫁个好儿郎。
许督主的脸色很不好看，朱笔迟迟未落，终于潦草的批了个“善”，瞧着鬼画符似的，张牙舞爪透露着不满。
五十万兵，是举全北境之力。
“商州淳于将军粮草，二月里不是六部已经拨过了？”
她瞧着折子，亦有所思。
朝廷拨军饷，一般是冬季。其余时候上报朝廷，从附近州府补给。
秋收以后，举国纳粮收赋，上报于朝廷，兵部申垧，到了将士手中，正好是年末。
如今正值春里，就算是大庆的苏南，稻谷尚且未熟，更何况北部的州府，春季气温尚冷，怕是刚刚种下，正是生长的好时侯，哪来的粮食。
季昭月都头疼。
北蜣，打，对方骁勇善战，跑的贼快，部落迁徙极为不固定，不好打，又穷又凶。
他们的地界，不宜种粮不宜居，白给都不要。
不打，对方肆无忌惮，抢掠相邻州府，乃至县城，边关五十余郡，横跨三个州，嚣张至极。
就像是吸血的蚂蝗，吸食着庆朝的血液。
而近些年来尤为过分，征并了一些部落，甚至夺了北境的一些郡府。
无远虑，必近忧。
战，势在必行。
庆朝不少地区是农耕为主，粮食富庶，商业繁荣，地广物博，纵然京城的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于百姓而言，无非是听个响。
纵然有宦党祸国，党派纷争，也是太平盛世，小型的摩擦无关痛痒，庆朝皮糙肉厚，掉的血儿也就罢了，可调兵遣将，发动战争，使动摇国计的大事儿。
打仗可太烧钱了。
*
善渊端着一碗黑漆漆冒着热气的汤走了进来，季昭月瞧着许督主放下朱笔，伸出双手接过了善渊手中的汤药，听着他催命一般的声音，冷漠又无情。
“女帝，该喝药了。”
战，要战。
她要替哥哥和淳于一一实现。
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季昭月将玉勺舀起一勺药，吹了吹，塞进了嘴里，意外的……不苦，有点甜。
她面色沉稳，一勺一勺喝完，只觉得心情好的很。
许玉之监督她喝完药，挑了挑眉，高挑的身型，带着折子又匆匆的走了。临走前嘱咐她要好好休息，叫奴婢们伺候好女帝。
女帝躺回了龙榻上，笑的娇俏又迷人，她一不懂兵，二不会变出粮食，只能好好养病，小太医可真好，甜的药哎。
“赏，赏今儿个的小太医。”
*
北境的风吹着黄沙，磨在人脸上发痛。
男子生的俊逸高大，身披铁甲，重剑被随意的插在土里，脚边卧着一只威凛的灰狼，眸色幽深复杂，手里提着一坛老酒痛饮，身上是没有散尽的战意。
像是为征战而生的神明。
算日子，应当到了。
远眺，是无尽的黄土和看不见的敌人，极尽杀伐。
脚下，是前些时日发生征战的地方，鼻翼间充斥着血腥，土里是敌人残破被掩埋的尸体。
有边关将士的，也有北蜣人的。
回望，是他的国都、城池与战士的家乡，男人凶残的眼底残留一抹缱绻的温柔。
脚边的灰狼起身，身子像男子腿高，甩了甩皮毛，扒拉着土里露出了半截手臂，依稀能瞧出着皮草的外套，它锐利的撕咬着模糊的血肉。
食之。
“傻阿灰，人肉是酸的，不好吃。”
男人的自语，随着风散去。
灰狼动了动尖尖的耳朵，向后竖起，啃的不亦乐乎，狼牙将手骨嚼的稀碎，咯吱咯吱作响。
一人一狼，站在北境战场上，日红似火，肃穆而苍凉。
远方飞来了一只灰扑扑的信鸽，绕着盘旋了两圈，迟迟徘徊，久飞不下。
灰狼嗷呜了一声，无聊的趴下身子，用爪子扣住耳朵，连滚带爬的摔下山坡，半晌，摇头晃脑的起来，甩着尾巴。
信鸽见状落在了不远处，淳于捞过鸽子，拆下了信卷。
[约君切勿负初心，天上人间均一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淳于大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