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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山中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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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穆福先前的杀伤力在狼群中尚有余威,狼群只是把他团团围住并没有立即攻击。但是强大的压迫感随即而来,空气都变得凝重,战斗一触即发。
苏锦拿着火把背靠着山洞,他现在若是要冲过去,必然先要突破两个狼。对于毫无经验的他来说成功的几率太小了,他需要一个契机。
纳穆福调整方向面对着狼王,左手执两子,右手一子。瞬间跳起,两手同时开动三个石子同时射出。
扑哧扑哧的声音,雪地上迸出大朵血花,纳穆福人落在了离山洞还有一丈的位置上。原来他错开了狼王的攻击,那几颗石子赏给了周围的几只。因为是最后的拼搏,他使足了力气,石子由眼入脑,即刻毙命。
苏锦大致明白的他的意思,没有了武器,当然要选择一个有利的地势,山洞口窄,易守难攻,当然是首选。他琢磨了一下,现在不帮忙,纳穆福一人赤手空拳的希望真的不大。于是心一横,反正就是一死,怎么也拼一把!他把手背在身后想找一些武器,伸手却只摸到了一把和了雪的山土。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挑三拣四,韦小宝当年还用一把石灰撒了冯熙范呢,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别回头!”他把火把按照容若所教的折梅手的套路挥出,又朝着攻击过来的狼头上撒了一把土。
两狼的动作微微一滞,他立即朝纳穆福蹿了一过去,两人背靠着背站定。虽然没有什么杀伤,但无人员损失,就是他最大的成功了。此刻两个一汇合,他的突袭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苏锦靠着纳穆福的背大口的喘着气。纳穆福朝后面使了一点劲,支撑住他的身躯让他稍作休息。
他抓住纳穆福的手腕,伸到自己的兜里,“我帮你守着后面。”
纳穆福从他的兜里抓出一把石子,“好,我数一,二。你往山洞那边挪。”
“三呢?”苏锦反射性地问,迎上纳穆福迷惑的眼神,忽然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过白痴,连忙掩饰“没事没事。”
出于生物的本能,苏锦带来的火光让狼群有些怯,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纳穆福不再给它们机会,数到二就立即展开了攻击。
苏锦也拼命把所学的技能展示出来,借着火把的威力,虽然不能像纳穆福一样出手要命,但也是打的那狼节节后退。
很快的,纳穆福解决掉了他那边的狼群,转头一看,苏锦还依旧忙乎着。苏锦的招式不错,但心生畏惧,不肯直接攻击。白眉老狼怕他手里的火把,也不敢全力攻击。所以这一人一狼一进一退更像是逗着玩。
等老狼意识到他的兄弟都死去的时候,忽然停止的攻击,对着天发出了怆然的哀嚎。
苏锦忽然心生悲悯,老狼不攻击,他也不再出手,静静的看着它的悲伤。干瘦的身躯上覆着杂乱的毛,时不时用鼻子拱一拱它的同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放了他吧。”纳穆福突然出声,苏锦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居然在刚才如战神一般的人眼里看到了潋滟的水光。
苏锦更是惊奇,追上去想要看个清楚,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难道刚才是他的幻觉?
两人又抱了一些干柴,重新点燃了山洞里的火。皎洁的月光撒在雪地上,清冷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一时沉静,白眉老狼的哀嚎在空荡的山谷里回荡。
纳穆福依旧坐在洞口的位置,靠在石壁上陷入了沉思。在几米之外的苏锦都能感觉到他的哀伤。
其实看着老狼的那样子,苏锦也头也憋的难受。但是若不是他们老招惹,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呢?但换个方向,人家解决‘民生问题’‘温饱问题’,无可厚非。
生死一念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其实也没什么好悲悯的。
他故意挑拣了纳穆福身边的位置坐下来,把脚上的鞋子扯下来。脚腕肿的像是个被夹在了两个馒头中间。
“嘶……”他呲牙抽着气,上手要揉一揉。
纳穆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专注的看着他的伤。苏锦也不去搭理他,一个劲儿的抽气,挤眉弄眼的弄出一滴可疑的水珠。
“崴了?别揉。”纳穆福掐住他的脚腕,从怀里弄出一个药膏,抹在上面。
苏锦涕零,对不起,我错了,刚才我还觉得您是完美的玛丽苏,您明明就是救人于水火乐于助人甘于奉献的当代哆啦A梦!淡定的看看纳穆福一张俊脸,上帝,听说你是关了门留扇窗户,我今天怎么看你也是给我关了扇窗户开了扇门啊!这纳穆福与容若和康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他越想越激动,眼泪都被自己逗了出来,猛地往纳穆福怀里一扑,抽动着肩膀。
纳穆福鲜与人亲近,苏锦毛茸茸头那么一拱,顿时毛骨悚然,不肖一秒就跳开了老远。
苏锦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纳穆福依旧机警的看着他。
他无奈的笑笑,一瘸一拐的走到铺好的‘床’边,道:“拜托,借个肩膀罢了,那么激动干什么。”
干柴很多,纳穆福用它们掩住了洞口,又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这一天,他们均是累极了,当真正倒下的时候全身都瘫了似的。
惊心动魄了一整天,苏锦没时间去理理思路。可安静的躺下来,白天的事情都拥挤在脑子里,完全睡不着了。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容若伸出手去拉康熙那一幕。对待容若,他既是痛,又是悔。悔不该当初要求调弄他。以为自己是游戏人间,却当真被人家摆了一道。但若说是恨容若,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为他辩护,他的千般万般的好,自己又怎么能错认呢?他仰面躺着,空荡黑暗的山洞仿佛要把人带进深渊,眼前浮现的居然是很久以前,容若亲吻自己时温柔的样子。太多的记忆,早就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变得支离破碎了。
依稀想起容若被自己捉弄时候露出的傻气,苏锦笑得胸口都剧烈起伏起来,那无声的笑,直到顶点时候被泪水呛住,猛烈的咳嗽,阵阵的呜咽,仿佛是受伤的小野兽在悲鸣。
“怎么了?”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悲伤。
苏锦迅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浓浓的鼻音也变成了困倦的象征。成年人总是不喜欢把情绪摆个人看,纳穆福的突然出声让他有种被窥视内心的感觉。不过好在纳穆福本人冷淡,不会追问,也就保住了他芝麻绿豆大点的自尊心。
他故意哼哼唧唧蜷起的身体,佯装是发癔症没睡好。也算是给纳穆福一个回答。
或许是假话说多了自己也就相信了,他居然迷迷糊糊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周围的火光,空洞恐怖的山洞都成了梦里的布景。
“啊!!”苏锦尖叫一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急促的吸着气。渐渐的回复好像是回想起了梦里的内容,他只是笑,没有发出声音的笑,脸色也显得格外惨白。
纳穆福一直没有敢睡实,苏锦的一声尖叫更是让他警戒到了极点。听得时候身体就率先做了反应,已经握着匕首做出防卫的姿势。
苏锦歉意的对纳穆福笑笑,口气里全然没有歉意的道歉:“噩梦而已,不好意思。”而后就重新倒在了草堆上。
纳穆福愣了一下,收起匕首侧躺下来。半晌儿,苏锦才真正愧疚的说了句,“对不起。”
纳穆福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黑暗里原本就单薄的身躯又多了一份的无助。遭遇狼袭的事情过去以后,纳穆福对他也有一定的改观。
纳穆福这个人说他纯良都不足为过。他坚信的就是你进我一尺,我必然还你一丈。所以在军中声望极高,可到了勾心斗角的官员间,简直寸步难行。在加上他这个身份,更是让他困难重重。不过纳兰在朝廷里一直很平和,属于谁都不得罪的。所以一时对苏锦也放下几分戒心。
“很冷么?”
苏锦没想过纳穆福会开口‘关心’他,忽地有些尴尬,于是强颜欢笑的往他怀里挤了挤,仰脸看着他的下巴撒娇似的说,“冷!”
纳穆福僵直着身体,把两人用作当被子的大麾正经八本的重新盖了盖。
苏锦闷笑一下,借着火光看着纳穆福英俊的脸庞,不禁感慨。即使是这么近的看,都挑不出毛病,这人可以去给神仙做代言了。于是起一份促狭心,道,“诶,我说,你绝不觉得咱们两个很像?”
苏锦刚说了一半,纳穆福就安然的闭上了眼睛,好像没听见似的就睡觉了。
苏锦怒目呲牙,可惜现在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于是故意往他怀里又凑了凑,弄出个暧昧拥抱的假象。
虽然没有躲开,苏锦却能感觉到他的僵硬,心里小小满足了一下。
纳穆福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香,似乎是檀香和薄荷一类的。苏锦小狗似的贴着他的胸口大口嗅着香气,原本郁郁的心情也静下来不少,不知不觉得就睡着了。
其实不到天亮,他们就起身了。半夜里火就灭了,山洞的阴冷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两人随便拿雪抹了抹脸,就立即上路了。
纳穆福简单的辨别了一下方位,若是想最快的走出这地方只能从林子里走。现在冬雪未化,周围的人万万不会冒险进来。御林军的搜索也只会从村庄的方向过来。于是他下定主意,还得进林子!
苏锦第二天醒来就没有第一天那么精神了,他没告诉纳穆福自己发烧了,因为说了也没用。纳穆福是个武将,身上些跌打药是正常的,带感冒药,那就是纯扯。
纳穆福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关爱,依旧对他不冷不热。不过苏锦还是乐观的发现,这人会刻意调整走路的速度,以达到和他保持特定的距离。
这路是越走越难走,树林里面不比外面。一脚深一脚浅,还好纳穆福在前面探路,这一路还算是有惊无险。
其实纳穆福走的很快。苏锦也是懂事的,虽然难受,却也不喊停。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脑袋也越来越沉重,脚下却能不由自主的就迈开了步子,完全成了惯性。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苏锦才意识到他们没有昨天的好运气。一路上纳穆福只打到几只麻雀,而且周围全是大树,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他们晚上怎么办?
他靠着树干坐下来,随手抓起一把雪塞在嘴里。冰冷的的感觉由舌尖蔓延到全身,嘴里泛出一丝丝的铁锈味。
纳穆福看上去还不错,这会儿折了树枝扫开一片空地。苏锦一瘸一拐的抱了些树枝扔在空地。
纳穆福点了火,盘腿坐在干枝上。苏锦也靠着他坐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晚上他们谁也睡不成。
在树林里面点火,搞不好就玩火自焚了,冬天里的野兽多半都饿极,搞不好再出来个动物园里的家伙,他们今天可不好招架。怪不得昨天纳穆福也会躺下休息,想来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为了不再走回头路,他们沿路做了标记。但就按这样的速度,没有四天,他们绝对不会走出去。这样的情况坚持四天,那简直可以算是神话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捏住头发,‘老天啊,我是作家,坐在家里的那种!!不是特种兵!!!!你把我扔这里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把我弄死算了’
转念又把责任归咎在容若的身上,若不是他,自己能有这个地步?他冷笑一下,此仇不报非君子!
纳穆福是在苏锦晕倒好久,才发现的。他生性冷淡,一天不说话也不会怎么样。苏锦却是个怕寂寞的主儿,两三个小时不说话,他着急!所以一路上,话没少。不过大部分的话,纳穆福都让它随风而去了。两人坐下足有一个时辰,他才意识到,苏锦好久没有说话了。再一转头,就发现人已经蜷在雪堆里了。
他先想到的就是伸手探探鼻息。当感觉到苏锦微弱的呼吸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这人确实还活着。再一探,额头的温度高的烫手。是发热。昨天一惊一吓,加上他的腿伤,发热也算是正常。若是夏天,在树林里随便找些草药也能治好,可惜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就没什么希望了。
纳穆福坐在旁边沉思,像苏锦这样的人,康熙一年不知道要派多少过来,男的女的环肥燕瘦都有。这次的事情蹊跷的很,他的马怎么就会惊了?现在他还不确定苏锦的目的和身份,他救苏锦一命,苏锦救他一命,两清了。
这样一个累赘,到底是带还是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