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暗潮汹涌（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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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指挥容若端了几个爱吃的菜，一路回到了无香苑。小厮跟过来又添了几个菜，倒也是满实满在的一桌子。
“去拿点酒来，”苏锦笑吟吟转头对白可儿吩咐。
容若帮他放好了筷子，听到他说要酒，于是问起来：“怎么喝起酒来了？”
苏锦看着他柔和的态度，非常的刺眼。要是假的，为何不确确实实假个彻底？何必要让我真的看到你的关心？或许连那一点虽未的关心也是假？
“就是想而已。”他恬然一笑，容若却应声淡淡的叹气。
白可儿把酒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跑了。
说是不愿意让他喝酒，可端上来了，容若却首先给他倒了半杯，宠溺的介绍：“尝尝，难得的春愁。皇上新年才赐下来的，就拿来给你尝鲜。”
春愁，苏锦确实只觊觎很久。
富贵山庄以酒闻名。
其一酒，取迎春、桂花、玉兰、海棠、芍药、牡丹、玫瑰外加桃花杏花梨花共十种；昆仑雪水封至泥瓦罐埋于梅树下三年，和着当年的青麦发酵酿制。色泽鲜亮，味甘，酒劲凌厉，后味香浓，唤作——春愁。每三年出产十坛，其中七坛进贡。
但不提御赐还好，容若提了御赐，再好的酒也变了味。什么王爷大臣的都分不过来，容若这样的小侍卫却有，苏锦在心里冷笑一下。你与康熙苟且之事，指望用我来掩饰么？
他抬袖子掩住嘴，抿了一口。味道有些像是果酒，淡的很，这就是古代人说的酒劲凌厉？苏锦想也没想就举杯喝了个干净。一大口感觉就不一样了，酒在进入胃的时候留下火辣辣的一道印记，通体舒畅，他大呼一声，“爽！”
容若连忙夺了他的杯子放在桌上，敲敲他的脑袋：“爽爽爽，等会有你难受的时候。有你这么喝的？吃饭，不准喝了。”
往日容若对他还真是如兄如父，凡事都要管。可现今听过了容若和康熙的谈话，再来叽歪，苏锦又是另一个心情了，不耐烦的说：“酒而已喝不死。”
容若就是随口一问，苏锦不耐烦的态度倒是让他有点尴尬。他夹了一点鱼肉放在苏锦的盘子里，试图找话题：“吃鱼，今天不是又祸害池塘里的去了？这还是特意叫人给你做的。”
苏锦细细品着鱼肉，与往常一样露出猫儿般懒洋洋享受的表情。
容若笑笑，宠溺的说道：“瞧你这馋样子。”
苏锦自顾大口的吃吃喝喝，倒酒吃菜，偶尔淘气甩给容若一些葱姜蒜之类的配料。容若盛情难却闭着眼睛吞进去不少。
借酒浇愁，这话不错。一来二去，一坛子的酒大部分进了苏锦惆怅烦躁的肚子。他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一手摸着容若的脸，含糊不清的问：“诶，你不喝醉呢？白可儿，拿烈酒！最烈最烈的酒来!”
白可儿拿着酒进来，苏锦给他们都倒了满满一杯，端起自己的杯子：“这一杯祝…祝你生日快乐！干杯！”
“呵呵，早过来你现在才来说。”容若按下他杯子，“少喝一点，春愁后劲烈的很，你这样等会怕是要醉了。”
“这还不简单。”苏锦也不抢，摇摇晃晃的端起容若的杯子放在他嘴边，“我醉了，你来喝。”
容若迟疑了一下，看着苏锦认真的眼神，接过杯子仰头喝尽。
“哇哈哈，好酒量啊，”苏锦惊喜的看着容若的空酒杯，下一秒就又被他灌满了透明的液体，
“来来，这一杯谢谢你教我武功。”他又把酒放在了容若嘴边。
容若脸颊微红，笑着推辞，“是真的不能再喝了。”
苏少爷美目一横，骄纵道“你不喝我喝！”端起杯子就要抢，容若赶紧夺了过来喝干净。
自此，但凡苏锦敬酒，容若一口喝干，绝不含糊。
一壶烈酒见底，苏锦满意的对着容若通红的脸颊，搂住了他的脖子，贴了上去。容若把他从凳子上抱回床上，苏锦拉着他的袖子，试探性的问：“你醉了？”
“我还好。休息吧？难受不？”容若好笑的拍拍他的脸，“等你醒来就知道难受了，叫你喝啊。”
其实此刻容若说这话也是心虚，他平时自律，哪里像今天这么喝过？满当当的一壶酒进去，不用等到明天自己就已经步履浮虚了。本想着赶紧回去躺一会，可看着苏锦拉着他的袖子不放手强迫自己睁着眼睛说‘不困’，他就真的抬不起脚说走了。
醉了苏锦越发的粘人，容若心疼的哄了半天，可就是抱着他不撒手。于是半推半就的，也跟着他躺下来。当真正靠在了枕头上，身体慢慢放松仿佛要消失一般，只有灵魂独自漂浮在空中，异常的清醒。
苏锦一直闹腾着，带着引诱和纠缠，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
容若仰面躺在床上，脑海里只有有一个问题想要明白，“你为什么想进宫呢？”苏锦毫无迟疑地就截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和可能，这是为什么呢？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又算是什么呢？他在黑夜里苦笑。
若是知道要分离，剩下的时间不管怎么过都很浪费，临到分手才发现自己有多舍不得。
“容若，我挺喜欢你的。”苏锦抱住容若的腰，紧紧的贴上去，当感觉到容若僵直的动作时，他悲凉的想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爱情。容若给他的温柔与爱其实是一种手段，他要把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所以他要先让人把美梦错以为真。
如果是梦，那么真的该醒了。他缩在容若的怀里，静静等待着天亮。
可惜，连等到天亮的时间他们都没有。
“公子你可算出来了，他这不是害你呢么！若是……”院子里有人压低声音的抱怨。
苏锦闭着眼睛，感觉到容若匆匆的离去。温度，气味一点点的痕迹都弥散在空气里，然后消失不见。
他把胳膊搭在眼睛上，对着清冷的空气自言自语：“此为止了，从今只是敌人。”
清晨白可儿匆忙给他套了雅尔甘送来的衣服，又按要求给打扮了一下，最后就开始念念叨叨的说一些礼节。
苏锦站在镜子前面一照，总觉得哪里奇怪。淡紫色窄袖的长袍，头发被束在后脑辫成了个辫子。看来看去，原来是自己的头发没有剃，没了那个大脑门，这长辫子也变得不伦不类不男不女了。也不知道这是谁的用心,但这显然是设计好的形象，雅尔甘很快的就叫人把他带到后门上了轿子。
抬轿子的人越多越稳当，苏锦这个级别坐的也就是个普通的四人轿子。他总觉得自己坐着让别人抬着有些不好意思，坐在上面挺紧张。虽然身体不敢动，一双眼睛倒是滴溜溜的转，把这轿子里看了个仔仔细细。
轿子设计的奇怪，宽敞是宽敞，却又不够人躺着；轻微有些摇晃让人还得十二分用心的端坐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滚出去；侧面的窗子上盖着厚厚的毡子，可惜还是冷的要死，人都要冻成僵尸了。
轿子走了没两步就又停下来了，他缩着脖子揉着几乎麻痹的腿，盯着轿帘。
一阵冷风，带进来一个人。
容若快速的坐在他一边，塞给他一个暖手炉，又把狐裘裹在他身上，对着外面凌厉的下命令：“起轿。”
苏锦看他一身戎装，掀开帘子瞄了一眼，果然他的马也在一旁跟着。容若是武将，轿子是文官坐的东西，他当然是要骑马的。今早晨白可儿特意给他多套了两层衣服，说估计是打扮成小厮，要跟着容若的马走路过去。
可现在呢？轿子，大衣甚至是暖手炉都准备好了。容若啊，苏锦今生最怕的就是别人对我好，你打我一顿，我什么都招了，何必要玩这些虚的假的？你觉得我和你争皇帝了，现在一刀撂倒我，也没人能查出来吧？这些样子做给谁看啊……
“你怕冷？”容若抓住他的手，放在怀里捂着，“手炉不能那么用，弄不好长冻疮。”
容若的手不热，所以用自己腹部的温度暖着苏锦。体温才是最合适的暖炉，温和的热度感染着自己，似乎能感觉到冰冷的血液融化后缓缓的流动。苏锦就这样直挺挺的坐着，一边感受着一只手的温暖，一边任凭另一只手因为寒冷而失去知觉，渐渐的不属于自己。
容若意识到苏锦的态度不对劲，扳正了他的头，苏锦猛地一甩，暖手炉被甩了出去。露出的炭火很快烧破了轿子。
容若夹住苏锦的腰，把他拎了出来，苏锦倔强的別着头。
“轿子脏了用不成了。正好也马上到了，我们用走的吧。”容若带着淡淡的自说自话，帮他重新整理了衣服，“我会骑的很慢，如果走不动了就喊我。”
苏锦点点头，看着容若打发了轿子骑上马。他看着容若宽厚的背影忽然说道：“我怕疼。”
容若好奇的回头看他，“什么？”
苏锦停下脚步看着他，“我怕疼，你只要打我一顿，我保管按你说的做。”
容若又好气又好笑的说，“我打你做什么？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真搞不懂你脑袋里一天都在琢磨什么。”
苏锦却再也抬头，一步一步认真的迈着步子。
走路果然会更痛苦一点，明明已经是该春天了，却还是冷的厉害。等走到地方的时候苏锦觉得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像是拿个大冰坨子在移动。
容若是康熙的贴身侍卫，当值的时候他只要悄悄跟在他们后面就好。他只是不明白，容若又塞进他怀里的手炉，到底是什么意思。
康熙一身明黄色的袍子相当精神的站在几个大臣中间，扭头刚好迎上苏锦不耐烦的目光，顿时笑了出来。
苏锦原本就不高大的身材蜷缩在厚重的狐裘里，手里捧着个手炉却还是拼命抖着。虽说京城这两天冷了不少，不过也不至于冷成了这副德性，恨不能把一身骨头抖散似的。巴掌大的脸早已经泛青，快要淹没在那雪白的皮毛里头了，就剩下一双凤眼烦躁的打量着周围。
“米公公，”康熙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叫纳穆福把纳兰……把他带到个暖和的地方去。”
康熙一惊，一喜，一改口再加上温柔亲昵的态度，直叫苏锦毛骨悚然。这么一来，那些个穿着官服的人都看了过来。苏锦这身打扮本来就引人遐想，一时间大家都纷纷猜测‘ta’是的地位和纳兰家的关系。皇上皇后，看似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但皇后还不是皇上选出来的？朝廷和后宫更像是一个天平，后宫一点点的动静都影响着前面的局势。现在宫里头最大的那位是赫舍里氏，是索尼的孙女，如今纳兰家的长子是皇上的近侍，近水楼台谁知道是不是在为自己家铺路呢？
所以大家的眼睛一下子就集中到了苏锦的身上。
容若本能一挡，为苏锦遮去了众人的目光。大臣们心下更加确定，这姑娘与纳兰家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咱家送他过去就好。”米公公弯着腰做了个请的动作，苏锦默默的跟在他后面。
皇帝也是个会花钱的主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建了祭坛和行宫。虽然不是特别豪华，但也看得出是讲究的很。前院是个寺，后院临着山修了一溜的房间，是专供皇帝小儿休息地儿。
苏锦遥遥一望，就看见一人一袭白色的长衫，白的似乎要融进这茫茫的雪山中。广袤无际的雪地只是他的背景，巍峨陡峭的山也只能做装饰，这人如山间的仙人一般清冷孤傲。这周围繁杂的世人似乎都不在他的眼里，他的世界沉静空旷。
近了就越发的惊奇，这与其说是个活生生人，不如说是个任何切割面都完美的雕塑，深邃的眼睛里只有淡然和冷漠。头发也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辫着，而是随意拿细绳拴在了脖子根儿，甚至和他一样没有剃头。漆黑的头发在风中张狂风舞，印着一张如天神般的脸，不由得让苏锦看痴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赶紧调回了眼神，低眉顺眼的跟在米公公后面。回廊一转，那神仙哥哥的身影早已不在，苏锦没由来的一阵怅然。
他是谁？
他既没有穿官服又没有穿侍卫衣服，头发也不是寻常人的样子，更可怕的是刚才米公公走过去的时候似乎没有看到他……莫非真是神仙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暗潮汹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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