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春眠(改动) ...
-
苏锦回到无香苑,就看见白可儿在整理梅树。他想到容若的话,于是凑了过去,“白可儿,你老实说,我是不是特没上进心?没理想没目标没信仰?”
白可儿惊悚的看着他,“少爷,不是吧,你受什么刺激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没事干啊?没事干去练武啊。”
苏锦侧着头想了想,疑惑的问:“莫非我立志当个武林高手?”
白可儿拨拉开他,一边修剪一边说,“我说少爷,你那两下子还要当武林高手?还是换一样吧。”
“哇靠,你看不起我。”苏锦夺下剪刀,白可儿说“您别捣乱成不?这怎么了啊?”
苏锦拉着他坐在地上,白可儿嫌弃的看了看,又把他拉到石桌旁边坐下。
苏锦深深的叹了口气,忧郁的说:“刚才容若和我吵架,说我没理想没报复,只知道依附着别人生活。”
白可儿看他表情真的不是那么高兴,于是安慰道“你多想了啊,咱们和大公子不是一类的人。他可以精忠报国,凡事为国家。但咱们这样的,自己过好就好了么,难道非要报效国家才算是有意义了?”
苏锦无辜的眨眨眼睛。
白可儿接着说,“其实说句不好听的,你和大公子不合适。你以前过的日子大公子了解,他总觉得大家都应该专心读书,考功名。但就说你,说我,咱们谁不想读?那不是没机会么!少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的。”
苏锦瞪大眼睛看着白可儿,“白可儿,不错耶,我看你很有说教的天分!那你的理想目标是什么呢?”
“我就是想赚钱养家啊?少爷我知道你孤苦伶仃就一个人,所以,大公子不愿意养着你,皇上愿意,若是他们都不愿意,我养你!你就放心大胆的过你的日子!”
是啊,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全身上下最在乎的就是这条命,活着就行了,还要什么理想呢?
苏锦感激的对白可儿笑笑,“好,将来保不准还得投奔你呢。”
正所谓春眠不觉晓,老也睡不饱。
苏锦睁开眼睛都快要中午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高呼着‘爱情他妈的离我远去了,诶,生活还在继续’,懒洋洋的跟着白可儿去外面溜达。
新年有庙会,集市里热闹非凡,他虽然不好这一口,但也只能把这些民间艺术当作春节联欢晚会看了。
等他吃饱喝足逛够了,到家就看见本不该出现的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苏锦两腿一抖扑地大喊,“皇上吉祥!”
“你倒是厉害了,让朕等。”康熙不阴不阳的甩下一句话。苏锦低眉顺目的赶紧认罪,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皇帝打他一顿板子。
“这就是你说的练武去了?”小皇上声调上扬,这话虽然是对容若说的,可却一刻也不松懈的瞪着苏锦。
容若作揖答道,“皇上,苏锦他一天都在无香苑,练武是早晨的事情,下午出去也是我准了的。”
康熙转头略带深意的看了容若一眼,容若只能假装没看出来,退后了两步站回他身边。
不知是借口出气还是有意要教训苏锦,康熙提出来要和苏锦的折梅手比试比试。这比试同容若间的比试差了十万八千里。苏锦本来就是个半瓶子的水平再加上小皇帝下手极狠,吃亏是显而易见的。
不知道是第几次摔倒的苏锦又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明知到现在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才是最好的办法,可是苏锦就是不平衡。这皇帝吃了火药了?这么凶猛!
康熙见他还有斗志,像是欺负小猫小狗一般饶有兴趣的说,“再来?”
“皇上……”容若接过小厮递过来的芦柑,“皇上龙体重要,先休息休息吧。”
康熙把袍子别在腰间,抬手摸一把汗,“不用,再来!”
苏锦翻了个白眼,‘丫混蛋不混蛋,打我打上瘾了?’看了容若一眼——眉头紧蹙一副不安的样子。他也知道,这会儿让容若帮忙是不可能了。他也把袍子别好,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不知道是马有失蹄人有失足还是苏锦转运,还真叫他抓到了康熙的破绽。他趁着康熙掐住他的肩膀时候狠狠的踩了对方一脚。康熙一挺腰防备他的右手。苏锦却出其不意伸了左手就朝着胸膛中间拉,脚底下也出了贱招,轻轻的绊了一下。
康熙就朝着他直挺挺倒了过来。苏锦往旁边一错,躲开了肉弹准备抱臂看皇上的笑话。只是眨眼间形式就变了,膝窝一阵剧痛,他还没搞清楚怎么会是自己就在地上。
头重重的撞在地上的痛还没缓过来,康熙紧接着就压了下来。
苏锦挤着眼睛抽气,“嘶…嘶…”说巧不巧的,刚好就看见了滚在泥土里的芦柑,如当头一棒忘记了喊疼。
“皇上,微臣照顾不周。”容若扶了起来康熙,诚惶诚恐的在一边说着什么,苏锦半个字也不想多听。
‘什么时候容若成了这样谄媚的人?康熙在揍他的时候就可以当作看不见?这就是他的喜欢?去他妈的,昨天分手今天对我就下狠手?看刚才那紧张的表情,别人看来他喜欢的应该是康熙才对吧?’他避开了容若伸过来的手,抹一把脸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哈哈,你看看,输了还生气。”康熙接过容若的手巾擦了擦手,指着苏锦对容若笑道。
苏锦眯起眼睛笑了,娇嗔道:“皇上文武双全还不准别人羡慕不成。”
“呵呵,快去洗洗,脏死了。”康熙嫌恶的看了苏锦一眼,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这椅子是刚刚叫人搬的。一个小桌,两把椅子。苏锦斜眼看了一下,心底冷笑,呵,完全没我的位置么?你们两个成双成对了去吧!
拍拍身上的低头作揖“是。”
容若看着苏锦的背影越走越远,默默叹了一口气。
从无香苑出去,绕过一个假山石林的就是刚才他们练武的场地。他老远就能能看见康熙和容若正坐在椅子上吃东西。‘奶奶的,打完了老子就开始吃独食!’,他嘟嘟囔囔的瞪了那边一眼。
康熙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样,一手拿着自己的,一手抓起盘子里的芦柑扔给容若。
容若单手接住,慢慢的剥开来,拿出一瓣来放进嘴里。酸涩的感觉弥漫在口中,甚至有流泪的冲动。但是是皇上赏赐的东西,又不能吐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苏锦看的大乐,容若不喜欢吃酸的东西,所以很少吃这样的水果。康熙这个人估计就是高高在上,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
康熙也在一旁看的仔细,等容若全都吞下去,立马大笑起来:“哈哈哈,很酸么?让朕尝尝。”
容若微微笑了一下,拿出一瓣递过去,康熙探头就着他的手吃了进去。
“唔……”他只是刚咬了一口,就赶紧拿丝帕把东西吐进去,“果然难吃。扔了扔了!”说着抢过容若手里的东西就扔在地上,“来吃我这个。”
容若看康熙伸过来的手有些迟疑,但是看着康熙灼然的目光,只能凑近了衔住果肉迅速的离开。
康熙看着他慢慢松懈下来的表情,兴奋的问:“是不是朕的比较好?”
“嗯。”容若略带尴尬的点点。
“苏锦呢?怎么还不过来?”康熙把他剩下的一半全都给了容若,拍了拍手,“明天祭农以后,就进宫吧。在你家也待的太久了。”
“皇上,”容若低头一拜,“臣以为苏锦不适合进宫。苏锦是个男人,进了宫里怎么也瞒不住。而且据臣了解,这人十分好色。进了宫难免有淫乱后宫之嫌。再者,此人出身下贱委实不能送进去,有辱圣颜啊!”
“哦?”康熙饶有兴趣的看着容若,“他勾引你了?”
“是的。”容若淡淡的回答。“臣当他如亲兄弟一般,他却对臣怀着龌龊的思想。明知是皇上选定的人,却在臣家里也不老实。不但引诱臣,还与那小厮不明不白。此人精于算计,臣曾以为能是治国的偏才,可现在觉得,此人留不得!”
“呵呵。”康熙不予置评的笑笑。
容若迟疑一下,接着说道,“以臣所见,不如……”
“皇上……”白可儿跪在地上磕了头,“我家少爷刚才去池塘里抓鱼,滚了一身泥,特来叫我先禀告一声。等洗漱完了,就来拜见皇上。”
“池塘?这大冬天怎么会掉进池塘?”康熙转头问容若。
容若不耐的一笑,眼底暗藏凶意,“皇上有所不知,后院里的池塘引的是活水,所以不结冰,水底下沉着些小鱼。他每天不止去祸害一次,掉池塘也是常有的事。”
“哈哈,他倒是有意思。”康熙笑笑,“回去从御花园里拿出几条来,不然真的心疼死你老爹了。”
苏锦在假山后面听完了容若的话,才真的转身回去。他宁可自己刚才真的掉进池塘里,也不想看康熙和容若这两人卿卿我我的算计他。他把脸埋在手心,深深的吸气想要平伏狂跳的心脏,却结束不了窒息的感觉。
原来都是骗局,骗局。你以为你有多聪明?不过是被人玩弄在手掌的小人物罢了。所有的温柔和宠爱,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假象吗?这些难道是他联合康熙泽演的一场好戏吗?他们图什么?冰凉一直蔓延到脚底,像是连血液都被冻结了。容若你当我是下贱人,何必要惺惺作态对我那么好?
许多的问题忽然迎刃而解了。怪不得容若不肯和他上 床,他爱的人是康熙,怎么会敢和自己做?怪不得容若会悉心教自己武功,一切的一切只为了对康熙有用。他想让我做什么?什么叫留不得?难不成杀了灭口?原来你不是不想让我进宫,而是想让我死!你不是嫌我没有理想,是嫌没有下手的地方!!
我苏锦唯一值钱的就是这条命,怕是给不了你!
他扶在假山上的指尖却因为太过用力而发青,嘴唇也是苍白得毫无血色,睁开紧闭的双眼,问白可儿,“你听到了?”
白可儿平时万般不想让苏锦与容若扯上关系,但此刻却又想开口骗他说个‘没’字,但少爷这么问,本来就是自己骗自己,他又何必再说谎呢?他低着头,扶了苏锦一把,艰难的吐出一个“是。”
苏锦捂住胸口弯下了腰。
输了,居然对他动了情,输的一塌糊涂,输的一败涂地!哈哈哈,太可笑,他输给了一个榆木疙瘩。他太轻敌了,他也高估了自己。原本以为会不疼不痒的结束,原本以为伤心的会是容若。哈哈,太可笑了。
“少爷……”白可儿伸手去拉他,却被甩开。
“还不去准备水,在这里愣着干什么?我还能死了不成?!”苏锦难道用命令的口吻对白可儿说话。
白可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刚才痛苦的模样只是他的幻觉,苏锦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没有一点破绽。
苏锦精心的梳洗,还特意叫人换上了华丽的袍子。
他在南馆也穿过这样的衣服,只是质地没有这个好罢了。他的衣服都是来了容若家重新做的,花的谁的钱他不知道,但却知道,这袍子的意思。早就听过,送女人衣服就是为了亲自脱下来,此刻这句话对他一样有效。这些特制的衣服,更让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整幅墨青色的锦缎做成的袍子,只是上头绣了海棠图案,一条墨色的腰带勒住腰身,衬的他妩媚风情。
他淡淡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少爷,皇上叫过去景华阁用膳了。”白可儿盯着地面柔声说道。
苏锦转头对着他微微扬起嘴角,“怎么不看我?”
“少爷……”白可儿大脑短路了,卡机愣在房间中央。
苏锦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带路。我不知在哪里。”
白可儿这才灵魂归位,“啊哦!啊!嗯!这边走……”
苏锦跟着白可儿径直走到了大堂。里头除了康熙外,只有容若伺候著。
莫说容若,就连康熙瞧见他这么慢步走来,也是忍不住感到惊艳。苏锦本来就是花容月貌,这身衣裳更衬的人俊秀清丽,那他光华优雅的气质比他的容貌更令人赞叹。
康熙一改下午凶残的态度,居然含笑着对他点点头,拍手赞赏道,“还真是个美人,不错,不错。”
苏锦走到他面前,拱手行了礼,恭敬,而又是不卑不亢,“谢皇上。”
原先康熙只觉得苏锦容貌清秀柔美,加上他的出身,更瞧着觉得是个勾引人的祸害。而如今算是领教了苏锦的本事,温文儒雅不卑不亢,俨然一个家教良好的公子。
容若淡淡地笑了,带点宠溺、带点温柔、带点怜惜、带点无奈。
苏锦也跟着笑了,带着他所有的骄傲。
明明是你是坏人,为什么还要对我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呢?
“苏锦,朕给你给机会,你是想进宫呢,还是想参加科考?”康熙抿了一口茶,带着深意的问。
苏锦脑子一下闪过当时偷听到的话,科考可不是要把命先丢在这里?
“草民只想进宫伺候皇上,别无其他的想法……”他吟吟一笑,盯着康熙的眼睛毫不放松。
康熙微笑着点点头,再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一旁的容若皱紧了眉头看着他,苏锦故意不和容若对视,低头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象牙筷子。
康熙并没有坐很久,在开席之前就随一个老公公走了。偌大的一个厅里,就留下了他和容若。
穿堂的冷风吹了进来,容若顺了顺苏锦的头发,“叫人端了东西去你那里吃吧,这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