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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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送郑太医走后转身回房，却见白可儿站在门口，丝毫不无退让的意思。
“大公子，既然少爷已经没什么事了，您就先回去吧。”白可儿这话显然是以下犯上，但他却没有一点怯懦。
容若疑惑的偏了头，仔细的打量着他，“你今天什么意思？”白可儿是苏锦的人，所以容若也没想过计较什么。只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实在忍无可忍。
“大公子，抱着少爷在干什么我看的清清楚楚。刚才进来的人是我，若是换了别人，谁都不好看。”白可儿显出一点央求的神色，“我们少爷不比你。你位高权重的，想喜欢就喜欢了。可我们少爷呢？这事闹到皇上跟前，受苦的只能是少爷。”
“我与苏锦……”容若几乎是本能就要反驳白可儿的话，只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下去。今天看到苏锦倒下的时候，自己确实有那么点慌乱了。平日里搂也罢，抱也罢没动过歪脑筋总是理直气壮，可今天就叫白可儿抓了个现形。自己什么时候对苏锦……有这样的想法了？
“你是刑部尚书的儿子，卢氏是两广总督的女儿，再加上一个皇上，我家少爷谁都得罪不起。您就是喜欢他，也不过是一时的事儿，难不成真能带他私奔不成？我就在这求您放过他吧……”白可儿当即跪在地上，响亮亮的磕了三下头。站起来抹一把头上的灰，转身进了屋子。
容若一人站在屋外，被白可儿的话说的懵了。往日与苏锦感情是好，今天一惊一吓，当真是逾了界。白可儿说的对，这事闹在皇上那里，肯定是苏锦遭殃。离苏锦被送进宫的时间不到两个月，难道他要一直不闻不问才是对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心烦。
转身走出去没两步，又转身回来进了屋，疲倦的对白可儿说：“等他醒了我再走。”
床边的位置是不敢再坐了，只捡了个离着不远的椅子坐下来。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扶手，今天乱哄哄的事情在脑海里翻腾。害苏锦的除了雯夏，还有是？看样子要好好审问一下那个熬药的丫头。
苏锦醒来时候全身都在隐隐作痛，他就明白了，自己又被暗算了。来古代一趟不容易，天天叫人算计小命儿更不容易。郭靖都能咬一口什么大蛇的就百毒不清了，他怎么就没那种命？
“醒来了？”容若温柔的笑脸掩饰不住的疲倦。
他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
“大公子，少爷醒了，您就先回去吧。”白可儿一脸严肃的站在苏锦的床前，对着容若说。
容若微微的点点头，帮着苏锦捋了捋额头上的头发，“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苏锦疑惑不解的看着这两个人，白可儿嚣张的好象他才是主子似的。但是容若居然没有多余的话，就听之任之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不是又穿去别的地方了吧？怎么会这样？容若虽然好说话，但骨子里那种阶级的概念很深的，怎么会让白可儿去命令他？这究竟怎么了？’
容若出门的脚步有点迟疑，但却没有回头。
白可儿确定了他走出去，才转头过来和苏锦说话，“少爷，要喝水么？太医说多喝点水好的快。”
苏锦点点头，灌下去了大半壶的水以后，他张望着，“雯夏呢？”
白可儿低着头，“少爷，那蛇是雯夏放的。”
他听到这样的话，惊讶是有点，不过却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吃的喝的，全都是经过雯夏的手，那个食盒也是雯夏送来的。若是别人，还无从下手。
“少爷，你先别怪雯夏，那个……太医说你中了个什么蚀心散，多亏了那个蛇毒。让人…气血！变慢，然后他才好赶过来给你解毒。其实雯夏……”白可儿说的不太连贯，一直试图在重复太医的话。从进了纳兰府，他们就一直相处，说到底还是有份情谊在里头。雯夏放了毒蛇不跑不逃的，还待在无香苑，肯定有隐情。再一听太医的口气，雯夏怎么看都像是救人而不是害人。
苏锦心里渐渐明白了，“好了好了，叫她过来，我亲自来说，你下去给我找点荤的来，饿死我了。”
等真的见到雯夏，苏锦还是有那么一点紧张，他试探性的问道：“你是……皇后那边的人？”
相比他，雯夏要坦然许多，立即点头：“是，索额图大人派我过来的。”皇后赫舍里氏是从索尼家里出来的，索额图相当于皇舅这样的位置。皇后在深宫高墙之内，这些事情舅舅来做，也是理所应当。苏锦乃是康熙看上的，而且放在纳兰家里养，皇后不得不紧张。
“杀我？”苏锦偏着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孩。怎么看也不过十七八岁，平凡的扔进人堆里都挑不出来。她居然是个……卧底，特工？现在不是他太大胆，而是先前的事情都串在了一起。那天挨打，虽然疼的昏迷，也隐隐约约知道是雯夏替她求的情。
“不算是杀，只要阻止你进宫就好。”雯夏平淡的回答。
“下毒的是翠娥？”苏锦忽然问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题。
“是。”雯夏有些惊讶，连大公子都没有想到人，苏锦一口就说出来了。她笑笑，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少爷，其实也挺精明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药每次都是容若来之前就吃了，只有今天的特别晚。我想你大概是想容若在的话好找太医来解毒。”苏锦侧着身子看着雯夏，眨着眼睛询问‘是这样么？’
雯夏点点头，“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明知道有毒，还要让你喝？”
“因为想让我不愧疚。”苏锦的神色有些哀伤，“我害卢氏丢了一孩子的命，总觉得愧疚。现在她这样害我一次，我们之间也算是一笔勾销了。”每每想到卢氏，苏锦心中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毫无意识的扯着床单。
“少爷，我行事冲动了，害少爷受苦了。”雯夏突然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解释：“那时候少爷跟卢氏说我和白可儿都是你的朋友的时候，我就认定那个了，今生今世的主子，只有你一个。还请少爷留下我…”
苏锦一听，心里囧了一把，‘……现在不是赤裸特工变成了无间道了……’雯夏若是想害他，他恐怕活不了这么长。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对他好的，想想身边随便一个人，什么皇上皇后的都要算计一下，有个贴心的自己也好。于是他说道：“我没说赶你走啊？”
“谢谢少爷。”雯夏重重的磕了个头。苏锦赶紧跳下床拉她，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雯夏，你会武？”苏锦拉着雯夏的手的时候，就感觉不一样。这不是单纯的做农活留下的老茧，更像是练武时候留下来的。
雯夏坦白了自己的身世。她五岁那年被拐了，人贩子要卖，可是被师父救下来。师父也不是什么有钱的人，两个人生活也很艰辛，但是总归有田有房。师父武功很好，闲来无事就教给了她。她以为这样就过一辈子了，师父却失踪了。于是她丢下乡下的田，来到京城找人。后来被索额图挑上了，派过来当婢女。
苏锦听了个稀里糊涂，以前不是还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现在怎么又成了师父…总觉得奇怪的很…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不好再问。今天就到此为止。
“少爷！少爷！大夫人她来了！！……”白可儿冲进来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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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和雯夏听到白可儿的话都是一愣，这时候谁来也不该是卢氏来。
可眼见为实，她确实来了。卢氏的病还没有好，原想珠圆玉润的脸颊也显示出尖尖的下巴，原本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姑娘，居然有了苍老的痕迹，面如枯槁，一双眼睛尤其，如枯井空空洞洞。
卢氏不是一个人过来，容若紧随其后。
苏锦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来看我死没死透？’看样子是夫妻两个争吵了，容若一直试图再劝说，卢氏不依不饶。
终于两人站在了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正拿着点心再往嘴里塞。
卢氏一只手拉着容若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苏锦大骂，“你不说他中毒了么？！他不是还没死么？”
容若回去以后查了那个熬药的丫头，小丫头没见过世面，一吓，什么都说了。怎么都想不到下毒的人就躺在自己身边！
一直以来，卢氏都在容若的面前喊着要报仇。容若从来没有当真，可今天事实摆在眼前了，他不信也不行了。怎么说也是夫妻，容若总部不能绑了她送去官府，但回家时候还是斥责了一番。卢氏又犯了容若的忌讳，一直在想办法推托，甚至说是自己的婢女私自所谓。容若最恨的就是人不诚实。两人越吵越凶也越来越偏离主题，到最后卢氏一口咬定是容若偏袒苏锦，非跑来无香苑对峙。
苏锦本能就想要装一把柔弱，恨不得拿着白糖糕都说重，但转念一想，又把自己邪恶的想法歼灭在脑海里。好歹是个男人，不同男人计较，有点风度的好。“那个……你们都出去，我和她仔细说，可以不？”
苏锦这话还是挺客气的，还主动给卢氏拉了椅子放了垫子。周围人都蒙了，谁也没想过他能这样，陆陆续续都出去了。他也坐下了。
卢氏气势很足，一直在骂人。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骂来骂去也只能那几句。
“其实我一直说要去给你道歉的。”说这么矫情的话呢，苏锦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抓耳挠腮的想要掩饰尴尬。
“哼。”卢氏一击冷笑，“你这样的人，道歉？道歉能把我孩子的性命还来？！”
“嗯……我知道你不愿意听…但我还是觉得说了心里比较安生。”苏锦看着卢氏的脸，“其实我真没打算害过谁，真的。那次我也没要打你！我保证！你扑过来掐我，我吓了一跳就推了你一把。”
这显然是说到了卢氏痛心的地方，卢氏迅速的红了眼眶。苏锦心里暗自大叫不妙。他知道自己为人处世这个方面其实挺欠缺的，但是就是不喜欢别人误会，凡事都想解释清楚。现在看来，还不如不解释……她这么一哭，自己又好像怎么着了似的。
果然，下一刻就是撕心裂肺的咆哮，“你这个狐狸精！抢我夫君，害我孩子的命！你为什么不死！！”
苏锦甚是不满，‘当初怎么就想出个‘狐狸精’，现在听起来怎么都像是骂人的话。这女人这样不讲道理，这可怎么办？我没死怎么着，你还不满意了？有这样的人么？外面人听起来又要觉得他怎么怎么欺负人了真是的……怎样都不讨好！’
他肚子里的主意还在转悠，就见卢氏一把扑上来，苏锦忙往一边躲，大喊道：“不要再掐我了！！啊啊！！！”
他这一叫，卢氏卡的更紧了。不过好在外面的人都警戒着，里面一闹腾起来，就冲进来了。卢氏当真是恨极了，容若居然都扳不开她的手。雯夏抬手不知道戳了哪个地方，卢氏一下子就软了。
苏锦捂着脖子干呕了一下，又揉了揉脸。刚才眼珠子都要叫人给掐出来了，这女人还真狠！
两人闹个不欢而散，但是苏锦觉得既然都这样了，何不把话都说开了。这样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一笔勾销了得了，化干戈为玉帛。他也不指望着卢氏能怎么样，反正以后她走阳关道，他走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也比现在天天被人记恨着的好。
他与大家表示了一下这个愿望，雯夏抬手就点了卢氏的哑穴，把人扶到床上靠着。
苏锦走到床边，慢慢悠悠的说：“那个……那个药，我确实是喝了。然后……反正…是救过来了。咱们就算一笔勾销，成不？”
他瞪着眼睛征求她的意见。
他看卢氏没有反应，到后来干脆闭了眼，于是又补充道：“这些天我一直琢磨，要怎么样做才能算弥补。太医说我解毒解的晚了，人没死，折了二十年的阳寿。也能是半条人命了，就算扯平好吧？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看不惯我，我绕着走都行。别三天板子两天毒药的。行不？”
卢氏泪水哗哗的流，容若抬手为妻子解开了穴道，又把帕子递了过去。
原本以为她已经镇定下来，可谁知卢氏下一动作就是要打苏锦。苏锦好歹是个男人，力气自然比她大，抓住了她的胳膊让她打不着。
“你这个妖精！害人的妖精！还我孩子命来！！！”卢氏哭喊着。
“你听我说啊，当时你看雯夏不顺眼，不就是因为雯夏要嫁进来做小妾么？其实雯夏也不愿意嫁啊。本来咱们可以商量合伙说服明珠取消婚礼的，谁叫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下手打人？那个藤条打起来那么疼，你也下的去手！雯夏被打那么惨，我可能不管么？我当时要是知道你有孩子，还能和你那么闹么？你就是抽我，我也不会还手啊？”苏锦一着急稀里哗啦的说个没完。那天的事情他一直想逞英雄都说是自己的错呢，现在全说出来了。
这前因后果的，谁也说不清。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到底也是苏锦贪玩加上卢氏小心眼。不过容若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不由得想要问个仔细。
雯夏在一边完完整整的把事情重复了一遍，卢氏也算明白了自己失去这个孩子全都是误会。可是怪罪别人总比怪罪自己容易些，所以矛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指着苏锦。
容若开口说了句谁也想不到的话，“那孩子的命该如此。太医说你身体太弱，不合适生产。现在流掉还好，越是大，流掉了越是伤身。这些你不相信的话去问问翠娥，我们怕你伤心，就没有说清。苏锦只是推了一把，其实不知是福是祸。”
苏锦在一边听着就不对味儿了，“你们就觉得她得找个人恨，然后就让他恨我是不是？让我愧疚着很有意思？那板子呢？我就是白白被人打？黑锅就让我背着！怎么我就成了炮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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