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苏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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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坐不得，躺着又难受，心浮气躁的不安生，于是出门乱走。经过这一顿板子，容若也不用把他掖着藏着了，这上上下下，还有谁不认识他。
路过容若书房的时候听见里面好像有人，不由得竖起耳朵像听个仔细。
“阿玛，鳌大人……”容若的声音很激动，苏锦撇撇嘴，鳌拜么，现在正是康熙心头大恨的时候。容若和康熙是一伙的，能不着急么。
脑袋里精光一闪，嘿，那个事儿，这不就把问题解决了？！
苏锦乐颠颠的回了老窝，把自己写好话好的春宫图找出来，又在每副画的不同位置加了一个字。再翻看一遍，简直完美了。
“这是干什么呢？”容若进来就看见他在书桌前面，难得。
苏锦把东西掖起来，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说“不告诉你。”
容若也不在乎，呵呵笑了一下。
苏锦从凳子上跳下来，冲过去抱住容若的腰。容若被他一撞，往后挪了一步，笑着摸摸他的头，“想干什么？”
“嘿嘿，”苏锦看他猜到了自己的意思，不好意思的笑了，“卢氏好一点了么？我明天想去看她。”
容若的眼神一下软下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是好多了，明天我带你过去。”
“少爷，药熬好了。”雯夏端着药碗进来，一阵子苦味弥漫在空气里。
苏锦很沮丧的把碗放在一边，“等会喝。”
“大公子你来说，今天我特意等着你来才给他端过来。我们是拗不过他。”雯夏嗔了苏锦一句，苏锦瞪了她一下。
容若看着主仆二人眉来眼去，忽地有点不舒服，“雯夏你下去拿点白糖糕来。”
苏锦看着容若，“我给你讲，是药三分毒，我能跑能跳了，就不要吃了。”
“内火不去，将来生病的还是你。”容若拿着碗，都端到他嘴边儿了。苏锦无奈的看了一眼，仰头喝了个精光，然后伸着舌头做鬼脸。
“我从小就让我姥姥灌这个，现在闻到这个味儿就像吐！”他接过容若递来的茶水，漱漱口，然后嚷嚷道。
“姥姥？你家里还有人？小时候为什么总喝药？”容若被他的话弄的摸不着头脑。
苏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再接着说，假装自己是专心致志去拿白糖糕，“雯夏，从哪里找这个大个盒子，还有别的好东西？”掀开来盖子，伸手进去一摸，“啊！！”
容若就看着苏锦一蹦一跳着使劲儿甩着手，鬼哭狼嚎的喊。
他一把抓住苏锦固定在怀里，定睛看——苏锦想甩掉的东西，居然是条一尺多长的小蛇！
鬼哭狼嚎把白可儿和雯夏都招来了，三人却谁也不敢动。容若虽然知‘打蛇打七寸’，但却知道万一有毒，还是留着蛇才有的救。可现在蛇还在胳膊上，若是扯下来，准得扯掉苏锦的一块肉！想等蛇自己松开，这蛇好像是死了心，咬着苏锦怎么也不放开。
“水！快找水！”雯夏大喊一声，“我见过这个，找水泼它。”
白可儿抓起桌子上的茶水，容若握着苏锦的胳膊拉向外，白可儿立即把水泼了上去。果然如雯夏所说，那蛇真的就松了口。
“找个罐子，装起来。”容若一边吩咐，一边拉着苏锦的手看，两个黑紫色的红点在白皙的手臂上格外的明显，苏锦除了脸色白了一点，居然没有什么事。
“怎么样？难受么？”他焦急的问苏锦。
苏锦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猛的胃里一翻腾呕吐的感觉异常的强烈，让他无暇再估计容若。他捂住嘴，忍了半天居然忍不下去，‘哇’的一下吐出来。
另他惊讶的是，吐出来的不是药也不是饭，而是一口血。胃里像是穿了孔的那么疼，生生被人扒了一块肉似的，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容若一把握住他的命脉，“白可儿！！叫太医！先叫刘大夫来！”
容若抱起苏锦冲出了到了自己的书房，找出一细口的瓷瓶，倒出一粒翠绿色的丸子，掰开他的嘴放进去。
“苏锦？”看着苏锦紧闭的双眼，容若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苏锦？”他又喊了一声，用手指揩去他嘴角的血迹，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
他努力的平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药是进贡来的解毒圣品，一共才不到十颗。当年曹寅中毒就是吃这个救过来的。为什么苏锦还不醒?他扳正苏锦的头，发现他死咬着牙关。
抓起桌子上的水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捏着苏锦的下颚，一点点把水不哺进去。怎么用水冲，药丸也一点不动。他探出了舌头，把药推进去。当舌头扫过苏锦的口腔的时候，一阵奇异的感觉从下腹升起，灌注于全身。
“大公子！”白可儿气喘吁吁的扒在门边看了一眼，“找到了找到了！”转头对外面喊。
容若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苏锦几乎穿过了整个纳兰府。而大夫却奔向了无香苑。
“大公子，把少爷放下吧。大夫来了好看看。”白可儿上前，要接过容若怀里的人。容若躲闪了一下，“我来吧。”
白可儿没有坚持，看着容若把苏锦放在软榻上然后坐在一边的时候，他又开口了。“我们少爷肯定没事，大公子你就先回去吧！”
容若有点愕然的看着他。白可儿没敢抬头，假装榜苏锦整了整衣服。
“你什么意思。”容若开口问道。
白可儿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门口，说了句不相关的话，“大夫来了。”
这些日子可苦了这位刘大夫，三天两头的见着苏小少爷。前些天还被人拿板子打，今天就宝贝的跟什么一样呼天抢地的喊人救。
刘大夫握着脉看了又看，再转头看看容若，看看白可儿，两人脸色凝重不像有假，只是……
他又摸了摸苏锦的脉，“恕在下驽钝，苏少爷的脉象稳定，不像是生病中毒啊？”
“胡说！他是被蛇咬了！都吐血了！那你给我吐口血看看？他平白无故的吐那么多血，现在又昏迷不醒！”白可儿跳出来揪着大夫的领子叫嚣，“有本事你给我弄醒了看看？”
大夫吓坏了，他虽然不能号称神医，也是这京城里属的上名儿号的。求他看病的，那家不是大富大贵的？哪里见过白可儿这等下人，怪就怪在，纳兰家大公子这个主子当的不够称职，任凭他在这大吵大闹。
“在下都检查过了，脉象确实没有异常。不然……您换别人试试？老朽实在没有解蛇毒的经验。”
“白可儿，去叫雅尔甘找太医。说卢氏不舒服，别说是苏锦。”容若扶着额头吩咐道。
白可儿和刘大夫走了以后，房间里静的可怕。几乎看不到苏锦的呼吸，脸色虽然苍白却不明显，唇色倒当真是红艳艳的。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还真想是睡着了。只是容若越看，他就越觉得不真实。
他把苏锦重新抱在自己怀里，脸贴着脸，感受他微弱的呼吸。脆弱的睫毛在颤抖，他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是苍白的面颊，再是嫣红的唇。他含住苏锦唇，口腔里立刻弥撒了一种血腥味。他用舌头一点点清洗着，一点点描摹，仿佛是嘴心爱的瓷器，轻柔的膜拜。
“苏锦……”容若托起苏锦的脸颊，盯着这副没生气的样子。刚才还在跟自己撒娇的小孩怎么就成了这样？食盒是颜雯夏拿来的？！那天在父亲面前求情的就是颜雯夏，就连他都不敢开口的事情，一个小丫鬟怎么就能说服？冬天里的蛇，不是有人算计，怎么会出现蛇？刚才他背对着颜雯夏，也就是她的角度根本看不见蛇的样子。怎么会知道用水泼？听说有种办法，是往人身上涂了什么香料之类的，蛇会专门去咬人……
他把苏锦放置在床榻上，盖好了被子，“墨宝，你来看着，太医来的时候去无香苑叫我。”
郑太医放在苏锦的手，转头问容若，“这位……今天都吃了什么？”
白可儿接上话说，“你这老头的记性真差，说了好几遍我家公子是被蛇咬，关他吃什么什么事！”
容若不悦的皱了眉头，“白可儿，去把苏锦的狐裘拿过来，然后再叫人点个火盆子，这个房间冷。”
等白可儿气哼哼的出了门，他紧接说：“喝了药，前些天调皮叫打了顿板子，就在吃下火的药，这是方子。那咬人的蛇我叫人抓起来了，就在瓮里。对了，刚才我见他吐血，就喂了皇上赐的清心丸。”
把三样东西交到郑太医手里，他又坐回床边拉着苏锦的手看了看。白玉一般的腕子上两个猩红的血点，不红不肿，确实真不像是被毒蛇所咬。但谁会在大冬天弄出一个没有毒的蛇来咬人！颜雯夏……光是想到雯夏的名字，容若就克制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看郑太医欲言又止的样子，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墨宝，你去查查给苏锦熬药的，抓药的是哪个丫头，然后你们剩下人都下去吧。”
郑太医等人走光了，“这位恐怕是得罪了不少人吧？”
容若一愣，“他平时都不出门，见不了什么人。谈何得罪之说……”但他这话说也是没有底气，苏锦单一个身份，后宫里朝堂里，哪个不都得把他当眼中钉肉中刺?再者，这孩子身世也是未解之谜，难免……
郑太医看一眼容若的表情，移开视线，开口接话道，“中的毒是霸道的蚀心散，前一步喝进去，后一步就的见阎王的东西。”
又拨弄一下瓮里的蛇，接着说“这银环蛇也是个厉害玩意。”
“所以？”容若脑海里有个什么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苏锦居然中了两样的毒，那么……下毒就是有两个人？！那个药果然是有问题么？
“好就好在以毒攻毒了。”郑太医缓缓的说道，容若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后面会有个‘但是’。
“但是大公子喂进去这个清心丸可坏了事。”郑太医拿住银针扎在苏锦的胳膊上，“清心丸解了蛇毒，却解不了蚀心散的毒。”
容若听完脑子里嗡的一下，快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什么意思？”颜雯夏不是那边儿的人，怎么会……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的？还有谁想要苏锦的命?
“大公子别激动，人是能救回来，只是……这身子骨比不了他人了。”郑太医嘴里说着，手里也忙着。一根根银针扎在了苏锦的身上，足足有一百多根。但是苏锦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容若静静的站在旁边，苏锦安然的脸色让他看的揪心，他现在宁可听到苏锦的哭闹或是耍赖，也不愿意他这样毫无生气的躺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郑太医擦擦额头上的汗，“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苏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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