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九》末暖、浮生

10、聚会，时光对错

　　午饭过后，曲逸有些无趣的坐在办公间里面，吞云吐雾。此时他的心有些不平静，也许应该说这段时日以来他的心就压根没有平静过，唯有借着一根又一根烟来逃避那些他不愿意去面对的。

　　她，似乎很不好。曲逸的心微微地抽痛。有些东西，明知道会痛，却还是想去碰触。当他在配送单上的用户一栏看见颜凌志三个字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做了那么一个决定，这趟货他一定要去送。他依稀记得颜筱敏曾经说过她爸爸叫颜凌志。他想知道她好不好。

　　她，噙着泪水。是因为自己么。曲逸问着自己，没有给出答案。他不想这样，他不想她流泪，一点也不想。可是当时她眼里的泪水在他看来那么分明。微笑换来的却是一张欲哭的脸庞，曲逸掐灭了手中的烟，痴痴地望着。

　　他走了，她没有挽留，只是一言不语的望着。这在曲逸看来是多么无奈的一件事，他想过挽回，而她却什么也没有响应。那时他努力压下所有的悲伤，用最灿烂的笑容告诉她：“筱敏，对不起，从头开始好么，我不会再让你哭泣了。”而她不言不语，望着他的眼光柔弱中带伤。

　　她不曾吭气，不曾拉他进门，甚至在他转身下楼的那一瞬间就那么任他离去了。这让曲逸觉得有些受伤，从前的颜筱敏不会这样对他，以前无论他怎样，颜筱敏都温顺的像一只猫腻着他顺着他。他想，也许这一次她开始恨他。

　　想到这，曲逸心中腾起一阵苦涩，是他丢弃了她，但他依旧害怕她会怨她。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一种动物。

　　最初，他曲逸并没有真的想过要丢弃这个猫一样温顺的女子。只是那样的温顺让他越来越觉有些透不过气，她是猫，一只时刻渴求着宠爱的猫。正是这样曲逸才决定暂时离开，离开这样的女子，去喘口气，不然他会窒息。

　　猫，及其敏锐，也许该换一个词，敏感。颜筱敏的温顺，在她察觉到了一些什么后，开始一点点消失，她哭，她闹。曲逸心疼，却更是觉得有些心乏力竭。他告诉自己他必须离开，忘记一切彻底的离开这个女子，不然彼此都不会幸福。于是，他也就真的离开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给颜筱敏任何一点消息。直到那天绮梦对他说，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让伤害更深。他才重新联系了颜筱敏，而那个女子依旧只是不停地在逼着他，在追问他。

　　不久前，他被她追问的无法招架后，他说，那好，我给你一个理由，因为你长的太难看。随后那边就是一片沉寂，长久的沉寂。而她也像消失了一般，不在缠着他，遵守着她自己许下的诺言。

　　曲逸本以为一切的故事就这样终结了，而他们之间也从此只是过客。然而很过时候，记忆往往不愿放过那些曾经在一起的过的人，颜筱敏疯狂的逃避着回忆，一个简单的梦境却打破了一切，曲逸抛开一切的离开，却在颜筱敏不再烦他时，一时间又让思念犹若蔓草滋生。

　　是的。曲逸放不下。他告诉自己，年轻的时候没有什么不能忘，不能放。然而他终究没有敌过思念。他去了，想挽回自己的过错，而她不再给他机会。曲逸用双手抱住头，伤楚萦绕着烟雾在办公间里，久久不消。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人胸膛，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铃声突然响起，在办公间里，徘徊…

　　“喂，绮梦找我有什么事么？”曲逸看了看屏幕，见是周绮梦打来的便接了起来。对于绮梦一直以来他都有一种说不来的情愫，也许是因为曾经二人曾是同桌的原因吧，而同桌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那么微妙的。

　　“逸，今天晚上同学聚会，你来么？”电话那头，周绮梦柔声问道，不抱多大希望。因为周绮梦知道，曲逸今日有班，此时人在宝山，赶回嘉定是有些麻烦的。她总觉得，曲逸会去宝山工作是因为颜筱敏，虽然他们分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在他看来曲逸心中终究还是无法放下颜筱敏的。只不过，她却想不明白曲逸为何要瞒着颜筱敏，他辞去了地铁里的工作跑来宝山这件事。也许有些事，曲逸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吧。

　　“嗯，几点，哪家店？”曲逸想了想，还是决定赶去聚会。同学聚会也许是一种逃避悲伤的好方法，那么多人一起谈笑，哪里还顾及的到那些悲伤的事，他想。

　　周绮梦在电话那头有些错愕曲逸会来参加，只不过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告诉了曲逸相关的一些信息，随后挂断了电话。

　　也许，这是一次机会，她得帮帮这两个人，周绮梦告诉自己。然后打电话给其他参加聚会的同学，说了自己的想法。

　　当手机那头不再有任何声音传来后，曲逸合上了手机，收拾了一下，出了办公间，和别人调好了班后，便动身回了嘉定。

　　当晚，七点半，华灯初上，曲逸慢慢行走在去“沉梦KTV”的路上，路灯把他的身影拉的修长而孤寂。当他到达指定的包房前时，他轻轻推开门，见到了那些有一段时间不曾谋面的朋友，他想，也许这会是不错的一夜。

　　他在周绮梦身旁的空位上坐下，看着他们吵闹着，想要加入他们的队伍，却突然发现失去了兴致，他苦笑着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放置唇边，一饮而下。

　　周绮梦，看着，只是静静地看着，把曲逸所有的凄凉悲楚看尽眼底，却不言语。她是想劝阻的，因为她一直知道，曲逸这是一名不擅长喝酒的男子。然而，此时她却找不出任何言语来劝阻，所以她只能看着。

　　他们，交谈，笑声此起彼伏，他们，一首首唱着，欢快或是哀伤。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些热闹之下，曲逸喝了一杯又一杯酒，而周绮梦看着不语，一脸愧疚。

　　突然，周绮梦夺过曲逸手中正准备一饮而下的酒，大声说道：“别喝了，就算再难过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啊，这是同学聚会，不是你一个人的酒戏。”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们二人。一时间整个包房都变得静静的，只剩心跳的声音。

　　曲逸，似乎带着一丝醉意，他喝了太多的酒，太多。他看着周绮梦，笑，一个劲的笑，却不发出任何声音。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难过，都是你的错，你凭什么难过，你知道蹲在雨里被人围观是什么滋味么，明明是你的错，凭什么受伤最深的确是颜筱敏。你明明心里面有她，却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她在乎你，却不是要你仗着她对你的在乎去伤害她。”周绮梦几乎是用吼说完这些话的，说完她就后悔了，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她是想帮他们的，可是此时她却不知为何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了这些话。

　　“你说，颜筱敏蹲在雨里，很好。”曲逸的语气里有些心疼。她颜筱敏怎么可以没经他同意就这样虐待自己，她这是在报复他啊，他在心中暗自说道。

　　周绮梦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颜筱敏真的很爱你，希望你自己好自为之，别错过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你呢，绮梦。”曲逸淡淡的说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道。是的，他曾喜欢过绮梦，但那一切早已随着风消散在了天际里。

　　“你喝醉了，都说起胡话来了。”周绮梦一边说着一边冷呵着。这样的局面，她一时间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哎，还是把事情办砸了”

　　曲逸，不说话，看着周绮梦，继而苦笑。他没喝醉，只不过，她若认为他醉了，那就当是醉了吧。其实一直以来并不是曲逸不能喝酒，而是他不想，若不是今日郁结难消，他也不会一杯一杯的饮酒。

　　后来，他们这一群老朋友又喝了许许多多的酒，而他曲逸却没有再喝，他看着他们喝，继续扮演者醉酒者的角色，靠在沙发上假寐。后来当大家都醉意沉沉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颜筱敏：“看着初恋在我怀里睡的安稳，突然就觉得很幸福。那些过往，对不起。”

　　是的。他是故意的。他想看她的反应，想知道她的心底对他除了怨恨以外是否还有别的情感，然而等了许久，手机依旧什么反应也没有，他笑了笑，觉得自己真的很幼稚，又发了条消息给颜筱敏“相信我，也曾很爱过你，别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