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橘子味香水01 大小姐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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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过了两天陈野就来了韩鹭独住的那间房子，在靠近中心城区的大平层，安保十分到位，听说有明星都住在这个小区。
陈野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进门扫视了一圈，房子依旧没什么变化。
房子装修自然是高档的，但在陈野眼中，这里却看不见多少生活气息，从客厅到四个房间都太过空阔，韩鹭几乎没有用心布置过什么东西，有一个房间里没有床，正中间放着两个挂衣架，上面挂满了衣服，但大部分衣服都很久没穿了，看着就像只是个衣服展示区。
韩鹭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极少会表达自己的负面情绪，就如外人所想的豪门千金的生活，无忧无虑，快乐安逸，但从这座空落落的房子，陈野能看见她心里对生活的厌倦，是长期孤独的郁郁，也是缺乏归属感的寂寞，她习惯了游离在家庭之外独自生活，却不代表她能习惯这样孑然一身的处境。
家里固定是有两个阿姨每天上门，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打扫卫生和洗衣服，韩鹭如有别的需要会另外叫人过来，陈野来的时候只有做饭的徐阿姨在，韩鹭解释说：“付阿姨老家很远，一年就回去一次，我年前就让她回去了，过了元宵再来。徐阿姨的女儿要结婚了，她今天也要走了。”
徐阿姨收拾好了厨房，出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对陈野说：“冰箱里还有一些菜，都是今早送来新鲜的，做菜的佐料都是齐全的，这边有燃气灶也有电磁炉，大小姐说陈先生会做饭，您可以看着做。”
陈野对于韩鹭心安理得把他当厨师的行为未置一词，还跟着徐阿姨打开冰箱看了眼，里面塞了不少菜，还有牛奶和水果，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韩鹭送给徐阿姨一整套黄金饰品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当作是她女儿的新婚礼物，徐阿姨几番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答应带老家特产和喜糖回来。
等送走了徐阿姨，韩鹭拉着陈野跑到自己卧室，说：“快过来快过来，我有个东西坏了，你帮我看看还能不能修好。”
韩鹭穿了条浅紫色的天鹅绒长裙，看着像居家款式，但设计上偏于欧式复古宫廷风，她提着裙子跑动时如同晚宴要迟到急忙跑进城堡的公主，手上还拉着一个误入的年轻男人。
陈野思绪飘得有点远，心不在焉地跟在她身后被她轻松拉进了卧室，她从展示柜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简易的木质八音盒，拨动了一下发条，原本应该有音乐响起的八音盒却像是卡了壳，声音短促地响了一声就没了。
“这是我妈妈做的，我从外婆家拿回来后一直都好好的，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发出声音，但今天早上突然就没声音了。”韩鹭拿着八音盒上下左右地看，“我在这方面是个白痴，只能靠你了。”
陈野把八音盒拿过来，说：“我看看。”
八音盒是一个简单的四方盒子，手绘着一些可爱的图案，陈野打开上面的盖子，见里面是八音盒必备的组合装置，他挨个检查了装置配件，一转头看到韩鹭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满眼期待，双眼也格外明亮。
他和韩鹭对视一眼，心漏跳了一拍，移开视线才说：“可能是音筒有点生锈了，转不动，所以一下就卡住了，涂点除锈剂不知道行不行。”
“哦哦，这个上哪儿买？”韩鹭掏出手机，“网上能买吗？”
陈野凑过去看了看，点开一个商品详情，说：“这个应该就可以。”
韩鹭在那买除锈剂，陈野抬头看见展示柜上还摆着其他手工制品，其中就有他第一次和韩鹭见面时送出去的那个竹球，还有后来他折的那一罐子纸星星，而它们身边放着韩鹭从拍卖会上拍来的工艺品，对比之下，他送的东西都太过简陋，但韩鹭却把它们大大方方地摆在同等的位置，一摆这么多年，并未觉得竹球和纸星星的价值就不如那些昂贵精美的工艺品。
“买好了！”韩鹭收起手机，顺着陈野的视线也抬头，笑着说，“等我下回把我们通识课作业也带回来摆上，还有你答应要给我做的花园洋房。”
陈野把那个已陈旧了的竹球拿下来看了看，见韩鹭虽保存得当，但毕竟年岁已久，有几根竹条已经颜色暗沉且有老化痕迹，他问道：“怎么还一直留着？”
“你送的当然留着了。”韩鹭说，“还是你亲手做的。”
陈野的心又有些鼓噪，说：“当时说要互换礼物，我买不起，只能随便做了这个，看到你送我那一堆东西，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礼物的价值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韩鹭认真地说，“做这个肯定要花很多心思，而且对当时的我来说真的做得很好看，很用心，我收到的时候超级惊喜的。”
陈野顿了顿，说：“这些年也一直都是你送我东西，好像我都没送过你什么东西。”
“我又不缺什么，用不着你送。”韩鹭抢回竹球放回展示柜上，“你有闲钱就给奶奶买东西吧。”
陈野心想，是啊，她什么都不缺，他也什么也给不了。
韩鹭拉着他回到客厅，说：“研究研究中午吃什么吧。”
徐阿姨买过几本菜谱，有时会跟着菜谱学新菜式，韩鹭找来菜谱也看了起来，看完后馋了一道番茄浓汤烩花蛤，但冰箱里没有花蛤，转头想起她那个后妈很喜欢吃花蛤，韩家肯定有新鲜的，就打了个电话给管家。
不到一小时，管家就带人上门来了，看见陈野有些惊讶，但没问什么，只说：“大小姐，需不需要叫一个厨师过来帮忙？”
“不用了。”韩鹭才不想有外人来打扰她和陈野的二人世界，赶紧拒绝，“你们放好东西就走吧。”
管家点点头，又问：“韩总早上在家问起大小姐，让您有空再回去吃顿饭。”
韩鹭神色变冷，说：“嗯，我有空会回去。”
“少爷那边还有两件事让我跟您说。”管家犹豫了一下，“一个是前几天他在吴家赴宴，周家的少爷说想跟大小姐认识一下，如您方便他上门拜访。”
陈野一直站在一边保持沉默，听到这里眸光微动，抬了下头，余光瞥向韩鹭的方向。
韩鹭的神情现在不仅是冷淡了，还多了些厌恶，说：“韩泽有毛病？别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人推到我面前。”
管家解释道：“少爷他也没答应，还说估计您也不会答应，只是出于礼貌帮那位周家的少爷问一声。”
在这方面韩泽确实也不会故意惹她心烦，韩鹭神色稍缓，说：“跟他说我不见，以后这种事不需要来问我，我都不会见。”
管家说了声“好”，又说：“还有一件事，少爷说您喜欢的那位设计师最近正好在H市，他手上的品牌昨天出了新品，如您感兴趣下午可以让他带人上门让您挑选。”
韩鹭知道这是韩泽讨好自己的把戏，有些新品要预约购买，想第一时间拿到喜欢的成品就得联系好人，如果新品很火还得排队，故而这会儿她也没推辞，有上赶着的巴结她不要白不要，就点了个头，说：“好啊，下午让他带人过来吧。”
管家说完了事就走了，陈野去厨房处理食材，韩鹭觉得他好像情绪莫名不高，问他：“你不喜欢吃花蛤？”
“没有。”陈野没什么不喜欢吃的东西，从小到大就是有啥吃啥，容不得他挑三拣四，他几次欲言又止，终究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想见你弟弟说的那个人？”
“我又不认识他，见什么见？”韩鹭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又是哪家暴发户，想和韩家套近乎，让自己儿子往我身上贴，以为我是什么好骗的大傻子吗？他儿子随便花言巧语几句就能把我迷死？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和他们周旋，浪费生命。”
陈野知道韩家的圈子里一直有很多人想亲近韩鹭，大多是奔着家世来的，也有是喜欢韩鹭的容颜，但韩鹭对这些人素来不会搭理，无论多优秀的豪门贵公子都入不了她的眼。
可韩鹭却独独对他感兴趣，甚至为了和他靠近费尽心思。
有时候他是真的想不通，大小姐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陈野从没做过花蛤，完全是对着菜谱尝试做的，但韩鹭觉得他动手能力一绝，天赋异禀，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对陈野有滤镜，总之她从没一餐吃过这么多花蛤，直接吃撑了，饭后拉着陈野在小区消食了两大圈才回家。
没多久设计师就带着一帮人上门了，把新出的衣服、鞋子和手提包统统带来让她挑选，但同时还带了一个她不想见的人。
设计师是中日混血，大家习惯称呼他吉川，韩鹭换了条天蓝色的连衣裙，吉川眼睛一亮，说：“韩小姐穿的是我去年设计的裙子，您穿起来很美，像欧洲电影里的公主。”
韩鹭坐在沙发上看他，又眉目不善地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男人，没说话，但眼神却在说“你带了什么阿猫阿狗过来”。
吉川家里也是经商的，在豪门圈子里很混得开，和韩家亦是老熟识，他热络地走过来，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笑着说：“周少今天正好和我碰上，都是朋友，我就带他一起来了。他也很是仰慕韩小姐，想和您认识一下。”
韩鹭保持了礼貌，没把白眼翻出来，天知道这个姓周的是怎么搭上吉川还脸大地不请自来，吉川又是收了这人多少好处。
“韩小姐好。”周寻上前微微躬身，很是绅士地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见到你。”
说实话周寻的样貌算是不错，个头也高，但韩鹭并没有多看两眼的意思，瞥一眼他看自己的眼神，也只觉得又装又油腻，是抱着什么心思来接近她的一目了然。
韩鹭抱臂淡淡点头，并没有伸手的意思，说：“周少请坐。”
周寻看了眼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陈野，最后选择坐在吉川身后的椅子上。
吉川看出了韩鹭有点生气，也不待见周寻，赶忙转移话题，说：“韩少让韩小姐随便挑，他包了，每一样我也都为韩小姐专门留了货。”
“这次的裙子都很适合韩小姐，清丽、优雅、大方，有小礼服也有日常款。”吉川示意工作室的人把裙子一一拿出来展示给韩鹭看，指着中间那条浅绿色碎花小礼服，“这套是我这次的主推，适合春天，韩小姐一向喜欢碎花裙，我想这条裙子应该会对韩小姐的胃口。”
韩鹭神色依旧很淡，不过比刚才好了些许，是一个惬意欣赏的姿态，随手指了下那条碎花裙，意思就是要了，吉川便让工作人员收起来。
陈野坐在一边没什么兴致，韩鹭对穿着也从来不会问别人的意思，都是自己决定，他略略转头，见周寻一直注视着韩鹭，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韩鹭露出的锁骨上，他皱了下眉，对方也感受到了他的眼神，与他直直对视。
对方打量的意味过于浓重，陈野不太舒服，那样的眼神似乎在掂量他是什么身份，又是韩鹭的什么人。
这时韩鹭突然看了陈野一眼，等陈野收回视线，她指着两条款式一样但颜色不同的连衣裙问：“陈野，你觉得米黄好看还是浅蓝好看？”
陈野随口说：“都好。”
韩鹭看起来也并没有真心想征求他意见的意思，笑了下，说：“那就米黄吧，你觉得怎么样？”
陈野点点头。
但只是这两句话就让吉川和周寻都意识到——韩鹭和陈野的关系不一般，毕竟韩鹭刚才的笑容发自内心，与陈野眼神交汇时也是熟络了的自然。
两人心里都在想，好像没听说韩鹭有男朋友了，这人到底是谁？
选好了衣服和提包，最后是鞋子，韩鹭指了一双镶了水钻的高跟鞋后，吉川让工作人员拿过来给她试试。
工作人员正要蹲下帮韩鹭换鞋，周寻站起身走过来，说：“我来帮韩小姐吧。”
韩鹭没有动，也没拒绝，周寻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居然真的蹲下身脱掉了她脚上的拖鞋，轻轻握住她的脚腕，悉心地为她套上那双高跟鞋。
与韩鹭脚腕细腻的皮肤接触时，周寻动作顿了一下，韩鹭却无端起了鸡皮疙瘩，忍住把他踹走的念头，冷着脸摆出更为高傲的样子，像是在享受理所当然的服务。
吉川说：“好像稍微大了一些，我到时候让人准备小一码的给韩小姐。”
韩鹭又挑了两双鞋子，但在周寻还要帮她换鞋时推开他的手，自己俯身换了鞋子，再快速穿上了。
周寻有点尴尬地站起来，但神色如常，含笑说：“这双也很衬韩小姐。”
韩鹭却脱下来说：“还是上一双好看，这双不要了。”
吉川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周寻可以不用再献殷勤了，没戏。
试到最后一双鞋子时，上脚意外合适，银色也很配今天的裙子，韩鹭确实满意，吉川就说这双直接留给她，其他的之后再让人送货上门。
走之前周寻提出要加韩鹭的联系方式，韩鹭直截了当说不加陌生人，吉川打了个哈哈缓解了尴尬气氛，拉上周寻赶紧走了。
韩鹭没有站起来送人，等门咔哒一声关上后，客厅陷入漫长的沉默，韩鹭被气得还没缓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泄似的想蹬掉脚上的高跟鞋，但新鞋太合脚，她一时没能蹬掉，还被细高跟险些崴了脚。
陈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神游天外，听到鞋跟敲在地上的声音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又见她一脸烦乱，站起身问：“要帮忙？”
其实韩鹭弯个腰伸个手就脱了，但大小姐闹脾气的时候就是不想动，况且她也还有别的心思，她莞尔道：“对啊，你帮我脱一下吧。”
陈野沉默了一瞬，而后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脱下高跟鞋。
粗糙的指腹贴在脚踝纤薄的皮肤上，她的脚背不自然地绷直，却不同于周寻给她的厌恶感，反而有什么酥酥麻麻的触感不断蔓延，就连脚趾都有些麻木。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两人的呼吸都有点急促，她低眼俯视着陈野，在他想拿起拖鞋给她套上的时候，她忽然把光裸着的那只脚踩在他膝盖上止住他的动作，微微探身靠近他，说：“陈野，你刚才看着周寻在想什么呢？”
陈野没有回答，眼眸低垂，她又更进一步，轻声说：“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长久的静默中，韩鹭笑了一声，说：“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她心情很好地看着陈野的眼睛，说：“如果真的有点喜欢我，你为什么从来不像周寻这些人一样讨好我？”
陈野眼眸似乎比寻常更黑沉，韩鹭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人时，就像高贵的公主随意施舍给路人一个眼神，可就算是施舍的，他也情不自禁地沦陷。他低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讨好你？”
韩鹭托着脸思考了一下，说：“你现在不会就是在讨好我吧？”
陈野又不说话了，低头认真地替她穿上拖鞋，又替她把另一只脚的鞋子也换了，还帮她把新鞋放进鞋柜里。
韩鹭的眼神随着他的动作转动，等陈野停了，她才说：“我明明是这么好哄的人，你为什么不试着多喜欢我一点呢？”
“周寻肯花心思讨好你，你为什么看不上他？”陈野反问。
韩鹭难掩厌恶地说：“他这种人我看不上，我要求也没那么低吧？”
陈野很想问：那我呢？你对我的这点好感究竟是大小姐施舍般的一时新鲜，还是真心的？
但他不可能当面质问韩鹭，只好生硬地转开话题：“要吃水果吗？”
韩鹭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叹气。
陈野对她百依百顺，看着是多好拿下的一个人，实则却是块最难啃的骨头。
这个人好像对什么都很冷淡，隔着一层距离。
对她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橘子味香水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