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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还有几日能到？”安元问道。
入春后，微风融了寒霜，又到了春耕的时候，厚棉袄差不多也可以收拾起来了。
她背着手，与小读并走一处，慢悠悠地往后厨走去。
她昨夜辗转反侧一宿，仔细思考着张家那事，白意泽还被她动静闹醒一次：“这会怎么还没睡？翻来覆去做什么呢？”
他带着被吵醒的恼怨。
安元连忙摆正身子：“睡了睡了。”
她熟练地将白意泽搂到怀里，轻摸着他后背，哄他入睡。
自己也歇了心思，合上眼跟着睡。
杂役见着两位管事，手脚更利索地忙着手上活计。
小读算了算日子：“估摸还有两三天功夫便能到。”
“镇上的张家，你们听说过吗？”安元探问。
小读眼珠子轻微转动下，不动声色道：“知晓一二，听说镇上是以她们家为大。怎么，你瞧中人家的商铺了？”
秦海云如今在县里头站稳了脚跟，镇上是下步谋划的地，早前自然也有去了解局势，小读知晓不奇怪。
但安元并非这意思。
“如今张家已经没落了，府宅尽数卖去，举家搬到别处。张家从前在镇上为富首，扎根十数年，与官府也有交情。”
安元眉头微蹙，“我听闻，他们是得罪了人，才致式微。”
“镇县关系交杂，制衡又维持着多年平衡，你说谁有这般大的本事呢？”
安元一顿，定住脚步转身盯着小读的眼睛，直白问：“可是姐的手笔？”
小读眨眨眼，随即笑起来：“安姑娘如今可不比从前了，能想到这层。这事确有秦家手笔，当家知晓你受了欺负，特意嘱咐给你出口恶气。”
还真是如此。
自己的想法得了证实，一时不知该做何种表态，她将手缩回衣袖里头，指尖紧张地捏拢摩擦着，借此缓解情绪。
被人如视珍宝般的欢喜中，夹着害怕失去的惶恐，心里跟坚定主意要好好待秦家人，方不负这番心意。
小读暗暗观察着她神情，嘴边笑意加深，继续道：“小姐初来乍到，没有可用之人，要撼动个地头蛇不是易事，多得……多得旁人相帮。”
她话隐了一截，并未说全，带着点卖关子的意思。
安元察觉到这意思，追问：“得谁帮助？”
小读道：“这边的买卖走动少不了水路，张家瓷器起家，那玩意经不起颠簸，只要被人掐住咽喉，自然难行寸步。”
是谁，并未明说。
有个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
白府。
她从未往这块想过。
小读见她神色诧异，知晓她已猜到，继续道：“二小姐虽瞧着不大情愿，办事却很利索。”
“小姐也是念着这人情，才答应白主夫趟入他们家事这浑水中。”
说起来还有点曲折，秦海云初谈此事时，白木绮未多思考直接拒绝：“我白府不缺银钱，没必要为此事冒险，传出去将脸面置于何地。”
对秦海云开出的条件，是一点不心动，甚至对她一个外来客暗存提防。
结果没两天自己找上了门，当时人黑着个脸，语气生硬应承此事，也不知是谁周旋叫她松了口。
秦海云当时并不知情。
安元这会一听，立即明了。
是白意泽的意思吧！
那会白与合已知晓她的存在，却还愿冒险帮她……
“安姑娘，你还是好福气的。”小读语气略带艳羡。
*
“再叫声爹听听。”
白意泽坐在毯子上边，单手抱着小画，边转着拨浪鼓，边小声哄着闺女，“乖乖，叫呀。”
“啊。”小画跟着拍手，“饿，饿。”
“不是才吃饱，这么快又饿了？”白意泽放下拨浪鼓，伸手撩撩她衣裳下摆，刚吃饱的小肚子还鼓胀胀的，像被吹饱的皮球。
他失笑地轻轻拍了拍她小肚子，“我看你这肚子能撑船了。快叫爹爹。”
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小画踩他小腿上，自己蹦着，口里自己念叨了一轮不知道什么话，在人再三哄逗下，终于才肯含糊喊了声：“爹……嗯蝶。”
安元进门，正好听到。
白意泽高兴地将小画举高高，上扬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了。
安元也着急了，连忙凑到一处：“乖乖，叫娘亲。”
小画呵呵笑着。
如今孩子眉眼长开，如同年画上边的人儿走下来一样，脸儿圆嘟红润，眼睛黑亮干净，笑起来甜得要将人心都融化一般。
她不理睬自己的亲娘，享受着爹爹的亲昵。
白意泽瞧了眼妻主，眼神带两分得意。
看，闺女最喜欢我了。
秦厘在边上瞧着安元眉头轻蹙，似有两分失落，笑着和场子：“怎么还要吃闺女的醋？小泽天天带着哄了小半月了，你以为这小祖宗那么轻易开口呐。你要是着急啊，也多哄哄闺女，保准叫你。”
“可不是。”白意泽应和，将闺女放下来，递给她抱，“呐，给你抱抱。”
安元接过，白意泽伸出食指摸摸闺女的脸蛋：“叫娘亲。”
安元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含着笑意，默默看着夫郎。
小画不乐意她抱，挣脱着爬到毯子上，去找自己的玩具，白意泽捡起拨浪鼓蹲到她跟前边轻摇，还没放弃让闺女叫多声爹的想法。
他眼心都赴在闺女身上，眉眼透着为人父的慈爱，头发只用发带简单束着，未做过多修饰，耳侧一缕被小画抓落，他不甚在意地往后撩撩，露出小巧的耳朵。
他脸皮白皙细腻，略泛绯色，整个人透着温柔知性。
安元瞧入了神，想到小读的话，仿佛又回到初见一般，心口发烫。
她酝酿着要怎么开口。
秦厘见时辰不早了，起身道：“我去做饭了。”
冬末也随着去帮忙，一时屋里就剩他们三人。
“小泽。”
安元喊了声，他抬眼看来，带着疑惑。
她道：“我昨天去镇上，方知那张家，败了。”
白意泽怔住，转着拨浪鼓的手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低下头，继续逗着孩子：“这事啊，我知晓。”
他语气平淡，心里一时半会拿捏不清楚她这话的意图。
他抬眼，想暗暗觑安元一眼看什么反应，只觉身侧有一团东西凑来，嘴角有柔软一触即别，随即整个人被搂住。
安元的声音在耳边小声响起，“谢谢。”
她的声有点闷。
白意泽回搂他，轻拍后背。。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5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