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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瞧着,跟你很是相像啊。”
陈何氏手法熟练地抱着孩子轻晃悠,不时伸手逗弄她,惹得孩子长大眼好奇地看着。
她的眼睛黑得纯粹发亮,像极了安元,脸儿嘟嘟的,怎么瞧都觉可爱。陈何氏不由笑道。
安元看了眼额头还有点皱巴巴的娃,可爱算是可爱,但是这怎么瞧出相像的呢?
她想可能是陈何氏带过几个娃,经验丰富的缘故,笑着应下了:“嗯是。”
陈何氏之前跟村里另外一人接了砍削竹子的活,如今需求稳定,量也大,秦海云又多雇两人,让他们可以错开休息,不至于太劳累。
昨天安元醒来后,发现她们那屋都悄悄布置好了,床尾多了个小床,上头放着拨浪鼓等小玩具,新买的小衣裳鞋袜都叠着放到柜里头。
一应俱全。
秦厘抱着孩子,慢慢逗哄着。
回来后,秦海云就派人送消息告诉秦厘跟陈何氏,白意泽生产的消息。
秦厘匆匆吃了午饭就赶过来了,眉眼尽是喜意。
一眨眼的功夫,就当叔父了。
可不叫人高兴。
孩子比她醒得早,饿得直哭,安元睡得太香没醒。秦厘从小写嘴里知晓了事情大概经过,知道她累,连忙让奶公来喂孩子,让她好好休息。
陈何氏也想来,但他要上工。
这不,今天连忙告假就来了,知道她们还在这边住下,大包小包拿了不少东西,还抓了几只鸡装到鸡笼里头,让陈实拎着。
“这是小幺他们都穿过的百家衣,我当初费了好大功夫挨家求来的,你也别嫌寒酸,孩子出生穿这个最好不过了,我都洗干净了。”陈何氏把孩子递给秦厘抱,从包裹里拿着一件小衣裳对安元道。
这衣裳由好多布片缝一起的,颜色也不一样,白的黑的蓝的紫的全杂着,时间放得久了,略微发黄,着实不上相,好在漂洗得干净,隐约能闻到皂角跟阳光的味。
安元不介意,笑着接下,“好,一会就给她穿上。”
“这男子月子里是最紧要的,可得好好补补,不然容易落下病根。”陈何氏道,“我给小泽带了点鸡、蛋、酒糟,姜跟红糖那些,你到时候给他带去,教冬末煮,很简单的。”
陈何氏叨叨说着,将法子教给安元,又道:“也是没有成亲,不然在家里头,要照顾多方便。大娃的夫郎月子里都是我照顾的,人都长了圈肉,人逢便说气色好。”
安元心里也有些犯愁,她看了看陈何氏这一圈要带的东西,哭笑不得:“东西太多,不一定能拿进去给他,叔你挑个最紧要的,我看能不能送。”
陈何氏瞪眼:“什么最紧要,都紧要。孩都生了,你大大方方上门拜访就是,他爹娘再不待见,也不能拦你吧?你们不是还要议亲来着?”
事他大概听秦厘他们说了,只是隐过了坊庄的事没提。
陈何氏觉着没大问题,夫家知道就知道,生米成了熟饭,再气也得认了。
这不孩子都让抱回来了
“我那天还想去见见小泽呢,被他们家管事拦住了,说没有成亲前不适合见面。”安元如实道,“他娘亲,不是好相与的,他们一房跟他三姐斗的厉害,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暗里见面稳妥点。 ”
安元也不想细说其中缘由,省得他们操心。
秦厘也应和:“是啊。再说到底亲儿子,白府总不能苛待去,我们也先别搅合,按照流程来走。”
陈何氏哑了声,好一会才妥协道:“成吧。那你将姜红糖酒糟给小泽带去。”
安元应下。
“再过半月你的屋就能盖好了,你秦叔在这里住下,屋里我会帮盯着点的,安心忙你的。”陈何氏道。
安元点头:“谢谢叔。”
陈何氏问:“孩子名字,可想好了?”
安元点头,“之前跟小泽商量过,男孩小名就叫小琴,女孩小名叫小画。大名还没定。”
“不急,慢慢商量。”陈何氏想到她未入安家族谱的事,不好再多问,随她自己做主。
有了孩子,感觉确实不一样,干什么都忍不住惦念。
好在有奶公跟秦厘照看,给她省不少心力。
想到要见面的事情,安元估摸差不多时间,便从坊庄回来,见过孩子,这才拎着陈何氏交代要拿的东西,去白府。
入了仲夏,蚊虫多起来。
安元特意佩戴了个香囊,路经林野,总能听到蝉鸣虫叫,天上繁星点点,好看得很。
她照着以往,在后门轻叩两声,这才去小湖。
天黑就候在门后的冬末听见,连忙开门,出来叫住她:“安姑娘!”
他压着声,不敢高叫,好在安元没走远,听见转身见他走出来,略感诧异,下意识地左右探看有没有人。
他招手,示意她往回走,安元不明所以,跟着上去。
两人穿过巷子又转个弯,最后在一个死角停止,这里少人走动,巷子昏暗,也瞧不真切。
“怎么来这里?”安元左右看了下。
“现在那边有人守着,不方便再去那了。安姑娘,日后过来不要再敲门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愿意让门房帮这一回,不然下次就要叫白木汾知晓了。”冬末道,说起这个,还是感觉气愤,面上情绪一点不收敛,“她如今得势,烦人得很。”
“怎么了?”安元闻言,着急追问,“可是有为难小泽?”
“当家半月前就知道公子有身孕的事了,为此大发雷霆,罚主夫跟二小姐到祠堂抄家规,现在都没让出来,府里的下人也全换了一批,想办事都没有可放心使唤的。”冬末道。
以前门房是白管家的人,安元一来,信息就透给白意泽跟白主夫,如今门房被调去前门,这里换了个新面孔来。
冬末央求好久,又使了银子,才让她答应帮忙,跟这新人换岗位值一宿。
安元一愣,“都罚半个月了?那可有为难小泽?”
冬末摇摇头,“公子尚好,当家一直没过来,他在屋里休养,也有大夫来瞧过,就是白木汾有点讨厌,昨日耀武扬威来,可把公子气坏了。”冬末说完,从怀里掏出信,“对了,这是公子要对你说的话。”
“还有这个,是给小小姐的,日你好好照顾她。”说着,将一个小荷包也一道递给她。
没受罚就好。
安元心里松口气。
这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楚。安元将东西仔细收到怀里,指了指放在地上的东西:“这些是何叔给小泽带他的,说月子里吃这些,不容易落病根。”
冬末连忙摆手:“安姑娘,这太招摇了,拿不了,好意心领了。”
“姑娘,孩子安好吗?”
“挺好的。姐帮忙找了个奶公,秦叔现在也在帮我照看,能吃能睡,何叔还说很像他。”说完,安元自己先笑起来,“你让他安心养身子就是。”
冬末点头,踌躇了一下,才道:“安姑娘,现在公子身子不方便,帮不了主夫小姐。可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想求你跟秦小姐,帮忙想想法子,让当家将人放出来。”
安元挠头,心想她连上门都不方便,更在白与合面前说不上什么话了。
可看冬末眼带期盼,又是白意泽的意思,办不到也得想办法,遂点头:“我回去跟姐说说。”
冬末得了应承,眉眼都舒展开了,他连连点头,“好。”
“安姑娘,我不能出来太久,日后你要找公子的话,去后门往边上走那面墙,底下有个狗洞填过的狗洞,现在还留着条缝,你把纸条塞那,我会两三日去看一回的。”
“好。”安元应下,冬末冲她点头,转身回去,东西都没拿。
安元叹口气,认命再提回去。
孩子哄睡了,秦厘见她回来,回了自己屋,安元坐在床边,将信拆出来:
小元,我尚安,勿操心,好好照顾孩子,荷包的物件当作月银,不用节省。不知你今日上门,可有受为难?
今日回府方知变故,爹跟姐被禁足祠堂,恐受苛待,如今我身子不便,劳你操心,求表姐想法子周旋让我娘放人,日后我会报答表姐的。
安元长叹口气,将信收好,掏出怀里的荷包,拉开看了眼。
里边装着两张银票跟一张金叶子,还真应了他当初所说。安元也没看数目,拉上将之放好。
她看了眼孩子,睡得香甜。
外边夜已黑,秦厘累了一天,估计已经歇下,安元也不好去叨扰他,唤了奶公来照看孩子,自己去寻秦海云。
人还没回来。
安元见主屋黑着,心里有了数,正待去寻人,便听见屋外有马车轱辘声。
门被叩响,安元去打开,正是归府的秦海云,她喊了句:“姐。”
秦海云神色疲乏,见她在门口,似有事,道:“去屋里说。”
小写将烛火点燃,屋内亮如白昼,秦海云坐到桌边,疲乏地伸手揉了揉闷胀的太阳穴。
酒楼茶馆近开张,琐碎事是一个接一个,烦得人头疼。安元见她如此,走到她伸手,熟练地抬手给她轻揉额头:“是不是又没睡好,头疼了?”
“是有点。”她揉按的力道正正好,不适感减缓,秦海云舒服地闭起眼,“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
“姐,我今天去白府见到了冬末,她说白主夫跟二小姐,半月前就因小泽的事,被禁足祠堂不得外出,府内仆从都换了一批。”安元说到这,语气一顿,“你之前猜想果真不错,白与合早就知晓了,隐忍不发罢了。”
“被禁足?”秦海云睁开眼,抬手示意她停止,若有所思,“白与合也真是下得了手,连夫妻情分都不顾了。二小姐估计手下的权力一半归了三小姐,一半回到白与合手上了,啧,她今后的路难走啊。”
安元管不上这些,问道:“姐,能不能想想法子,让白与合放人?我怕小泽吃不消这打击。”
“这事他们家事,我们不好掺合,只能说尽力而为。”秦海云道。
得她愿意帮忙,安元心中稍安。
秦海云也有自己的打算:“要是能拉拢白主夫,对付白与合就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