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个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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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正商量着大叔的事，旁边平常不怎么插话的妹妹，冷不丁来一句与话题丝毫不相关的“谢谢，没事”，别提多吓人，徐维然吓得想说的话都忘记，扭头看向忽然说话的妹妹，只怕又看到什么鬼上身的灵异事件。
不久之前，他身边灵异事件频发，要是妹妹真被鬼附身说出这话，他也不觉得稀奇，可令人奇怪的是，扭过头去，妹妹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二样。棒棒糖稳稳握在手中，眼睛也不像失去灵魂地盯着前方，反而还在徐维然看过来时眨动一下。
妹妹说话本就不利索，起初猜想妹妹是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疾病才变成这样，现在听到妹妹陡然蹦出的话语，徐维然不得不怀疑妹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才能”。
“你妹妹也能看到鬼？”问出这句话，徐维然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妹妹要是看不到鬼，那他们休息日的相处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吗？
立马收回自己刚问的问题，徐维然问何景安：“你妹妹是不是有什么独家……技艺，像我能进入死相之类的？”
“谢谢，没事。”
听起来应该是有人在和妹妹对话，徐维然朝妹妹看向的方向看去。亮着灯的店内，除了他们几人，一个多余的人也没有。同样，一个多余的鬼也没有。
那妹妹在看什么呢？
找不到答案，将注意转回妹妹身上。妹妹手中的棒棒糖已经放回嘴中，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地专心舔着自己的棒棒糖。
小女孩，忽然的话语，吃融化一半的棒棒糖……要不是认识妹妹，如果妹妹独自一人这造型出现在便利店，徐维然得吓死。
“妹妹，”徐维然弯下腰，脸凑近，“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你在和谁说话啊？”
一下两个问题，徐维然给时间等妹妹回答，妹妹又将棒棒糖从口中拿出，望着提问的徐维然，说：“大叔。”
啊？大叔？
是在和大叔说话？
此话一出，徐维然立马扭头看向何景安。一扭头，发现何景安同样也在看他。
大叔还在这里吗？可为什么他们看不到？
两人一齐扭头，在便利店中搜寻。快速搜寻一圈，什么也没搜到，何景安拉拉徐维然的手臂。
还以为何景安找到什么，徐维然赶忙收回视线。收回视线后只见妹妹抬手指指他，又指指他身边的何景安。
这又是什么意思？徐维然彻底看不懂，但幸好有何景安在。
不愧是两兄妹，徐维然迷茫时，何景安拉起妹妹的手，再重复一遍之前的问题。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叔。”
“你是在和谁说话？”
妹妹指指何景安，又指指徐维然。
何景安向徐维然解释：“妹妹还太小，有些太难的想法表达不了，但说不出不代表不会想。”
原来是这样，一下清明，吓到的徐维然拉回狂奔的思绪。
“那妹妹的‘大叔’是什么意思呢？”徐维然问。
思考一会，何景安问妹妹：“大叔和你说过什么吗？”
妹妹再一次将棒棒糖从口中拿出，每次说话都坚决不含着糖：“大叔不开心。”
不开心？大叔不开心？
徐维然不断在脑中找寻大叔不开心的记忆，但找到的都是大叔的笑脸。从小男孩的死相中出来后，大叔还坐在床边安慰他，安慰得徐维然都认为大叔一个鬼比他还积极向上。
原来那些都是假象吗？徐维然沉默。
“你怎么知道大叔不开心呢？”何景安接着问妹妹。
“大叔，”妹妹指指自己，随后嘴角向下，“我看见了。”
“什么时候呢？”何景安慢慢引导。
“昨天，徐维然哥哥不舒服的时候。”
昨天……徐维然不舒服的时候，那就是看死相的时候。
“那是第一次不舒服还是第二次呢？”何景安问。
妹妹比出一个手指。
“第一次。”何景安说着扭头看向身旁的徐维然。
“那就是看大叔死相的时候。”徐维然说。
大叔面对他时总是一脸愧疚又期待的表情，给大叔看完死相后，他只顾自己无法帮助到他们的无奈与自责。明知自己不可能面面俱到，但得知自己没注意到大叔的情绪，徐维然还是忍不住失落。
他没注意到大叔的情绪，何景安注意到他的情绪。
何景安拍拍他的肩：“大叔将悲伤隐藏就是不想我们悲伤。”
“大叔肯定是因为昨天的死相才走的，”徐维然说，“大叔难道想起了什么？”
“不可能，”何景安摇摇头，“只有见到能够唤起记忆的人，记忆才能回归。”
“那……”徐维然思考，“如果我们之间有让他执念的人呢？他还总到我家便利店偷东西，不会是我吧？”
是我，我却连大叔最基本的情绪都没注意。
“也不可能，”何景安再次摇头，“回到自己执念的人身边，但凡触碰到让自己产生执念的人的身体，他们所剩的时间就不多。你和大叔相处这么久，肢体接触也多，不可能是你。”
“还有这么多规则，”徐维然抿唇，不解，“那大叔为什么走啊？”
实在想不出离开的理由，何景安看看徐维然：“虽然很残忍，但需要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昨天看到的大叔的死相。”
对上何景安的视线，徐维然轻叹一口气：“大叔的死相还好，并不残忍。”
他最不想回忆的是小男孩的死相，不想再回忆铺盖满地的鲜血。
将大叔的死相从记忆档案中调出，在眼前播放一遍又一遍，徐维然只恨不能拍张照出来给何景安看。
“你昨天说大叔的死相里没有血？”何景安给他足够的时间回想。
徐维然点点头。
“也没有伤口。”
徐维然点点头。
“那大叔的表情呢？是平静还是惊恐？”
“表情？”徐维然眉头微皱，认真回忆，“大叔的表情很平静又很焦急。”
“很平静又很焦急？”何景安反问。
平静和焦急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你看到就知道了，”徐维然体会到妹妹想说又描绘不出的感觉，“就好像释然了，但又有事情没做完。”
不能确定自己的想象是否与徐维然看到的死相相同，暂时也想不到更多的问题，何景安拍拍认真回忆的徐维然：“辛苦了，尽管很难，还是希望你在送他们回到自己想见的人身边之前，不要忘记他们的死相。”
确实很难，连回忆都不想，却要牢记，徐维然没有犹豫地应声答好。
就着现有的线索，何景安开始分析：“没有血也没有伤口，那可能是毒杀或者自然死。”
“也可能是什么疾病，”徐维然说，“那种表面不会有什么，但体内已经坏死的疾病。”
“也不能判定是他杀还是自杀。”何景安说。
听到这话，徐维然猛然精神。何景安话中的“自杀”“他杀”很有警察办案的感觉。
谁不喜欢当警察办案呢？徐维然兴致颇浓。
“大叔穿得破破烂烂，还来店里偷东西，是不是说明大叔生前贫穷，要靠偷东西度日？”
“大叔偷的都是零食之类的，那说明他已经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那可不可能大叔是饿死的呢？”
不无可能，何景安同意。
拿来以前整理的大叔偷走的东西的单子，徐维然对比后说：“也没什么规律，唯一的规律就是每次都拿了吃的。”
和他一起观察的何景安提醒他：“执念也许并不是某样东西，也可能是某种行为，比如说偷东西。”
“你的意思是大叔……”徐维然与何景安对视，两人默契地沉默。
眼看徐维然的表情有所变化，何景安劝解道：“虽是执念，但大叔也许也是迫不得已。”
说出这句话，何景安都心中没底，都深刻地明白自己只是在为大叔找借口。
他都如此，更何况大叔呢？大叔又承受多少未知带来的压力呢？
“迫不得已。”徐维然低声重复。
偷窃的事实摆在眼前，不认识大叔时发誓一定要抓他去警察局，认识后倒是不愿承认大叔所做的事，倒是希望之前偷盗的不是大叔，而是另一个人。
内心的理智告诉他那只是因为他和大叔相识之后有了感情，相识后产生的感情并不能影响对方之前的行为，只能影响自己对对方的看法。
那自己要是帮助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怎么办？那自己岂不是也在做坏事？
进入死相后，心情从自己是英雄的激动，降落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助。徐维然以为这已是底端，现在是要通知他获得看似帮助他人，实则在帮助坏蛋的机会吗？
通过徐维然逐渐木讷的眼神，看出徐维然在想什么，何景安安抚道：“每个人死后没有记忆，算是一次重生，就算大叔以前做再多的坏事，之后能够改变就是好的。”
“要是不会改变呢？”徐维然反问。
何景安哑然，过一会又说：“我们不应该从未知的结果看问题，应该从动机看问题。先不说大叔是不是坏人，先说你，你帮助大叔是为什么，是单纯想帮助他，对吧？”
徐维然点头。
“那不就行了，你只是想帮助他，你并不知道他会不会作恶，你并不是为了让他作恶才帮助他。不能为了只是可能的恶果而放弃最初美好的动机。”
何景安拍拍徐维然的后背，还想再说。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几人一同朝门口看去，看得进门的客人都停在原地，不敢进来。
“欢迎光临。”徐维然微笑着打消客人的顾虑。
何景安也说：“说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先走了，桌上的蛋糕记得吃。”
转身欲走，徐维然却牵起妹妹的手，抽走妹妹手中吃完的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再从糖罐中拿出一粒新的棒棒糖，插开包装递给她。
“她今天吃太多甜的了。”何景安说，却并没有阻止。
妹妹不知接还是不接，徐维然笑，对妹妹说：“你别听你哥的，听徐维然哥哥的。”
说完又走到何景安身后，单手捂住何景安的眼睛：“哥哥帮你捂住了，你快接住。”
拿着棒棒糖的手一扔，手中棒棒糖扔出，想吃糖的妹妹慢半拍伸手。徐维然准头很好，棒棒糖精准地砸在妹妹头上。
看到妹妹捂着头，徐维然惊呼一声，深怕娇小的妹妹会哭。
妹妹一手摸头，委屈地看一眼扔糖的徐维然，随后立马转身寻找掉落的糖果，捡起来，放进口袋。
“藏好了吗？”徐维然问。
等到妹妹点头，徐维然才放开何景安。嘴角早已勾起的何景安看见妹妹微微鼓起的口袋，什么也没说。
“可以回家了吧？”何景安伸出手，
妹妹蹦蹦跳跳地走过去，牵起哥哥的手。
“再见。”妹妹主动和徐维然挥手。
徐维然笑笑：“再见。”
“明天见。”何景安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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