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第二百七十五章 三千年情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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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开回阳节，天选定在了九月十六日。
今年的九月十五，对于染家三兄妹来说，真是各有各的隐痛，各有各的愁。
第二天就是天选了，昔川君却依旧心不在焉，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丢哪里去了，许是落在山上就没想带下来吧。
那一夜，昔川做了个梦，梦里不知哪个孙子居然把冥君一直瞒着的事全都告诉他了，显然这又是一个前来挑拨离间的主儿。
早上醒来时，枕边泪湿了一片，昔川君哭过整整一场大梦，他知道了二弟实为裳氏所生。
……
人间，天选，正式开始，二十三位王族世子在上京城参加天选。
每七年一次的天选，会比五天御选多出两天，一共是七天竞试。
第一天，文试，第二天，数理，皆会在云间府试院进行，主要测考的是行文能力以及对天地数理知识的掌握。毕竟，未来的国王不能连诏文都不会写，更不能连军队数量都查不清楚。
第三天，力量武试，第四天，技法武试。这两项考核的是参选者的武力，会在终南府擂场进行。不用多说，身为国王体魄强健才能精力充沛，治理好国家。
第五天，易学，第六天，剑术。这两项是针对礼神殿课业的考核，会在神河府试院进行。易学考的是国王对一个国家整体布局的规划能力，剑术则是因为斩灵剑一直是郪国的至尊法剑，身为国王如果不懂剑术，便难以服众。
第七天，酝梦术，依旧在神河府试院进行。这是基于万法牌使用的考核，上传下达依靠梦术，国王如果对此一窍不通，那岂不相当于聋哑一般。
最后这一天，除了酝梦术以外，还有另外两项加分竞考，上方语和缔梦术。国王不像神河府首官，必须要求通达上方语。因为每次天选的参选者最多也就几十位王族世子，少的时候可能才有一两位，甚至还曾经出现过无人竞位前任国王直接继任的情况，所以，对于国王竞位来说，并没有特别高深高难的考核。把上方语和缔梦术设定为额外的加分竞考，是为了提拔划分少数人。
天选属于三府会考，题目由三府和礼神殿共同研出。同时，为了避免选出一个过于偏门的国王，在评分之时还会进行综合考量。比如，一个人武力偏高，但文试极弱，那就相当于这个人会打仗却不擅于提笔，这样的国王当然不是最佳人选。因此，七天竞试的各门分数里，最高分以及加分项的分数都会根据参选者的其他各门分数进行折算扣除，从而得出一个评定参选者综合能力的分数。
这套评分规则当然还是那位开国上尊推算出来的，这老头儿真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千秋万代宏图基业倾注了毕生精力。
在得知南回身世后，昔川君没有放弃天选，反而更加认真对待每一天的竞试。他决心为二弟除掉其他一切对手，最后当兄弟二人对决之时，他再把王位拱手相让。
进行了七日的天选，在九月二十三日晚宣告结束。昔川君如愿以偿，助力染南回夺得王位。
那一刻，他愧疚的心总算平静下来，可对冥君的思念还在与日俱增。他想着等继任大典结束，自己就真的死上山去，从此以后，安安稳稳陪在冥君身边，给他画像，陪他赏花，倦了累了便栖在十方常住偎在他身边，他也要学当初寂乐那股子赖皮赖脸的劲儿，死活都不下山。
一想到那位少年神，染澈脸上的阴霾总能散去。
天选结束后，还有七天才到新王的继任大典。
王宫里一直在忙着重建荣欣宫，每日来往不少筑匠，敲敲打打闹得人不得安歇。昔年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便搬到京郊小月山的渌水月园躲清净去了。
饶溟笙有事便回京城，无事便留在行馆照顾昔年。除此之外，这些天他还在暗中忙着另一件事，究查染昔年流产的真相，到底是谁在背后暗下黑手，害了年儿又同时害了自己的孩子。这件事，饶溟笙绝不会善罢甘休，无论是人是鬼都必须要给年儿偿罪，给孩子偿命。
经过多方盘查，饶溟笙终于找到那个人，在温泉水里暗下催生粉的祸首。后来，当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才反应过来，为啥几十天才能成熟的卵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虫，敢情是，我也曾在下过催生粉的水里泡了一夜。
一开始，饶溟笙怀疑过染介离，国王王后的案子，染介离没少暗中下手。包括染昔年的女儿身份，也是染介离在大司医莫同夗借身还魂时，从其记忆中发现了实情，最后借旧臣的嘴在王庭议会时揭发出来的。而神选当时，染介离作为随行司医，一直负责照顾昔年，饶溟笙当然会把目标锁定在他身上。
可结果调查出来，染介离从未动用过杏林院的催生粉，反倒是另有其人，在神选之前曾去领用过此种药剂。顺着领药人的线索追查下去，饶溟笙找出了那个背后下药之人，便是曾经被自己拒婚因此怀恨在心的染清珏。
饶溟笙虽然直憨，但他懂得人心嫉恨。昊天台上，沈惊秋抱走昔年的时候，除了担心他还生起了忌妒，他感觉年儿像是被另一个男人抢走一般，那种愤闷与失落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逝去。他实在太爱昔年了，爱到根本受不了任何人对年儿的侵犯与伤害。
而染清珏个性清冷，其实跟饶溟笙很像，去年忘川阁里那场宴席对她来说便是莫大的羞辱与伤害。因此，她才会寻机报复昔年。
寻到仇人，饶溟笙恨得牙碎心疼，他若早想到此处，也不至于让这个恶毒的女人钻了空子。
其实，染清珏的报复之心早已有之，但并非始于拒婚那次。
她对饶溟笙的喜欢来自于破腹术时耳边响起的琴声。那时的染清珏虽然昏迷，但缭绕的琴音是对已然千疮百孔的清珏郡主最大的抚慰。从那以后，染清珏对这个抚琴男人的执念便在心底生根。
宴席上她请求赐婚时，还不曾知道饶溟笙与染昔年之间的关系。被拒之后，染清珏得知实情，已然对此事稍有释怀。她知道饶溟笙不可能喜欢自己，所以也不再奢求。但她唯愿自己能够参加神选，她盼着当选天女，哪怕后半生孤苦，她也想要祭台上的一刻欢愉。这是她对饶溟笙最后的痴想，却被好心的大王子断了后路。昔川君决意将她从神女中剔除，自然是为了她好，只不过好心办坏事，他当时并不知道染清珏暗地里的女儿心思。
自那以后，染清珏便越发留意饶溟笙和染昔年一举一动。她暗察到昔年是女儿身，便顺势而为，神选就成了她报复的最佳时机。她是整个神选献礼事件中隐藏最深的杀手，她得了职位之便守护神女，在没人怀疑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将催生粉暗自投放到温泉水中，造成昔年流产。
这个仇，饶溟笙是一定要报的，并且一定要以他第一杀神的手段来报。
……
染清珏目前在京为官，住在原来的庆王府。昔川君早把已被云间府回收的庆王旧宅回落到她名下，为了老师阎崇，对这个可怜的遗女，昔川君一直照顾得十分周全。
饶溟笙提着剑直奔庆王府，对于染清珏，他未留半点情份，可以说他压根儿便对这个女人无情，更不亏欠她什么。
见到染清珏时，饶溟笙只说了一句话，“是你害年儿流产，偿命吧。”
说完，手起剑落，不给染清珏活着辩驳的机会。
这就是寂乐的狠，冥界第一杀当之无愧，管你是人是鬼，挡我者杀，坏我者杀，害我心肝儿者杀。
染清珏就这样死了，死得倒也痛快，痛快到都未曾反应过来，就已经断了气。
然而，寂乐终究是中计了，清染珏这个女人可以狠到把自己的死算计进去。在被饶溟笙杀死的那一刻，她示先准备好的信已经呈到了染昔年手中。
“三公主，你到现在还不知道饶溟笙究竟是谁吧。他不姓饶，他姓洛，他是洛羽良的长子，洛羽良就是二十一年前被你母亲陷害至死的那个神河府首官。现在，你应该能够想到为何饶溟笙会潜伏在你身边了吧。说到这里，你一定不会相信，你也一定在猜写信的我又是何人。信与不信，你只需看看你师父饶末山留下的那本画册便知，从头到尾饶末山都未曾在画册里提到过他与你师娘林美岱有过一个孩子，饶末山对林美岱痴念到何种程度你最清楚，如果饶溟笙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却为何在画册里只字未提？你知道自己在莽荡山为何会突然流产吗？那是因为饶溟笙让我暗中下药，在你房间的温泉水里撒入催生粉。当你能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已经死了，因为饶溟笙一定会杀我灭口。至于证据，你去庆王府一看便知。”
染清珏的信实在太狠了，这对尚不知实情的三公主来说简直如同当心捅了一刀。染昔年还是个小女孩，又刚刚失了孩子，即便她再相信饶溟笙，也架不住染清珏这样合牙对齿的挑唆。
当染昔年快马赶到庆王府时，看见的一幕便是饶溟笙手里仍在滴血的剑和染清珏倒在血泊中的尸身。
眼前的景象对染昔年来说又是一次致命打击，那地上的血如同自己失掉孩子时一样鲜红。痛失孩子，痛失父母，身体依旧虚弱的染昔年晕倒在饶溟笙怀里，她没有给饶溟笙解释的机会，也许她是不敢面对吧。
因为杀人，饶溟笙被押进大牢。从此，他和染昔年之间隔上了一层恐怕再难抹去的阴影。
又一次被我猜中了结局，溟笙对昔年的弦绷得太紧，早晚会有断裂的一天，爱之太满则溢，爱之过切则伤，正因如此，他们才给了小人钻空子的机会，才能让染清珏计谋得逞。
原来，神选献礼时，沈惊秋便已知真相。
……
“饶溟笙，你早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却一直瞒着昔年，让歹人钻了空子害她至此，我倒想问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
原来，饶溟笙知道二人之间隔着上一辈的仇恨，却依旧深刻地爱着昔年。
当初，把身世告之饶溟笙的并非饶末山，而是那个一直潜藏在暗处未露过面却曾经想要拉拢饶溟笙复仇的染行。只是，染行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寂乐对优昙的痴情已有三千多年，这样的痴情深爱又岂会因为上一辈人的恩怨而动摇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6章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三千年情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