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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二百五十七章 有个卵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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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我已置身南殿。林娘说我从云上摔下来,摔在琉璃台上,灵身受了震荡,便昏睡了一日。再往前推,便只记得自己被冥君扇了一巴掌,没了,又忘了,至于那段关于楚天云宫的记忆还是许久之后才找回来的。
“冥君呢?”我揉着脑袋坐了起来。
“方才还在东殿,不知这会儿走了没。”
“走?”我惊跳起身,便奔向东殿。
冥君要下山了?那我可得跟着。
到了东殿,拾得旧梦正拿把一个厚厚的本子递交给冥君。
“那五只癞蛙抓到了吗?”冥君问道。
拾得从魂住里拿出个小法兜,里面装着五只癞蛙的元灵。
“二哥刚刚送上来的。”说着,拾得把法兜也给了冥君。
“还有什么漏掉的吗?”冥君又追问了一句。
“所有证据全在本子里了,该是不会有漏,冥君下山,若再有需要随时传讯。”
“好。”此刻的冥君早已收敛起跟美人逗闹的样子,看他那一脸正色就知道此番下山必有大事要办,“对了,那个云间府的首官现在关押在哪里?”
“已经押回上京了,应该在终南府大牢。”拾得答道。
“让上京的守官直接去牢房,给本君开法门。”
旧梦得令赶紧给驻守上京的老大发战信。
这时,我冲进东殿,“嘿嘿,冥君,你要下山吗?带我呗。”
“老实呆着。”
冥君说完,从旧梦刚刚连通的法门,闪身消失,下山入京去了。
靠,快得连牢房都没看清,冥君这身法真是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啊。
转眼,我看向一旁的拾得与旧梦。这俩人刚与我撞眼,便立刻低下头坐回到桌案前。
“冥君拿了一堆东西干什么去了?”
“好弟弟,你们就跟哥哥说说呗。”
“你们两个平时不是挺能扯闲的吗?怎么关键时刻装起哑巴来了?”
我再三追问,二人无奈。
拾得道,“有所言。”
旧梦道,“有所不言。”
我去!掐死他俩的心都有!
“那昔川君呢?”
“在琉璃台护法。”
哈,果然让我猜中了,冥君把大美人扣在悦梁山,自己跑下山料理后事去了。
“你们两个,说不说实话,不说,我可下山了。”
“山上设了法界,你下不去。”拾得一句找打的话。
“我,我破了法界下去。”
“冥君说这法界你破不了。”旧梦一句找打的话。
“啊!!!你俩杀了我吧!!!”
本神快要被这两只哏鬼折磨疯啦!
“你舍不得死。”拾得,旧梦一起一句找打的话。
在东殿,整整三天,套话,无果。
昔川君被冥君安排护法,每日皆在入定之态,没有闲情理会其他,当然,他也知道冥君下山是去摆平神选献礼的事,自己便刚好得空在琉璃台静心修练。
我被困在山上,没有一个冥官敢给我开法门。咋办?
哈!轮回!就没有神想不到的办法!
本神执掌南殿,做法分/身依附在精怪身上同入轮回岂不简单。
我简直不要太聪明了。
然而,在南殿守了三天三夜,居然没有一只鸟儿死上山来,我可不想跟着阿猪阿狗轮回到臭粪坑里,再说了它们也不会飞,下去了也跑不掉。哎呀,这样说来,鸟儿也不大行,一只鸟从生到死几十年呢,长大都要好几个月,等我能自由飞翔的时候冥君早回来了。不行,我得寻个快去快回的精怪,什么东西生下来活不了几天就能死回来呢?
又在南殿苦守了近半月,终于等来了一群小荧虫,这家伙好呀,既能飞,寿命又短,借它轮回几天就能死回来,分/身也不用太完整,一丝心念能明白事儿就好,死了也不伤身。
于是,我跟林娘交待自己要闭关入定几日,不要旁人来扰,尤其是那个大叶。交待完毕,我跑到梅林寻了棵梅树坐定下来,哈哈,祖宗我要借虫下山了。
分身术我练得还算不错,当初为了锁位分/身,没少修练此法。虽然锁位分/身没练成,却把分身术修得境界颇高。分一丝心念到虫子身上很容易,最聪明的是,本神还特意给这群虫安排投胎到了上京城终南府大牢外的草堆里。哈哈,聪明吧,直接投到最近的地方,即便被困虫身出不去,呆在原地也能听个风吹草动。
但是,聪明的人往往会自以为是。下山前,我以为自己会变成一只嗡嗡飞的小虫虫。可下山后,我才发现,他娘的居然是一只卵!
祖宗苦心经营半天居然变成了一只需要五十天才能成虫的卵!在长大成虫之前我要在草堆里呆上整整五十天!如此下山,还有个卵用!
想要收回分/身,却是阴阳两隔,只能等虫死了。
啊!!!这咋全是意想不到呢?第三次下山,简直丢死神了!
就这样,投胎成一只卵在草堆了闷了两天,终于等来一只鸟儿。
鸟儿,鸟儿,快把我吃了吧,被你吃死了我好归山再想办法下来。
鸟儿果然与本神心意相通,落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一口吞了这一坨卵。
哈哈,可以回家啦——再次想得美!
非但没死成,居然还被当成鸟屎拉出来了!我真他娘的欲哭无泪,人间的卵都活得这么顽强吗?
啊!!!冥君啊,救救我吧,就算做一坨屎,落你头上也行啊!
……
如愿以偿,我永远要敬畏自己的福气运气。作为一泡鸟屎我成功降落到了一个凡人头上。
“澈王殿下,要不要回忘川阁清洗一下。”
我靠,我居然落到了昔川君头上,他接过随侍递来的巾帕挟着怒气擦着头顶上的我。
“不用了,没时间了。”说着,昔川君继续快步前行。
哈哈,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能落到大美人头上。他擦了几下,竟然没把我擦掉。终于可以跟着他在王宫里横逛了。
可是,昔川君明明在山上护法,我走的时候还在。靠,该不会这胎身里的元灵是冥君吧。澈王大跨步进了王庭,瞧这风风火火的姿态,还真不像川爹本人。
王庭里早就坐满了人,比之前那次国宴的人还要多出三倍,从装扮来看,全是神河府的官员和礼神殿的司业,国王染城高高在上,稳坐王位,这是即将开会议事的大场面啊!
全场人应该都是在等昔川君到来,澈王入殿后,所有官员齐身站起。看来,郪国对于开了天眼之人还真是万般敬畏,难怪当初阎崇为了天眼能做出那么多缺德事儿。
国王染城亦从王座上站起身来,身旁的典禁军随侍将手里端举的托盘递呈到澈王面前。
昔川君俯身行礼,拾起托盘里的王旨。在他低头时,我有幸瞧了一眼,这不是大美人在十方常住为小鬼精代笔写下的那份诏文吗?
我明白了,这是一份要缔除神选献礼的诏文,用上方语写成,再施法降至人间,凡人当作神谕接旨,于是便召集群臣前来议事。冥君是想用此法,让凡人改了自己的律法规矩,这倒不失为一项聪明的举措。
昔川君将上方语诏文用人语念了出来,“诏天下书,本君已有妻室,妻室管教甚严,不许本君纳妾,更不许本君入梦行神合之礼,天下之人莫再为本君祭献神女。”
哈,还真是那段话,只不过念完之后,全场一片哗然,谈议之声四起。
“这不是冥君诏文,定是鬼怪所为。”
“是啊,冥君说话怎会如此轻浮。”
“这诏文拟得不如三岁孩童,怎么可能是十方冥君所为。”
王庭中反驳之声四起。
“十方冥君已有妻室倒能理解,可这冥君是个妻管严,着实不合情理。”
“十方冥君乃天下之主,怎会受制于我们凡人,不合情,不合理!”
但凡有一位稍有名望的老臣开口,就一定会跟上一群附议之人。
“这是要破坏我国根基呀,神献之礼乃先祖上尊定下的铁律,千秋万代不得更替,即便是冥君不喜,也绝不能废!”
“对,我们行祭礼冥君不喜可以不收,但作为后世子孙我们不能擅改先祖之规,不能失了对神的敬畏。”
自打念完诏文,王庭里就没消停过一时。
澈王侧立在王位下首,被吵得头都要炸了。
“好了!别吵了!这当然是冥君写的,何来伪造一说!你们送礼,人家不想要还不行啊! 什么时候送礼的倒成了霸王!还有没有点儿礼法规矩了!”
一听此童言糙语,我敢断定,在大美人身体里的一定是小鬼精。换成昔川君本人,绝不会这样讲话。
王庭中有一位礼神殿司业反驳起来,“掌殿大人如此说可有实证?如何证明这诏文是冥君所写?”
另一位神河府的官员附议道,“澈王殿下该不会像当年的行王一样,想要保护哪位王室族女吧。”
此话一出,全场炸锅,乱议声中又有人提到了冥胎一案。
“今年大疫大旱,皆是因为去年清珏郡主身怀冥胎却没有献祭,因此激怒了冥君,这才导致人间灾祸横生。”
提起冥胎案,此刻正身为澈王的冥君终于忍无可忍,拔出斩灵剑直指那造谣之人,同时破口大骂,“老匹夫胆敢在此造谣,冥胎案早有定论,就是你们这害群之马搅得天下大乱!”
哈哈,冥君这暴脾气,如何装演得了温文尔雅的大美人,这实在难为他了。
群臣见昔川君突然暴怒,终于止住了乱言乱语,可依旧有人小声嘀咕着澈王的反常之态。
假澈王继续说道,“如今,所有待选神女皆已染病,你们是想选出个有瘟病的神女献祭给冥君吗?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挂在嘴上的敬畏吗?”
这句话还是最有用的,冥君总算说到了点子上,王庭里终于安静下来,良久未有人反驳,假澈王转过身向国王染城行礼。
哈,染城啊,你可要好好受着,这可是死神在给你行礼呀!不过,话说回来,若从大美人那里论起,儿媳妇的行礼,公爹也是受得起的。
“王上!”
自打封王之后,在政事公庭之上,昔川君便要改口不能再唤父王。
“请拟王旨废除神献之礼。”
假澈王话音刚落,王庭中便有一人高声呼叫。
“且慢!”
只见,位于东侧的神河府官员中站出一位老臣来。
“还有一位王族之女没有染病。”
此话既出,全场再起四议之声,这可真是个来点火的老家伙呀。
“清珏郡主身上有破术刀疤,已非完人,不能献礼。”假澈王忙堵住那老臣下言。
“非也,老臣所指并非清珏郡主。而是澈王殿下的三弟,应该说是三妹染昔年。”
话落,全场再次炸锅!比神的炸死米崩得还要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