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山僧

4、第 4 章

　　估摸着快到了宵禁的时间，张三提醒时秋雨二人该回去了，且山间湿寒，不可久待。

　　从山中回府需要挺长时间的，二人知道不可耽搁，于是极快的将一些散乱的纸笔收拾好，整理了下衣襟，便往回走。

　　进城之后，时秋雨与詹文华在汇合处分别，怕耽搁了时辰，二人只草草告别几句便匆匆离开。

　　回府时，时秋雨见家中下人比平日形色匆忙些，有些疑惑不解，他让张三去找人询问一番，自己先回房整理了一下自己。

　　洗漱完后张三正好回来，他告诉时秋雨府中好似来了一位贵客，但进一步就问不出了。

　　听完张三的话，时秋雨便将这件事情放在一边了，毕竟如果有客临门需要他时，他的父亲母亲自然会派人来告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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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秋分，书院早早放了授衣假。

　　在从书院归家后，时母便遣人将时秋雨叫至跟前。

　　时秋雨到时，进门便看见了按理来说应当在衙署的时崑，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因而收敛了姿态，在同父母行过礼后便正经姿态坐在下坐。

　　在时秋雨落座后，时夫人率先出口：

　　“小秋儿前不久让张三打听，知道府上来了一位贵客吧，”

　　见时秋雨点头，又道：

　　“那你定是不知来客姓甚名谁，她是我本家的表叔的女儿，叫做阮凝珠。”

　　在介绍阮凝珠的名字和来历后，时夫人便不说话了。

　　时崑便接过话茬，出声道：

　　“几月前你母亲的本家给她来了一封信，说是你母亲的本家希望与咱们家亲上加亲，从而缓和咱们和他们的关系。

　　当年我还并未达到如今的地位，你母亲的家中族老觉得我不堪重用，并不同意你母亲与我的婚事。

　　可是你母亲……”说着说着时崑的眼中泛起泪光。

　　“好啦，小秋儿，长辈的过去就不与你多言了，”时夫人及时打断时父的回忆，接着说，“我嫁给你父亲后确实苦过一段时日，可是你的父亲争气，没过多久，进京赶考便高中探花。

　　我与娘家的关系也修复了些许，只是不似我少女时期那般紧密，但每逢节日都是问候的。”

　　她三言两语将前情总结，把话题又转回这件事上来。

　　“当看到阮家来信时，盲婚哑嫁非我等所愿，更何况若真是想让两家关系更进一步，又何须匆匆联姻，我与你父亲都不赞同此事，我当即便修书一封，委婉推拒此事。

　　未曾想到阮家来信时，与你订婚的阮家小姐便已启程动身，便是现在客居家中之人。

　　前两日我又收到来信，阮家在信中退而求其次，只求咱们为她在京城寻一门亲事，不再要求其他，若是你愿意的话便是最好的，不愿意便罢了。

　　但是阮家之事也给我跟你父亲提了个醒，你渐渐地长大，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虽说婚姻大事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家不讲求这个。

　　但你平日专注读书，想来与女子接触较少，恰好不久后溧阳长公主将要举办一场赏花宴，届时会有许多少男少女前去，我想带你与她一同前去，你意下如何？”

　　时秋雨听完后垂眸思索片刻，点点头应了下来。

　　时夫人见他同意，便转头询问时崑：

　　“你呢？如今我的事已交代完，小秋儿也同意了，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

　　单一个婚事确实不必要让他专门告假，只是前不久，时秋雨的夫子写信给他，说是今年的童试可以让时秋雨参加试试深浅。

　　本朝科举选拔最低报名年龄乃是十五岁，低于此年龄书生的若想报名，便只能报考童子科。

　　相比起正常科考复杂的流程，童子科仅州县举荐后，由圣人亲试，不仅流程简单，所试内容也轻简许多。

　　时下较为流行童子科，可时崑心中有沟壑，始终觉得仅靠死记硬背得来的官并不一定能有一番作为，在征询过时秋雨的意见后，他将时秋雨送到本朝有名的书院求学，让时秋雨为将来的科举早早准备。

　　由于时秋雨的祖籍并非京城，若要科考，须得回原祖籍地参与童试才行，从京城到时秋雨的祖籍广陵有一个多月的路程，这还仅是路上未耽搁所预估的时间。

　　“你的夫子前些日子给我来信说，他认为你经过这些年的沉淀，所学知识已然可以应付童试，说不定还能得到不错的名次，你如何想的？”

　　心中再百转千回，时崑也还是决定先问时秋雨的想法。

　　听到时崑的话，时秋雨猛然抬头，道：

　　“夫子真是如此说的？孩儿早就想下场一试了，只是苦于年岁不够，如今父亲问我，想来父亲与我是一样的想法罢。”

　　时崑伸手摸了摸自己特意留的美髯，点点头，道：

　　“既然你主意已定，那就这么去做吧，临近年末，户部事务逐渐多起来，之后我不一定得闲，便趁今日于衙署告假半日的时机，来同你说这件事。

　　从京城到广陵一路山高路远，你参加完赏花宴后几日便要开始着手准备行囊和路引，之后我会给你挑一两名护卫，护你路上的周全。

　　到广陵后你可先安顿于你叔父家，如若阮家有人来请，你尽可能的推掉，你知道了吗？”

　　时秋雨有些迟疑，毕竟阮家是自己母亲的母族。

　　时夫人见时秋雨面色犹疑，为他解惑道：

　　“广陵阮氏如今是我的一位族兄弟当家，与我的关系差点便出五服之外了，之前你外祖当家时我与他们关系便不好，如今你亦无需担心他们来扰你之事。

　　若是有人用你外祖的名头来请，你尽管去就是，只是不可久待过夜，便是用学业为重的理由推辞掉也是可以的。

　　你不必担心会得罪他们什么，我也会写信告诉他们的。”

　　听见时夫人的话后，时秋雨心中石头陡然落地，于是起身告退，提前思索路上该带的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