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山僧

3、第 3 章

　　时秋雨二人行至秘密基地时，天将放晴。

　　所谓秘密基地，其实不过是建在幽谷中的一座茅亭罢了。

　　当年他同詹文华于山中漫步，恰巧行至此处，又见四周景色宜人，不禁往深处走去。

　　行至幽谷深处，一座茅亭立于溪石之上，在亭子的后方挂有一帘瀑布，瀑布飞溅而下冲击成较深的跌水潭，多余的水则汇成小溪沿着另一个方向流走。

　　他二人来时树木茂密，加之各种鸟儿啼叫，并未听见水流之声，快要走到凉亭处时，方才听见哗哗的声音。

　　从外面进到亭子，以亭子内的视角环顾四周，草木水石兽，皆有意趣。

　　又因此地人迹罕至，亭子看着年岁较久，且有一些不足之处，于是二人当即拍板加固茅亭，并添加一些可供休息的桌椅与其他一些器具，时日一长，这里也就成了他与詹文华的秘密基地了。

　　雨后初霁，林间有些许雾气环绕，因当时怕瀑布的水汽入到亭子里，时秋雨特意嘱咐张三将四面都挂上可收放的竹帘。

　　水汽湿润，怕损伤了画卷，因此没人将竹帘收起，时秋雨用火折子将蜡烛点燃，詹文华将自己的画作放于桌上展开。

　　那是一副美人垂泪图，一名貌美的女子坐于桃花树下静静的垂泪。

　　“文华兄的功力又精进了，不过……这画中女子是谁？平日文华兄的画中，不是山水，就是飞禽走兽，人物到是第一回，难道文华兄已然心有所属了？”

　　时秋雨一边打趣一边仔细的看着画者所用的手法。

　　过了许久并没听到詹文华的回答，时秋雨猛然抬头，震惊的说：

　　“真叫我说中了？未曾想文华兄平日不声不响，除了作画外一生只读圣贤书的样子，也会暗生情愫？！竟还将其画了下来？！”

　　“猜的愈发离谱了，若真是如此，对对方来说如此私密之物，我如何能够将这幅画给你看，这只是我在某日夜间梦到的场景，不要乱想。”

　　詹文华见时秋雨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梦中之景？竟让你如此牵挂，以至于将其置于丹青之上？”

　　时秋雨颇有几分不解道。

　　“那日夜晚我突觉不适，便将手中诗卷放下，让书童替我将书桌收拾好，自己去洗漱休息了，待我躺进被褥之间很快便沉沉睡去。
　　突然天光乍现，我只觉黑夜短暂，待我推开房门，却是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我迈步向人烟处走去，只见路边突然出现一名女子。
　　她自称是桃花坞上桃花庙中暂时居住的香客，即将订亲，苦于不知对方面貌，又听闻我的画技高超，想请我帮其作画一幅，便于二人交换。”

　　见时秋雨听得入迷，詹文华故意停顿了一下，瞧着时秋雨有些等不及了，才继续说下去。

　　“不是坏事，且是对方直面合理的请求，我亦不好推辞拒绝，遂答应帮其作画，她见我答应很是开心，便说要给我带路，请我去往固定的地点作画。
　　我跟着她走了不到百十来步，便看到了一座石桥，过了石桥就到了她所谓的桃花坞。
　　桃花坞真是不愧其名，遍地都是桃花树，当时应是春日，粉白的花朵于枝头绽放，微风拂动便带起一地桃花，煞是好看。
　　那名女子请我于一棵桃树旁等候，她去叫人将画具备好，待她准备好后再让我为她作画，不知是否是因为她急切的原因，很快我就为她画了起来。
　　她没有让其她人替代，而是自己站在树下让我为她作画，风微微吹动着她的裙裾，明明她低着头微微地笑，可我却莫名感受到她在悲伤。
　　可这是她要给订亲人家的画，我只能往高兴了画，待我画完后将画给她看，那女子却忽地落了一滴泪。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低声向我道谢，说是要给我谢礼，举手之劳，况且我自觉并未将她的神韵画出，我自是不要，便挥挥袖往来的方向回走。
　　走着走着我听见了小厮唤我的声音，睁眼方才回神，那些全是我做的一个梦。
　　梦中所经历的让我始终难以忘怀，所幸对于梦中女子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于是我就趁着假日，将梦所见都画了下来，对于那女子的一滴泪我始终耿耿于怀，愧疚于不能在画中显现其神韵，让其在画作中只得强颜欢笑，我便将她垂泪的画面画出，今日这幅是我画的最好的一幅画了。”

　　时秋雨点点头，称赞道：

　　“不错不错，用线流水行地，色彩浓淡相宜，寥寥数笔便使得一位仕女跃然纸上，加之灯影昏昏，更显灵气，文华兄好技艺，若真有那女子，想来定如画中人般美丽，不过我真心祝愿她与订亲之人百年好合，不用似画中那样倚树垂泪。”

　　欣赏完画作后，詹文华将画作收起，又重新拿出一张宣纸准备作画，时秋雨则是将灯吹灭，将竹帘收起赏景，此时雾已散尽，竟有一缕阳光射水面，波光粼粼，浮光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