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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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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没被触碰过的地方被亲近,才更加撩人心弦。
如今那温软的触感在左肩上似啄似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随着他的吸吮鲜活起来,手指也情不自禁地微微蜷了起来。
等林溦之反应过来,才一把推开王隐,目光也有些闪躲。
王隐微微低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要把毒吸出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万一进了肺腑就难清了。更何况这里离城还有些距离,万一后面又有刺客追上来怎么办?我一个人可打不过。”
林溦之也努力让自己镇定:“差不多了,我没事的。”
“真的没事?”
林溦之微微一笑:“我是那么容易死的吗?”却瞥见他的嘴角还有一丝自己肩上毒血,心头又滋生一股悸动,伸出手,手指摩擦他的唇角,似乎所有的深情都倾注在指尖,轻轻柔柔地将血迹擦干净。
“走吧!”林溦之声音里还带着点嘶哑,“我们快回城,杜先生定能解这毒。”
王隐扶他起身,林溦之屈起腿视线猛地一阵忽明忽暗,却不忘提剑一转,收入了腰封里。
王隐心口忽然突突地跳动,想到刚才他一个劲地在溦之身上乱摸,尤其是腰间,骨脊一圈细的有点硌人,可触到那种温热他就恨不得把人家腰带解开,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腰间竟然缠了一把软剑。
林溦之在他的搀扶下仍然是越走越慢,整个人都似乎倒在了他的肩膀上,眉头紧锁,呼吸微促,眼帘强撑着半睁。
王隐怕他睡着了,收紧手指揽住他,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一直喊着:“溦之,溦之别睡啊!你王兄想跟你聊聊天,你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我。你的武功怎么这么高了啊?我见你有很多招式不像出自秦前辈,武功也明显比在虞川高出许多。”
“嗯……”林溦之眼皮抬了下:“我有研习新招式。”
“那你可真是更胜于蓝了。”
林溦之额头已经生了密汗,没接话。
“你的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
“不可能,我认得出来这是秦前辈的剑,怎么可能没有名字。”
林溦之勉强让僵硬的面部扯出一丝笑容:“我秦外公是使用双剑的,双剑合一,缺一不可,名为琴心三叠。但是我不会使双剑,随便挑了一把顺手的练了,这把剑……上面也没刻名字,我不知道该叫什么……”
王隐几乎都在抱着他在走,手掌还抚着他背部安抚:“那怎么挑了把软剑?”
“好藏。”林溦之抬眸瞥了他一眼,唇角挨着他的下颌,刻意玩笑:“我一个温润公子,要是整日背一把长剑在身上,哪个姑娘敢接近我?”
王隐大怒:“你整天想着姑娘接近你!”
“不然呢?我指望江湖大汉接近我吗?”
“谁是江湖大汉?”王隐把他按在胸口,蛮不讲理,“除了我谁还接近你了?你就是在说我!”
他听见怀中涩哑恹恹的声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你能算……江湖大汉?”
王隐再一次深深地受到了侮辱。
就强行与林溦之这样聊着,两人很快赶到了驿站。
那驿卒一见王隐怀中的人,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两人原本洁净的衣衫此时也破烂浑浊,污血半身,显然是遭了大劫。
驿卒连忙把马都牵过来:“都说了那条路去不得,你们不偏不听,快快回城,说不定这位公子还有得救。”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王隐更紧张了。
他和驿卒把林溦之扶上马,可林溦之眼皮沉重的像是有千斤重,用尽力气都睁不开半丝,整个人是头晕目眩,手指也仿佛陷在麻痹已经失去知觉了。
王隐又连忙把他抱下来,与自己同骑一匹马,又用长衫把林溦的身体拴在一起,一路抽响马鞭,快速进城。
他一路上都马不停蹄,努力咬着牙让自己保持神智,可脑中也开始嗡嗡作响,知道自己也渗进了毒,那没什么要紧,若是林溦之真有了什么事怎么办?
最坏的结果他不敢想,心头泛出滚滚毒恨,林溦之若是真有了什么事,他一定把刺客背后的那些人扒出来全部陪葬!
林溦之整整昏睡了一天。
这一天一夜,王隐几乎是时刻不离地守在他身边,虽然他们回来后,杜衡立即给林溦之吃了解药,还一直安慰他,这毒能解,无事。放心。可林溦之不醒,他根本放不下心。
也许人在担忧脆弱的时候容易多想,王隐独守在床边一会怪自己一无是处,一会又恨自己一路对林溦之胡搅蛮缠,扰乱他的心神,还让他受了伤。
越想越痛恨自己,想到这一路,乃至这一生,他给溦之带来了什么的呢?带给他的只有永远都是险境,伤害,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位亲人……
半夜的时候他仍握着林溦之的手不放开,放在唇角亲了亲,低声呢喃:“溦之,溦之你快醒来吧!就醒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等林溦之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
他还没睁开眼,听见屋内有两人在闲聊,声音不低,可是他凝不起思绪,听不明白到底在说什么。迷迷蒙蒙地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双眸微眨,还没睁开,耳畔一声熟悉的声音:“你醒了?”带着一丝颤抖的沙哑又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林溦之欲起身,王隐连忙搂住他,轻轻托着他的腰,缓慢地扶他坐起身。
赵子源和杜衡都走了过来,“溦之啊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
杜衡已经坐在床上,指尖按在林溦之手腕的脉搏上,沉思片刻笑道:“毒已解,放心吧!只要醒来就没事了。”
林溦之失了颜色的脸尽力微笑:“让赵兄还有杜先生担心了。”声音干涩的都不似自己的,目光转向杜衡:“这次又麻烦杜先生了。”
杜衡摆摆手:“还这么客气!”
下人已经把茶水端上来了,王隐接过水,微抿一口试了试温度,才抬到林溦之唇角,亲自喂他喝下。
赵子源莫名地给杜衡递了眼色,笑道:“溦之你不知道你没醒来的这段时间,可把你这个兄长吓坏了,水米不进地守在你身边,服侍得比下人还周到,真让我敬重啊!”
林溦之侧首与扶着他的人对视一眼,他看见王隐颤动的长睫,眼眸深深地望着他,蓦地耳根燥热了起来。
他忙别过了眸去,说:“谢谢王兄,让王兄受累了。”
王隐低下眉,没有说话。
“刘丰明呢?他回来了吗?”
王隐道:“派人去找了。”
林溦之紧张起来:“他会不会也遇刺?”
赵子源接过:“应该不会,我们派去打探的那林中唯一有过打斗的痕迹,就是你们那一块。”
“那他会不会被抓走?”林溦之目视王隐:“我没与他交过手,他武功怎样?”
王隐握了一下他的手:“放心吧!能抓走刘丰明的人必定得是你这样的高手,还得经历一番缠斗,可是整个林子都搜过了,确实没有。”
“你们还是快想想到底得罪了谁?”赵子源广袖展动,又坐回椅子上,“是否有人跟踪着你们,怎么一入林就遭了劫?”
林溦之摇头,脑袋还有些眩晕,“一路无人跟踪。就算我得罪过人什么人,那也是在京城,不至于要追到丹阳来杀。”
此时林溦之瞥了王隐一眼,目光意味深长:“这些人右手持剑,左手短刃,可无论江湖还是朝廷,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杀手。并且与我打斗时明显察觉这帮人武功不行,尤其是左手的短刃,似乎是刚训练出来,如果不是低估了我和王兄,就是拿我们试手?”
赵子源道:“怎么可能,既是刺客岂有这样献命的道理?”
林溦之也迷茫了,又转向杜衡:“杜先生,你可知我身中的是什么毒?”
杜衡坐在他床尾,道:“一种名为蜈蚣草的毒药,还混合了其他毒性,入体之后会使人呼吸衰竭,昏迷不醒。还好你及时服白瓶里的解药,缓解了毒性,否则倒还真有生命危险。”
扶撑林溦之后背的掌心明显一颤,然后又加重了撑力……
自从林溦之醒来就察觉到了王隐的低沉与沉默,有人在,他也不好安慰,只是缩在被窝的手指微微翘起,缠了一下他的指尖,王隐立即反手握住,顿了一秒,指尖又覆在他的手背,十指交缠的姿势。
棉被遮住了两人交缠的手指,听着杜衡继续说:“这毒用得很奇怪。这种毒草提炼出来的剧毒可以使人当场身亡,但是从你的伤口来看,这毒性明显被减弱。”
“也许是我服了你那瓶解药?”林溦之问。
“我那种解药确实只能化解毒性,可对于这种剧毒,染上后若没有及时服用对口的解药,入体内的毒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清除,你的伤口只上了三次药,之后再口服几剂也就彻底没事了,所以我说那刀剑上浸的毒留了余地,似乎……似乎是并不想让人立即死去,最好能延缓着,若是解药配的及时,说不定还能救过来……”
众人心中都疑窦丛生。
赵子源微仰着身体:“若是这些人武功一般,用毒谨慎,甚至还给我们治疗的时间,那……这到底是杀人还是救人?”
王隐与林溦之对视一眼,静默未语。
有仆从把端了过来,王隐同之前一样,试了温度后才递到林溦之唇边,要喂他时,林溦之接过一饮而尽,王隐表情凝固了一瞬,似乎是殷勤没有献上,心有不甘。
抿着唇把碗搁到案边,又巴巴地递上了蜜饯,林溦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这蜜饯,眉目微皱,他对伤痛早已习以为常,对于散发出浓郁苦味的药更能毫无感情地喝下去,根本不需要这玩意儿!
可见王隐诚恳又忧心的眼神,他还是乖乖地含入了嘴里。
赵子源朗声大笑:“你这侍从真是非常贴心啊!”
林溦之猛地一咳,那还没有咀嚼的蜜饯猝然滑入了喉咙。
怎么又变成侍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