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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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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王隐一直在查宗世高门族谱,尤其是子嗣单薄的世家,挑选了几家后立即遣人去打探。
王相的差事无人敢怠慢,不单查了主人主母的性情喜好,还把人家的仆从侍女,年龄相貌,哪怕隐私都给全报了上来。
王隐哭笑不得,赏银自然也给得足。
王隐拿着这份名单去吴府时,正巧在宫巷遇上了巡值的刘丰明。
刘丰明已有半个月没见主子,乍一看见,热泪盈眶,恨不得扑上去抱一下。可这样的情绪也只能在心里,如今他已是正式的将军,手里也管着人,不能失了做主子的威严,只能侯立一旁,朝王隐拱手行礼。
王隐也停了步,见刘丰明这一身戎装,盔明甲亮,威风凛凛,心头喜悦,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像个大将军了。”
巡行的识眼色地离开了,刘丰明抑制的激动还是忍不住唤出来:“主子……”
王隐笑道:“我已经不是你主子了。”
“你永远都是我的主子!”
王隐笑了下,自从刘丰明受诏入宫,他也跟失了什么似的,虽然很不习惯,但不能阻了人家的前程,但实际上两人只是公开不碰面,私下仍有书信来往。
王隐回首看了一下已远去的巡军,刘丰明一眼明晰他的心思,低声道:“主子,我查出来永昌王府李琛世子,一直暗地里与监门卫副将有来往,李琛曾多次私下邀请他参宴,还赠送过他不少珍礼。”
“监门卫张千?”
“是的,张千平贫出身,但才识兼备,他的主子监门守将怕张千取代自己,一直刻意欺压他,两人早已是积怨多年。如今张千掌管的是城门守卫,也就是说,”刘丰明左右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一旦真的发动政变,只要收买了他,便可以直入宫门!”
王隐心头一凛,不禁站直了身子。
“另外我还查到,姜贵妃手下的亲信与李弘玉的党羽也在私下联系,我猜测是姜贵妃想借李党残余的势力,扶持七皇子。”
王隐点了一下头:“她不足为惧,过几日你便知晓。如今我们要盯的是张千,此事慎密,你如今已是御门士卫,我就交——”
“主子!”刘丰明一听急了:“你是不信任我了吗?如今我已经进宫,与他们混迹一起,查这些更方便!”
已近酉时,天气依然炎热无一丝微风,作为武将还一身铠甲,密不透风。王隐看刘丰明头上已有一层汗,鼻尖还渗着汗珠,他只能点点头:“好,那你接着查,还是那句话,万事小心。还有,告诉你父亲严查皇宫守卫之间的派系,以及皇宫内的流动,尤其是康宁宫。”
康宁宫?那岂不是太后……?
王隐在夜幕时分赶到吴府时,两位兄都在正堂内坐着,旁边的饭菜都无下人筷,低头垂首,缄默无语。
林溦之还时不时抬眸看一眼方皓,默叹一声。
看见王隐进来时,如同看见了救星,连忙起身,朝方皓的位置努了一下嘴:“你快管管吧!”
王隐走近方皓,把名册递给他:“好了,先看看,共为你选了三家,皆是性情随和,无子嗣的世家。”
方皓只是抬了一下眼,没有接,半晌苦笑一声:“我早该想到她的身份不同寻常,可千思万想,哪怕她是二皇子李相那一党,也都无所谓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
方皓无力地苦笑,这三日他几乎未眠,没有万分的疼痛,只是心里一直如这天气一般沉闷,又仿若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因为不是一路人,也没有那个冒充世家的野心,他想得最多的就是放弃。
方皓抬首道:“太平哥……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即便我入了那些世家,姜贵妃就能同意吗?她想要的是权力,能帮她儿子争夺皇位的权臣,不是我这样的无用之人。更何况,我心里的那些恨也不是那么容易释怀的……”
“我的父母以及我妹妹,还有二哥林家,以及秦外公,哪一个人的死不是与皇室有关?我们还暗中谋害皇子,如今我去娶他的妹妹……只要想一想这些关系我就心烦意乱,了无意向。”
“所以你想放弃了吗?”王隐直视方皓:“玄珠公主因为你,一直装病拖延亲事,你却没有尝试就想放弃?”
林溦之也接道:“公主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她什么都不知晓,也没有能力指挥棋局。”
“是的,其实公主的亲事,只要皇帝不开口,谁都无法定。”王隐坐了下来:“如今皇帝的身体已如太子一般,我问过杜衡,好则三载,其实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只要储君一定,诏书一下,姜贵妃再怎么汲营也是徒劳,到那时,玄珠嫁于谁已经不重要了。”
方皓听闻此言面容现出一丝欣悦,瞥见两兄弟望着他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地端起茶杯遮掩。
王隐笑道:“好了,还在我们面前掩饰什么!”再次起身把名册递过去,又从内袖拿了出一封信:“这是玄珠公主给你的,此后会有内应帮你们传信,但是你们不允许再相约见面,更不允许引诱玄珠公主出宫。”
“知道了知道了!”方皓接过信就转身往后厅去。
林溦之望着他的背影,取笑:“小公子不吃饭啦?害羞什么啊!”
他的身影已经入帷幔后,王隐仍接道:“方皓,你只需放下过去,安心在这里什么都不要顾虑,一切都交给我和溦之,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说完,转过头,望着林溦之的眼眸亮晶晶的,仿若有光,又蕴满深情。
林溦之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你、你想干嘛?”
王隐笑着,忽然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溦之,你也是我的家人。”
林溦之的眸光也渐渐温柔了:“是我兄长?”
“有人处是你兄长,无人处是——”
“停!”林溦之抬手止住了他的语言,让他沉默。
屋檐下的灯笼昏光暧昧,薄光从门外斜斜地映入堂内,两人的双眸都被光芒充盈,所有语言都洇入浓稠的对视里。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破坏了爱,真正的爱可能发生在沉默的对视中。
“我已经明白了。”林溦之望着他说。
“明白了什么?”王隐把他的手握在掌心,指向门外的明月:“我说,无人处你是我的月光。”
月光在夜色里笑,看得王隐万般柔情都漫溢心头:“溦之,明日我们去竹苑避暑吧!我记得你说过那里有一处温泉,冬暖夏凉,最宜袪暑。”
“不上朝了?”
“圣上与姜贵妃去鹿鸣山避暑,朝中无人,我也清闲。”
“那不是更需要你吗?”
“我把奏书全部都交给六皇子了,另有辅助的大臣,让他先行处理,有拿不准的再等我回来定夺。”
“六皇子……”林溦之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下:“看来你与他接触不少啊!日后他若真成了帝王,岂不是要天天霸占你?”
王隐眉心一挑:“你吃醋了?”
林溦之仰靠在椅子上,懒懒地一晒:“那场鸿门宴可让我好生受辱啊!设宴款待,侍酒赔笑,最终却还落得这个下场!此事不过两日,又有陶然郡主寻入吴府,痴心辅助王相,只为讨得王相欢心。王相这样的人物,怎能委身恶商家?”
“那……若水公子给不给王相服侍的机会?”王隐倾身凑近人:“怎样?收了我,买卖包赚不亏,我这一生都只服侍你。”
“嗯?答不答应?”王隐唇角勾起一缈的笑意:“明日我还可以带你看梅花……”
“夏天哪来的梅花?”
“画在你身上,就开满了梅花,只有我一个人能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