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鸟》落云央

9、9

　　提亲的人，是章怀之的父亲，章育成。
　　母亲将这一消息告诉我时，我还以为她在说笑：怀之的生母五年前逝世，章老爷一直未曾续弦。父亲生前与他私交甚好，我始终将他当敬重的长辈……竟要我嫁他？
　　天底下最可笑的事，不过如此。
　　可这偏偏又是真实的——“万家人丁稀少，这些年早没落了，你父亲走后家中已没有足够的银两，好在章老爷愿意帮衬，不然要我们全家老小到外头喝西北风去？章老爷对咱家已是给足了情面，娶你是要你去当太太的，他们家上下几百口人不够你使唤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母亲的话像一把剾刀，生生割破维持于表面的假想，将血淋淋残酷的现实，无比真切地摆在我眼前。
　　房中昏暗，只有些许残光投进来，真是冷极了。我形同枯槁，木木地听母亲大声叫骂着。
　　“现在咱们家是对章老爷千恩万谢，别说是娶你做太太，就算让你去章家府当个小妾，如果能救我们全家，我也心甘情愿把你送去，”最后母亲狠狠心，下了死令，“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五日后就是你们成亲的日子，你乖乖在家待着，要是敢逃，家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