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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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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之在信中未提归期,我不知他何时会回来。
临街那银楼——新开业那家,说是上海信誉顶好的百年老店,为拓展生意,也开到了南京来。老板姓谭,人唤“谭二爷”,是章老爷其中一位“忘年交”,常到章府吃酒。章老爷好宴请,有客人来总叫我陪着,一来二去我也和谭二爷混熟了。他只比我大五岁,实乃一位难得的翩翩君子,他太太我也见过,生得俏丽动人,小名叫景惠。
转眼天凉了,中秋节前夕,章老爷出去会友,难得不用我伺候着,我邀景惠过来聊天,两个人坐在正堂,说说笑笑一起吃松子。
手剥的松子,香糯可口,但食多易上火,我见景惠只顾着吃,便让人拿了面镜子来,要给她画眉。
细细上扬的柳叶眉,配上景惠这小圆脸正好,景惠甚为满意,从我手中夺过眉笔,也要替我修葺妆容。
我笑着摆摆手,婉言谢绝了。未出嫁前我曾经也是爱美的,时常背着母亲涂脂抹粉,不过那时是单纯的心境,即便妆化得再浓艳,看着也是清丽的。过门后,我不再愿意装扮自己,因为无论怎么装扮,也是妇人面,身子已经不干净了,脸上如何掩盖,不过徒劳。
景惠忽而玩心大起,她从桌上抓了把未剥壳的南瓜子,又哗啦啦洒回桌面,像一捧坠落的雪。我怔了怔,恍然间感觉自己好像当真置身于大雪中,纷纷扬扬,疾风肆起,我再一回身,前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来人力度之大,竟让那做工良好的木门砰地一声又被反弹回去,分明是夜,眼前仿佛亮如白昼,在这令人销魂荡魄的光芒中,走来的人,是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