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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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雨长期忙得不着家，家里当然也没有那种久有人居住的舒适感。
景峋买完菜回来，周翘正跟在他后面任劳任怨拎包提袋子，一开门就看到周时雨和郑庭云正在忙前忙后地打扫卫生。
景峋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室内，然后又到厨房去看了一眼，惊呼道：“周时雨，你家居然连油盐酱醋这些基本调味料都没有，你平时都是喝露水的吗？”
周时雨正飞快地藏着沙发上的衣服，闻言赧然回复：“我平时很少会在家吃饭，就算休息日，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点外卖。”
还有一些极少数情况，比如上次受伤，吃的就是景大厨特供营养餐。
景峋显然被她这种能活就活不能活瞎凑合的生活步调震惊到了，一时没找到话来岔她。
周翘提着食材为难地看了一眼杯子碟子东歪西倒的吧台，求助似的看向景峋。
景峋伸手在桌面上摸了一圈，又朝客厅扬声：“那这灶台上的灰，你也给我解释解释呢？”
当着两个徒弟，周时雨有些无地自容，恼羞成怒道：“难道你在家会天天擦桌子擦地打扫卫生吗？”
“那当然了，”景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顺便嘲笑她：“我在家平均一天抹三次地，地面比裤兜都干净。哪像某些人在外头叱咤风云，在家里自理能力居然为零。”
“你再说！”
“我就说了怎么的？”
两个人隔空对骂起来，郑庭云很会看眼色地逃离了战场，和周翘俩可怜兮兮地蜷缩在一旁。
然后他对周翘说：“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对老夫老妻？”
周翘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像！”
最后四个人只好把就餐阵地从空空如也的周时雨家转到了隔壁景峋家。
这也是周时雨第一次到景峋家来。
他似乎是把整个房子的格局都改换成了一遍，宽阔的大平层，只有卧室那里做了隔断。
靠离落地窗是个长长的大型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大屏的电脑和平板，旁边是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太空舱。
主人回到家，屋内的智能家居自动开启。一连排的电脑屏幕纷纷亮起，酷炫得不行。
女人看了会沉默，男人看了会流泪。
郑庭云“呜呼”一声，跳到了柔软的太空舱座椅上，兴奋地回头叫景峋：“景哥，你也太会享受了吧，你过的这简直就是我的理想生活！”
连周翘向来沉稳的一张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抑制不住的震撼。
郑庭云随意扫了一眼桌面的图标，“你也玩‘乌托邦’？”
他说的“乌托邦”是个近年来颇为流行的游戏，最开始在国外上线的时候就一夜爆火，吸引了许多国内外玩家。
景峋扬起眉：“你知道这个游戏？”
“当然啦，你不知道这游戏多火！”郑庭云呶呶不休地给在场剩下两个没有兴趣爱好的落后青年介绍了一大通，而后疑惑道：“不过……你这个好像是内测图标？”
他震惊回头：“景哥，你这是下个月才在国服上线的内测版本没错吧？”
景峋点头。
郑庭云小心翼翼地探问：“你、您，有点人脉？”
周时雨已经和周翘一起把食材该放冰箱的放冰箱，送厨房的送厨房，顺路过来看了一眼，“嗯？这就是你在做的那个游戏对吧？”
景峋又一次点头。
郑庭云“阿巴阿巴”了半天，语言系统一时间失去了控制。
他看了看周时雨，又看了看景峋，最后盯着桌面上自动跳出的ID认证栏，伸手捂住了自己因为过度震惊而张大的嘴巴。
默默消化了一会儿，郑庭云感觉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彻底失去了秩序，他几乎是跳起来握住景峋的手，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大佬竟在我身边！景哥，您现在就是我亲哥！能给我签个名儿不，合影可不可以？”
景峋抵着唇轻咳了一下，正要说点什么慰问一下自己的小粉丝，就见周时雨鄙夷地看过来，一个眼神把他那点刚翘起来的尾巴又踩了下去：“合什么影签什么名，能当饭吃？”
她把围裙往景峋怀里一揣：“做饭。”
景峋两手被塞满，只好扭头朝郑庭云耸耸肩：“领导饿了，什么大事儿都得先靠边。”
他往厨房去，周翘唯恐周时雨跟去帮忙，让两人有共处一室的机会，自告奋勇地提出要给他打下手。
郑庭云刚见了偶像，血压还没降下来，一腔兴奋无人诉说，就拉着周时雨不停地感慨：“想不到景哥就是大名鼎鼎的Jin，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周时雨对游戏的概念就像面对下厨做菜，懂点但又不完全懂，也就不理解郑庭云为什么乐成这样。
“他……很厉害？”
“当然！游戏圈里谁不知道Jin！”郑庭云给她科普的同时疯狂给自己偶像卖安利，“Jin不仅是‘乌托邦’的开发者，还是有名的游戏主播。不过他不露脸，也很少说话，又酷又拽神秘得要命。要不是刚才我知道Jin就是景哥，我也想不到这种巨佬私底下居然这么和蔼可亲。”
他眼冒粉红星星地盯着正热锅的景峋，语气中染上了一丝诡异的羞涩：“他还在给我做饭诶！”
周时雨被他的迷弟表情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忙抖了抖胳膊。
她知道景峋从小就爱打游戏，为此没少挨过揍。游戏于他是和篮球以及糖醋排骨同等地位的不可辜负。
小时候没那么些多种多样的网游电竞，他光靠打街游成了全柳溪巷小孩仰慕的对象，走路上能收到一堆小屁孩注目礼那种。
一直到周时雨高中毕业，听说他玩下来的游戏记录都没被人破。
互联网发展之后，他开始隔三差五往网吧里跑，有时候为了收买家长派来的间谍周某人，他还会很大方地在隔壁座也给她也开一台机子。
周时雨对他玩的那些不感兴趣，也看不懂，但景峋唯恐她没事儿就溜回去告状，又是奶茶又是零食的一顿收买，她就乖乖陪在他身边百无聊赖地对着鼠标键盘敲敲点点，把连连看和植物大战僵尸全部打通关了。
两个人回家晚了自然都要挨骂。
夏夜的庭院里，邻里街坊都端着竹椅坐在外头吹晚风，聊一聊白天发生的趣事。
顾令仪有时候下班早，就会亲自在院子里“审问”二人。
“这么晚才回家，去哪里浪了？”
景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妈，周时雨这次物理考试又没考好，我带她补课来着。”
理由合情合理，顾令仪脸色好看了一点，转头问周时雨：“岁岁，物理考了多少分？”
周时雨脸皮薄，颤颤巍巍地把卷子递过去，上面写着个鲜红的42。
顾令仪做了几个深呼吸，无声地在她肩上拍了拍，然后平静地问景峋：“你呢？”
景峋其实不知道周时雨考了多少分，只是按照常理随口推测了一下，看到她的分数之后舒了一口气，腰杆也挺直了：“58！”
然后他就挨揍了。
少年在庭院里上蹿下跳地飞奔，顾令仪的呵斥和邻里的笑闹，组成了周时雨那时最深刻的记忆碎片。
时间拨回到现在，昔日被竹棍撵着打的少年已经长大了，看样子拥有了一段不错的事业，也算没辜负俩人互相打掩护的那些日日夜夜。
像是心有所感，下一秒景峋就扬声喊起来：“周时雨，把你的人领走！笨手笨脚的别回头把手指头切进菜里！”
周翘被赶了出来，再也不争不抢，明显带着一脸挫败感。
郑庭云“咔嚓咔嚓”嚼着薯片，见状揽过他的肩：“怎么了丧着一张脸，不会切菜而已，我也不会啊。”
想到自己掉到了和郑庭云一条水平线，周翘的脸拉得更长了。
周时雨洗干净手，“哪里要我帮忙？”
景峋正在锅里炒糖色，头也不抬，“用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就行。”
“那你把周翘赶出来，我还以为你很急着找人打下手呢。”
景峋冷笑一声：“我平时给你做饭什么时候要你帮过忙？”
周时雨转念一想也对，他这个人有个不可抹黑的优点，就是勤快。
也有从小和顾令仪母子俩人相依为命的缘故，他责任心很强，习惯性地承担家务劳动。
在他心里也没有什么谁做饭谁洗碗的分工，他是一条龙服务全部包干完的。
周时雨靠在吧台上，随口问道：“郑庭云说，你还是个游戏主播？”
“偶尔打几把玩玩。”他道，“刚到德国那会儿身上没钱，后来发现干这玩意儿挣得还挺多，就和平台签了个短约。”
他第一次主动说起留学时候的事，周时雨抿了抿唇，开口问道：“德国……好玩儿吗？”
景峋转身，一只手里还提着个锅铲，两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把她裹挟住。
周时雨下意识要退，但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景峋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的双眼，向她腰间伸出手。
周时雨退无可退，惊慌地踮起脚，恍然间似乎看到他眼里短促地淌过一丝笑意，然后从她身后的桌面上拿起了一瓶胡椒粉。
他侧身让开，“好不好玩不知道，我是去上学的，又不是去玩的。”
“……”
周时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压下那点异样的情绪，声音不由自主没了底气：“可是你在那里这么多年诶。”
“是啊，我每一天都在认真学习，努力工作，一刻都闲不下来。吃喝玩乐这种事是无忧无虑的阔少们才能享受的，我要操心的是怎么才能活下去。”
景峋语调平稳，有他平时惯常带着的那种上扬的尾音，明明没有太多的情绪在其中，却让周时雨无端读出些酸涩。
在外留学的人远离故乡亲人，独自一人在异国的土地。语言不通，生活习惯又不同，远没有说起来那般华丽可羡。
景峋呢？他也吃了很多苦头吗？
可他又为什么要转学去京北，又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出了国？
周时雨心头疑惑很多，不知道怎么向他开口提，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告诉自己。
毕竟在他们重逢的这些短暂的日子里，两人关系虽然和缓了不少，却远远回不到当年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时候了。
身后的人久久没有出声，景峋回头一看，她正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他盯着她头顶的发旋静了两秒，忽然开口：“周时雨，你觉得外头那俩小子怎么样？”
话题转换得太快，周时雨一时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啊？什么？”
“你的两个小弟，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你说小郑和周翘吗？”她笑道，“他们都挺好的，虽然年纪轻，但好在都肯吃苦。小郑活泼嘴又甜，平时就是队里的开心果。”
景峋：“我听他总叫你姐，你们关系很好吗？”
“他管顾阿姨也叫姐啊，”周时雨忍不住弯起眉眼，“他就是这么个爱耍宝的性格。”
“那另一个呢？”
“周翘？唔……周翘话不多，冷冰冰的。不过他可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特招进我们刑侦队的，我看了他的成绩单，年年都是特优呢。你别看他才二十一，人家做起事来很稳重的，有时候都能替我主持大局了，未来一定是个优秀的好警察。”
周时雨向来欣赏能力强的后辈，说到周翘时难免多夸了几句，后知后觉感到四周空气有点冷。
她声音渐小，然后抬头看景峋，“……怎么了？”
景峋歪着头，眼皮微垂的时候会露出内双的那条淡淡的弧线。他外套脱了，上身只穿了件衬衫，袖子挽到手腕，围了条和本人整体风格完全不搭的桃红色围裙，却完全没影响他身上持续散发的逼王气质。
周时雨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景峋唇角微杨，笑意中带着明显的不爽：“周时雨，让你说出十个我的优点，你也能这么滔滔不绝吗？”
然后他就看到周时雨真的很严肃地思考了一下，心不由得悬起来，想着她如果说出半句他不爱听的话，就三天不主动搭理她。
“十个啊……”周时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抬起头故作小心翼翼地回答，景峋果然皱起眉。
“只能说十个？那得等我筛选一下。”她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景峋心头一动。
半晌，他无奈地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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