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辽风月之琳琅永定(原名：如果没有遇见你）》风幻颜

23、婆媳交锋

　　“姐姐，小李哥哥——”今天带小三来认识宏府酒楼的王掌柜，刚从二楼下来，门口就冲过来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不过他身边那两位——一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杨家大嫂，另一个年纪明显还要大上不少，脸上隐约能看出小二和小六的影子，暗自叹息一声，丑媳妇终于见婆婆了。
　　“小七，你怎么会在这里？”么弟说着将小七扯去一边。
　　“少夫人，这位一定是杨夫人了！”好在我反应快，没叫出两个“杨夫人”来！“要不要去楼上坐坐？”总不好就站在大堂内说话吧！
　　“也好，早就听说这里菜品不错，难得出门一趟，我就陪婆婆一起来尝尝！”微微一笑，杨家大嫂这次明显不像第一次那么夸张。她旁边的正牌杨夫人倒是毫不含蓄时时注意打量着我。
　　“难得贵客临门，今日就让琳琅做个东，还望两位不要嫌弃才是！”好歹是我家小二的长辈，面子要给足。
　　“初次见面又怎好让姑娘破费？”抢在自个儿媳前面，杨夫人的语气有些生硬。
　　“想来堂堂将军府必不缺那几个银子，罢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不领情就算了，我还怕银子多了伤手啊？
　　“姑娘的好意我们还是心领了！”杨家大嫂连忙出来打圆场。
　　“两位吃什么请随便点！”不理会婆媳俩一红一白两张脸上的神情，我拿过菜单问道。
　　“还是麻烦姑娘帮我们荐几个吧！清淡些的就好。”
　　“好的，请稍等！”到包厢门口向小二吩咐几句，正欲转身，楼梯口又出现一个紫色的身影，不待我开口打招呼，他身边的潘贵已经叫了起来：“林姑娘——”
　　“潘兄弟，今日不当值？”点了点头，我对他身边的人道。
　　“没有，你有客人？”看了一眼我身后屋内的两人，潘虎道。
　　“是啊，那你们慢用，我就不招呼了！”点了点头，我又对他身后的潘贵道：“小贵子，伺候好你家公子！你也吃好喝好——”
　　“林姑娘你不要一见面就给我换个名字行不行？什么小柜子小箱子——”望着低喃不已的少年，我笑着摇了摇头人也转身进了房间。
　　“那位公子是姑娘的朋友？”杨家夫人的眼神挺锐利的。
　　“是啊，是朋友，也是老主顾！”
　　“听说姑娘家里生意做得不小？”
　　“差不多吧，勉强养活着千百号人！”谦虚是美德，做人要低调——
　　“姑娘就没想过在家里当个名门闺秀？”
　　“抱歉，能否出生名门不由我决定，既已出身寒门而非名门，这闺秀不做也罢！”
　　“女子终要成亲，在家相夫教子，整日在外抛头露面实非长策！”这是那个会上战场与夫并肩征战沙场的折太君该说的话吗？看来是“考”我了！
　　“夫人说的还是大家闺秀，与我没多大关系，我的良人必不会如此迂腐！”
　　“你何以如此自信？”
　　“我既整日在外抛头露面自是识人无数，所以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对面的人眼中似乎闪过一抹赞赏。
　　“小七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终于换话题了吗？
　　“不麻烦，他也给我们带来很多欢乐！”
　　“但是他荒废了学业！”定定望着我，眼神中的气势却不减丝毫。
　　“如果是练功——他身子健康，胃口好，力气大，少沾些打打杀杀的事对他反而有益。”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以后可是要上战场的！”未来老太君神情又严厉了几分，似乎真的挺生气。
　　“杨夫人——”低叹一声，我知道下面才是场硬仗，眼前的人肯定不会像小六一样容易被说服，“小七性子直爽又极富正义感，而这东京又多的是——他能力太强很容易惹祸上身！至于你们一再引导他上战场，我不觉得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夫人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把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一个个送上战场的？关老爷还有走麦城的时候。让我想想——或者说你最爱的还是自己的丈夫，然后利用孩子们的孺慕和崇拜之情让他们去为你保护自己最爱的人？毕竟再可靠的亲兵都比不上亲子——”
　　“你住口——”冷冷打断我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小说中百岁还挂帅亲征的女子眼中的感情，有危险，有凌厉，有愤怒，有矛盾挣扎，有不被理解的阴郁，“就凭你最后一句话，我完全可以让你进不了杨家大门！”
　　“那只能说明我和杨家无缘了——”听清楚，我说的是与杨家无缘。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至于未来婆婆的威胁——大不了和小二做对地下夫妻，我不怕委屈。
　　“这么容易就放弃，真不知二郎喜欢你哪点？”折太君的声音虽说还是用鼻子发出的多，但我似乎觉得她的气又开始消了！
　　“谁说我要放弃小二来着？”挑起眉我可不想就这么被打败，“小二可远远代表不了整个杨家，最多才占十分之一。”
　　“你——”我嘲讽的语气又有点激怒太君了，不过她还是勉强压下心里的怒意，“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好歹还有可能会是你婆婆！”
　　“咦——你也说了才‘有可能会是’，我也就不用太急着孝敬您老吧？”与家里父母贫嘴贯了，一个不留神就露底了，见对面的眼刀又要刺来，我连忙赔着笑转移话题：“好吧好吧，言归正传，杨夫人，要为国尽忠只要有一人打起杨家的旗帜就行了，国家也远没有到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用不着杨家倾全家之力报国，朝廷也不会真正放在心上。至于辽人，他们也掀不起大浪，很快他们就会被中原文明所征服，从马背上下来进入农耕社会，到时候大家成了邻居，都和和气气过日子，当然，偶尔也会发生冲突，但都是些小小的口角，无伤大雅！军队——很快就成了摆设！”而只会打败仗的军队连花瓶都不如，劳民伤财。不过也没办法，老赵家一坐稳江山就定下了以文治武的基本方针，他们不怕文人乱政祸国殃民就怕武人跟自己学习抢他们的宝座，所以宋朝的军队不但平时受地方文官管理，打仗时也是外行领导内行，甚至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宋军要有较大的调谴还得受皇帝摇控，这样的军队能打胜仗才是真没天理了。噼哩啪啦说了一大堆，到最后我也有点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所以呢——这个时代军队最不好混，能退就早点退下来。小七，千万不要再让他从军，就当是让他替几个哥哥过上平常人的生活。当然，决定权还在你，我这些话不一定全对，但还是请你一定要好好想想！”一口气倒完自己脑海中该说的能说的话，我暂时把时间留给她们，我知道她们肯定需要时间冷静。
　　在外面转了一圈，带了么弟和小七再回来，彼此间又是一翻客气有礼的对话，只是再也没提之前两个比较有冲突的话题，那位杨夫人对我还是时时打量刻刻注意，似乎就想从我的言谈举止中挑出毛病来，心里微笑，我神色自若招呼她们用饭，这些年来商场我又不是假混的。只是在分别之后，我心里突然就有一点担心，自己今天那一翻话的确有点大逆不道，她若以此为由要拆开和我小二，我们之间必会有不少波澜甚至惊涛骇浪了。
　　如此过了五六日之后，这天我刚和小弟回府，一屋子人就涌上来喜气洋洋地向我道喜，从众人七嘴八舌中我才得知杨家夫人下午已经来下过聘了，说是回头挑好了日子就来迎娶，我心里那个小石头也总算落地了，只是不知这其中是小二对自家母亲说了什么或者是杨夫人本就明理不与我计较。瞧着满室笑脸中母亲略显失落的神情，我笑着拥着她回房，这段时间我也该好好陪陪她了。
　　“姐姐——信，二哥的信——”有些气喘吁吁的小七话音未落，我已经从他手中扯过了那几片薄纸，拆开一看，一张纸上只有寥寥数字：明日午前即归，甚念！反复念了几遍，领会了信中之意，我一把抱住眼前的小七大吐口水：“谢谢，谢谢——你真是个小天使，小七，你哥哥就要回来了，你知道吗？他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我知道啊，爹和哥哥们都要回来了！”我却不理会小七的声音，只一个劲想着我要去哪里接我家小二，是城门口？或者杨家附近？还是就在家里等他来找我？
　　“小七，你知道你二哥每次出征回来首先要做什么？是不是直接回家休息？他在家里最喜欢做什么？喜欢吃什么菜？若出去玩又喜欢去哪里？”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对小二的了解竟如此的少！以前都是他来找我，迁就我的喜好，连偶尔一起吃饭都是我想当然替他做决定——“小七？”我这边正暗自忏悔，却没发现眼前的小七早被我的连珠炮式提问炸晕了。
　　“姐姐——”终于想起我的问题，小七想了想眨着眼道：“二哥在家里就是喜欢呆在练武场，娘和哥哥们都说他是武痴，不过二哥真的好厉害，几个哥哥都不是他对手！”
　　“还有呢，他还喜欢什么？小七仔细想想，如吃饭啊——穿衣什么的！”这个问题似乎难度挺大，任我怎么诱导就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这样想吧，小七，你二哥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要做什么？”
　　“啊，这个我知道，有一次我跟二哥一起睡，他起来是先洗漱的！”想了片刻，小家伙突然兴奋叫道。
　　“好吧，那接下来呢？”闻言我差点笑跌倒，拍拍他的头又耐心问道。于是剩下的时间就在我们的答疑解惑游戏中度过，只是得到的有效答案并不多。不过没让我想到的是，这场答疑会在小家伙心里有了阴影，之后竟全方位监视起自家哥哥了，从小二开始，下面三四五六全都没能逃过他的雷达眼，连他们一天跑几趟茅厕也一清二楚。当然，除去小二被贴身跟踪一事，出卖其他几个哥哥的消息给几个未来嫂嫂一事，我也在其中起了一点小小的作用，这是后话，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