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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47 交易 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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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雨了。”
安室彻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垂头继续冲泡着,热奶将杯底的咖啡粉一股脑灌湿,在微冷的空气里氤氲出白色的热雾。
一个简单的拉花随着手腕的细微抖动出现在杯里,安室放下泡好的咖啡,仍由底座磕上杯垫。
下一秒,清脆的风铃声入耳。
安室侧头,朝着对方微笑,看着那满身潮气的男人收起伞,甚是礼貌的回身关上门,这才朝他走来。
志贺直哉看着站在前台的安室彻,又瞥了眼那明显是刚冲泡好的咖啡。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是年轻,年轻到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眉眼精致却不显得女气,绿色的眼睛有种雨打芭蕉的诗意与盎然,笑起来的样子从容而懒意。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漂亮的男人。
可漂亮与横滨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因为漂亮只存在于笼中。
招呼着服务员继续工作,安室拿起那杯咖啡,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才向一侧的卡座走去。
志贺直哉略有迟疑。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的对不对,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志贺直哉跟随过去,视线随着行动而扩展,却又在下一秒惊骇。因为那个男人已然落座,而他选择的位置上原先就摆放着一杯咖啡!
显然,他手中的咖啡是为他准备的!
作为一个情报者,被人掌握情报已是大忌,更别提男人这种可以预测他同为情报者行为的能力。
安室将咖啡放在他的对面,这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志贺直哉脚步顿了顿,还是选择落座。
还是那句话,他别无选择。
店里的客人很少,只有经常来的那几位。
而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让他们更不想离开了。
安室喝了一口极苦极苦的咖啡,默不作声。
志贺直哉看着他的行为,同样惴惴不安,他有些怀疑自己此行能不能达到目的了。
志贺直哉不开口没关系,安室放下杯子,淡淡道:“你想让我救他们?”
有时候不是说先开口就输了,两方旗鼓相当试探彼此底线时有用。
但像现在这种,对方有求于他,而他能在对方不开口的情况下预料到对方的目的,这种能力的震慑同样有用。
志贺直哉抿了抿唇,下意识想要遮掩自己内心的震惊,伸手拿起咖啡杯,借此遮挡了自己的脸。
小抿了一口,感觉有些镇定,志贺直哉才稳了不少,放下杯子,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咖啡杯上。
相比较他杯中的热气,那安抚人心的奶香,对方的杯子只剩一点余温,看起来也是格外苦涩的黑咖啡。
这只能证明一点。
对方是算准了时间为他冲泡的。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这样的人掌握了信息。可这样的能力,如果成为同伙,又不免让他觉得有点心安。
志贺直哉坐直了身体,点了点头。
“是。”
“我想让您救他们。”
对方的长相在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他的能力显然足够震慑住他。
在弱小里,漂亮是原罪。可在强大的能力面前,漂亮的外表只能成为锦上添花的谈资。
“代价,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双手十指交叉,安室朝后靠去,眼神肆无忌惮的落在他身上,似乎在评估他的价值。
志贺直哉看着那熟悉的手势,这个手势是武者小路谈话时极为喜欢做的,可现在这样的手势却出现在他想要谈判的人身上。
他突然释然了。
志贺直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半跪下,垂下头低声道:“我自己。”
——
安室还没说话,就只听前台响起了一声猫叫。
“喵呜。”
志贺直哉下意识回头,只见前台的服务员依旧淡定的做着咖啡,仿佛那一声猫叫只是他的错觉。
“没什么,只是我养得猫而已。”安室搅拌了一下彻底冷透的咖啡,看向窗外的雨,“说起来,家里的猫粮似乎快要没有了。”
志贺直哉极有眼力见,抬头轻声道:“猫粮有什么要求吗?”
安室回头,看着半跪在他眼前的人,轻轻笑了起来:“会麻烦吗?”
“只需告诉我就好。”
安室轻笑了一下。
——
车门已经打开,就等长与善郎下去。
哗啦啦的雨打在地面,长与善郎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地面,又顿时收脚,回头道:“麟三,你走吧。”
椎名麟三睁开眼,静静的看着他:“你确定想好了吗?”
“是,我想好了。”
“不是因为雄高,也不是因为直哉。”长与善郎回过头,出声道,“我同样选择跟着你。”
搭在方向盘的手指顿时收紧,有岛认真的看着他,“我尊重你的选择。”
就像尊重埴谷雄高一样。
一双脚踏在了湿漉漉的地面,椎名麟三半弯下腰,拿着伞,看着那辆车远离。
“咳、”
“咳咳、”他捂住嘴,止不住的咳嗽。
有岛收回了在他身上作用的异能力,苍老再次在他身上重现,但却意外的维持住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一如此刻。
椎名麟三撑着伞,朝着反方向走去。
已经够了,他不欠V什么了。
有些缘分愕然而止,有些选择注定怅然若失。
他只想在最后保住自己的命,哪怕苟延残喘。
长与善郎坐在副驾驶,看着椎名麟三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角,这才回头。
他难得严肃着一张小脸:“直哉,你说我们会死吗?”
“会,没有人能一直活着。”有岛武郎叹了口气,“我现在倒是希望你能自私点。”
“我也这么想。”长与善郎笑了笑,“可是小武对我很好,所以我做不到。”
有岛武郎侧头瞥了一眼,窗外昏沉的天光映入车内。
那个一直被他们看护的小孩,似乎骤然在这一刻长大了。
——
目送志贺直哉远去,安室彻回到前台,摸了摸方才发出声响的小糯米,点了点它粉嫩粉嫩的鼻尖,语气宠溺:“你呀。”
“喵呜。”
小糯米无辜的回望,声音也软软糯糯的。
安室撸了两把,侧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信,对服务员嘱托道:“看好店,我晚些回来。”
有一定年纪的服务员的颔首,面容慈祥:“好的 。”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安室撑开伞,仍由雨滴打在伞面。
他回身关上了玻璃门,朝一侧走去。
服务员擦好一只咖啡杯,放下后才抬头看了一眼安室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这位东家有些不太寻常,但那又怎么样呢,在横滨这样的地方,既聋又瞎哑才是处世之道。
更何况,是他给了自己一份工作。
服务员低下头,继续擦起了咖啡杯。
路边水坑倒影下了他行迹悠悠的身影。
躲藏在暗处的志贺直哉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去购买那份猫粮。
希望他的安分与忠诚能换来他满意的结果。
——
脚步慢慢的避开眼前的水坑,安室彻皱了皱眉,却又在看见熟悉身影时舒展开了眉头。
他上前,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那里,正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麻烦您了。”
“确实麻烦。”男人点了点头,承认了这次行动的艰难,即便看向他的目光极为不认同,却还是没有多问。
横滨这个特殊的地点,就足以体现对方的特殊,因此他也不需要多问。他只是确认这次的行动道:“我只要全程陪着你就可以了是吧。”
安室彻摇了摇头,否认了:“我这次是拜托你送一封信。”
“信?”
“是的,你只需要把信送到这个地点,接下来他们就知道怎么做了。”
“他们指的是谁?”
“你看到的任何一个人。”
男人皱起了眉,“就不怕送错人吗?”
安室彻摇了摇头,“你只需要记住,千万不要靠近。”
男人沉吟片刻,最后慎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更详细的内容,安室在电话里已经反复叮嘱过他。现在不过是为了确认安室从未提及的收件人,只是他没想到收件人竟然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存在。
安室看着男人远离,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解决一处,还有另一处等着他。
——
距离青木死后已经是第四日。
坂口安吾脸色难看的看着那处虚幻的雪岭,回头看向安部,然后又去看种田山头火,轻声道:“我们要怎么过去?”
这短短四日,他一直跟随安部。
虽然出于保密而不知道很多内容,但多少道听途说着一些他本该不知道的东西,所见所闻对他来说都是极为不可想象的经历。
而在第三天时,他又因为能力而被调任到种田山头火的手下,去负责调查一个人。
那个眼镜的主人。
因为被绑架的原因,中间是很长一段空白,但他当初还是从森林V组织的据点一路回溯到了对方追上江户川乱步前的场景。
他的记忆,一段不知道从哪提供的监控影片。据说最开始他们就是在那附近展开任务的,于是坂口安吾又到了歌剧院。
从歌剧院开始,他才真正展开了属于自己的调查。于是他看到了那个和目标人物一起陷入险境孩子的身影,可以说,他就是为了那个孩子而踏入险境的!
一幕幕片段的残留。
他在这个歌剧院看到了无数熟悉的身影,青木司作、江户川乱步、夏目、福泽、V组织、多到让他有些惊骇的地步。
可以说在这些人交集前,他们曾经毫不知情的在一个地方和平共处。
他们的相遇像是一场命运的玩笑。
福泽跟着乱步,青木似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躲避着江户川乱步,但也不能否认他是认识他的。
V组织和夏目的交锋,却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钓出了江户川这个异能力者,于是才有了之后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出剧目。
一出演员死亡的剧目。
《画与梦,夜为现》
这出戏剧里,坂口看出了一些东西。
这是单纯的推理人杀人又或者天使杀人的故事吗?知晓更多隐秘情报的他,看出了戏剧里的隐晦。
V组织在试图通过这样的戏剧找到一些特殊的人。
像他们一样特殊的人。
他们在寻找异能力者!
坂口安吾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从没有想到那群人还有这样的想法。他们找那些人是准备干什么?
建立第二个像港口Mafia一样的组织吗?
港口Mafia的异能力者数量是不容小觑的,可就算是这样,他们组织也还是有像普通人一样的存在。
V组织则更为纯粹,他们的成员构成成分,除了异能力者再无其他。
“这些不需要你关心。”安部拍了拍坂口的肩膀,“你现在只需要去找到目标所在的居住地就可以了。”
青木司作死了,他的居住地也足够有价值。
他写的任何文字都需要回收。
安部自然同样拿到了那戏剧的剧本,相比较坂口的局限,他知道的更多。
比如那藏在隐晦下的情报,堕天使对应着的异能力者,源自内心渴望产生的能力,以及那神明赐予的可能。
从歌剧院找到了会社,然后是居酒屋,接着就是他眼前这条路。于是一行人才随着坂口的调查而逐渐推进寻找青木居住地的进度,可眼前的场景却让众人脸色难看。
高山雪岭,罡风热流。
他们的目的地极有可能在那范围内。
坂口安吾开口道:“受异能力的影响,我看到的场景极有可能缩减。”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堕落论很好用,却不是万能的。
安部:“尽力就好。”
坂口安吾:“好。”
种田山头火凝视着远处的雪岭,眼神冷凝:“是寒川。”
“V组织绝对在那里。”
——
寒风飒飒,太宰治一手扶着墙,一手环抱住自己,即便整个人都瑟瑟发抖着,脚步也依旧坚定的前行。
走到现在,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人活动的身影了。
可以说,要逃难的,早就逃了。
“啪嗒、啪嗒、”
山本茫然的抬起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雨。
夹杂着雪花,让人感觉更冷了。
“喂、咳咳、咳咳、”
刚想叫一声,就被满嘴寒风呛到了。
太宰治听到声响回过头,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他。
山本看出了他的意思,立马缓慢前行着,直到凑到了他身边,这才捂着嘴凑到他身边小声道:“前面看起来是雨夹雪,就这么过去绝对会成为落汤鸡。”
“我记得附近有便利店,我们去那套件雨衣再说吧。”
“好。”
目的地离他们的距离,只剩不到两条街。
——
壮丽的雪岭,深重的灰蓝石壁与厚重的白色雪层,远远望去显得格外逼真。
“唔……”
穿得严实的男人抬起头,看着那不断从空中落下的雪花渐渐消弭在哗啦啦的雨势下,感叹道:“真壮丽啊。”
重新低下头,脚步一踏,踏进了眼前灼热的火浪。金黄闪现,有着玻璃质感的黄金壁完美的替他遮挡了火焰与风雪。
被压缩凝结的空间,具象为璀璨的方块,透明又清澈,周身散发出莹莹的光辉。随着那时不时的灿烂闪光,男人的脚步缓慢而悠闲,却始终一步步向着交战中心前进。
火星在他周身爆裂,那金灿灿的方壁却把他保护的很好。
“咔嚓。”
一声轻响,将这一画面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