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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46 谈判 选择 ...


  •   海风肆无忌惮的吹,游轮划过海面,破开白色的浪花。白石眺望着远处的船只,静静等那边的船只过来。

      交接仪式的地点最后定在了彼此中间的海面,双方需要各派船只过去。而白石现在就处于组织的小型游轮上,这艘游轮还是他和尾崎在之前的任务里缴纳其他势力的资源充公的。

      白石站在甲板上,静静地眺望远方。

      这是白石第一次这样仔细的在海面的角度去看那几幢他全程负责建造的地方,让他骤然想起了以前。

      他曾经在夜晚摩天轮里的高处看过,也曾经在雨天时青木家的窗边看过。而不久前,他们还各自畅想着未来,短短时日却已经少了一个。

      物是人非。

      白石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你在想什么?”

      老者拄着手杖,慢慢踱步到他身旁。

      白石侧身,微微弯腰以示恭敬。

      在结果注定的情况下,首领也愿意亲自完成这一奠基港口Mafia在横滨里世界龙头地位的交接仪式。

      事实证明,一般骤然的问话大多都只是一时兴起,对方不需要你的思考,也不在意你的回答。

      老者摩挲着大拇指的蓝宝石戒指,目光远远的落在那黑色的耸立云端的大楼,微眯的眼睛遮掩下精光,语气和蔼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看,这么自然就把前一个问题给忽略过去了。白石侧了侧头,看着老者的侧脸:“涨工资吗?”

      “哈哈哈,涨!”老者被他的言论逗笑了,几近开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必须涨!”

      事实证明,适当的信任和放纵是有好处的。

      老者拍着白石的肩膀,眼神欣慰。

      这个孩子真的给了他足够多的惊喜。

      老者看了一眼远处灰沉沉的天:“走吧,别让人等太久。”

      白石同样回头看了眼天空。

      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没多久后,两艘船成功会晤。

      对方只派出了一个人。

      绅士帽,贴身的西装,引人注目的发色以及同样简单的手杖。

      双方势力的高层彼此对视。

      老者拄着手杖,放在握把上的手指缓慢的蜷缩,他看着对面,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男人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拿下头顶的帽子盖在胸前,微微颔首,随着他的指引落座,然后把手中的帽子放在了一旁的桌案。

      老者也顺势坐下。

      白石站在老者的身后,面色自然,反倒是让对面的男人不时的注意。

      “怎么?鄙人的手下可是曾冒犯过你?”

      老者不是瞎子,自然注意到了他的侧目。

      男人同样笑得从容,大方承认自己对白石的关注,笑着夸赞道:“哈哈,只是觉得这孩子年少有为而已。”

      “夸不得赞,”老者轻笑,“哪有阁下能力出众。”

      老者确实没听说这位,在军方势力横行的现在,这位对他来说的生面孔让他不由得揣测其中深意。

      藤原那只老狐狸准备做什么?

      战争打了这么多年,港口Mafia在横滨的势力时增时减,可对藤原这位人物确实认识不少。作为有野心的人,他从最开始就把眼睛放在了世界范围的这场战争。

      从港口前线调集部队,到后勤支撑物资,从租界的风向转变到军校培训。他不得不承认,藤原是一个时局造就的厉害人物。

      那么,能被他推出来的人又是什么情况?

      男人从怀中拿出一纸信封,指尖抵在上面,推着文书向前,将那代表着权力的合法纸张推往了他们的方向。

      老者压抑着欣喜,眼神依旧看着对面同样拄着手杖的男人,微微颔首,这才伸手拿过了那张被硬卡信纸包装着的文书。

      白石站在老者的身后,目光从对面的男人身上移开,敛着眸子,眼神波澜不惊的落在文书上。

      先斩后奏的混乱与横滨休无止境的炮火,五幢大楼耸立的威信随着一纸交接而伫立云端。

      至此,港口Mafia的龙头地位彻底奠基。

      一滴水倏地掉落在他的鼻尖。

      白石下意识抬头,紧接着又是一滴雨落在他的眼角,顺着脸的弧度滚落,像是落了泪。

      越来越多的雨噼里啪啦的打下。

      落在甲板上,落在桌案上,落在那苍老手掌里的文书上。雨滴氤氲了水痕,在纸上留下痕迹。

      白石侧身上前一步,接过手下紧急送上来的伞,啪得一声打开,替老者遮挡住了这匆匆而来的雨。

      护送着老者离开,白石撑着伞,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男人重新戴上帽子,同样在对面的护送下离开了他们的游轮。

      肆虐的风聚集着空中的云,两艘船再次分离,向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只剩越来越大的雨势在海面打下大大小小的水花。

      进仓前,老者回头看了眼白石。

      因替他撑伞而将自己暴露在雨势中的孩子,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流下,额前的碎发不知何时被他往后撸了一下,暴露出那光洁的额头和淡漠的蓝色眼睛。

      那双蓝色眼睛被空气的湿度浸得透亮,让他忍不住的想把玩他大拇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老者眯了眯眼,慢慢道:“去换身衣服吧。”

      白石看着他,确认他没有开玩笑,这才退着离开。

      “好。”

      ——

      秋野平安扛着江夏春在街巷里奔跑,看到我孙子闪现而过,越行越快,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没想到我孙子破局这么快。

      青年皱了皱眉,他倒是对我孙子率先一步去支援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背着江夏春太过影响效率。

      真是麻烦。

      也不知道江夏春是中了什么异能力,没出什么力也就算了,还净帮倒忙了。

      可惜他那个本该到手的战利品又飞了。

      “啪嗒、啪嗒、”

      一滴滴豆大的雨滴落。

      秋野平安抬起头,看了眼从巷道里打落的雨水。

      他拿出了江夏春背后的伞,打开,在街道上撑起一顶小小的堪堪遮住两人的伞。

      一侧的街道,行人三三两两,有些把手架在头顶,小跑着冒雨离开,有些面色失措,快步流星的朝躲雨地方疾行。

      混迹在慌乱的街道,秋野撑开伞,背着江夏春快速离开。

      ——

      长与善郎握着椎名麟三的手,惊慌的回头:“有岛!椎名还在变老,我们该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混杂着哗啦啦的雨势,让喉咙里的哭腔越发明显。

      哗哗的雨被雨刮器扫开,轮胎滚过湿漉漉的地面,压出唰唰声响。

      因为下雨,让有岛武郎不得不更注意些。

      “用异能力压制异能力本就是件危险的事情,除非我们去杀死始作俑者。”有岛武郎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的街道,大多数的行人都随着这场雨消失在了四通八达的转角,不一会就没了人影。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啊?”

      长与善郎第二次感觉到自己即将无家可归。

      在父母死在战争的混乱,他因为异能力者的身份而被驱逐到横滨,他就已经经历过这样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不想。

      “回去找boss。”

      有岛武郎从后视镜看了眼长与善郎,叹了口气,boss想让他带着这孩子远离的打算怕是落空了。

      因为他离开后才发现自己做不到,所以他带着他去找了椎名麟三。

      “听着,善郎。”

      有岛神情严肃,“有些话我只说一遍。”

      长与善郎意识到情形的严重,连呜咽声也小了很多。

      有岛武郎冷静道:“boss那边将会聚集最多的战力,而我现在也将去找boss,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带着椎名麟三离开,离得远远的。找到一个地方躲起来,直到这次风波过去。”

      “第二,跟着我走。”

      “跟着我走的结果,我必须和你说清楚。boss那里是个死局,战力聚集的结果便是我们所有人都会和boss一起死亡。椎名麟三不欠组织什么,直哉忠实于自己的生命,但我不能忽略你的未来。”

      长与善郎呐呐无言,好半晌才道:“……直哉是因为不想死才走的吗?”

      有岛武郎点了点头:“是。”

      长与张了张嘴,突然提起一个人:“……那埴谷他、”

      有岛武郎从后视镜看着长与,教诲道:“雄高他清楚的意识到了这点,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跟在boss身边。”

      “善郎,你还小。”

      “你不必为boss,甚至受我影响而选择。”

      “不必因逃避而感到羞愧,那是对生命死亡的诚实,我私心希望你能像直哉那样。”

      “那小野他们呢!”长与心中纠结,他不想回到过去,却又不想死,“春生呢!”

      “大冈呢!”

      “他们三个自从我们离开就没有消息了,他们也是因为死了吗?!”

      “这我不太清楚,你知道的,我们还没和他们取得联系。”有岛摇了摇头,“你还有一点时间思考,如果你做不出选择,那么下个路口,我会把你放下。”

      长与善郎:“……”

      “那个导致椎名麟三变老的男人到最后肯定也会到那里,如果他出现在战场,我会尽全力杀死那个人。”

      “椎名麟三能恢复是好,但如果那个人没去,而我们又死在了那里,椎名麟三就靠你了。”

      “善郎,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照顾另一个人。”

      “所以你最好学会独立,就像我们遇到你之前那样。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是这个社会不会包容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更何况是横滨。”

      远方的寒岭虚影若隐若现,有岛将之甩落身后。他不在意那风雪异象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赶回武者小路身边。

      椎名麟三闭着眼,听完了他们的安排,同样静静地等待长与善郎的选择。

      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将沉闷逼仄角落。

      很快,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停下。

      ——

      靠得越近就越发让人心惊,上方的雪岭凌驾于上空,巍峨壮观,虽然因为虚幻而碰不到,但那来自雪岭的雪花是真实的。

      每一片都冷冽得像把钢刀,寒苦刺骨。

      太宰治半弯下腰,手臂横着眼前以挡片面冷冽,寒风鼓动着衣角,每抬一步都是困苦。

      山本在他身后四五米的位置,同样艰难前行着。

      冒风而行的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两个是逆流而行的。

      “小心。”

      “我们慢慢走。”

      “呼、”

      “呼、呼、”

      不断有人朝外走,试图远离那些风雪,这些人都是从里面跑出来的。

      他们进去逆风需要慢慢走,里面出来的人同样要因为这风而慢行,不然一不小心就被推着走了。

      “喂,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山本扶住一个小步从他身边路过,几乎要被风推着摔倒的人,试图询问情况。

      被扶助住的人面露感激,“谢谢啊。”

      “你问什么情况?”那人捂着嘴缓慢道,热气一出口就被空气中的冷意呼成了白雾,“里面都是冰霜,再待下去人都怕是结成冰块。”

      “我跑出来了,有什么能比命更重要啊。”

      “啊?那有没有人死啊,”山本惊慌道,生怕青木就这么被冻死了。

      “我不知道啊,你这是要进去?”那人打量了一眼山本,出于对方扶住他的举动好意道,“别进去了,里面真的很冷,活像是关进冰箱。”

      “我不进去,我就是有要找的人。”山本解释了一句。

      “哎,那你注意啊。”那人叹了口气,谁让山本说的是找人呢。

      父母?兄弟?姐妹?

      总归是难以割舍吧,不然怎么会让他明知危险也要去。

      这离青木家还有不短的距离。

      猜测成真,青木家果然在这交战范围内。目前看来离交战中心不近,可也有一定的风险。

      太宰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转身离开,就像以往那样事不关己。

      但他曾经做过一次选择了。

      那次选择让他看见了木村的死亡。

      而选择再度摆在他眼前——

      他不想再次经历那种感觉。

      雪花侧飘过他的脸,快速的吹向他身后,只留一道血痕在脸颊上慢慢浮现,淌下一丝血线。

      太宰抬起头,眼神锋锐。

      他必须去看一眼。

      ——

      游轮的一角,森踱步到窗边,看着骤然被打湿的窗户。为了防止谈判时的意外,除了白石和必要的武装,老者把可能会用到的医生也带上了。

      “下雨了啊。”

      他记得首领和白石就在上面谈判。

      想了想,森鸥外从柜子里翻出两把宽大的毛巾,朝外走去。

      路上碰见了正拽着湿衣领的白石,目光落在他沾水的锁骨,从透明的白衬衫到湿重的黑西装,最后停留在凌乱而肆意的湿发上。

      白石眼神深幽的看着他,放下了手中拽着的衣领,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毛巾,又再次抬眸。

      “拿去擦擦吧。”

      森鸥外没多说话,塞了一把毛巾给他,然后错步离开。

      他要去看看首领。

      如果首领因为淋雨而发生了什么,那是他的失职。

      “大人!”

      一二三四拿着毛巾小跑而来,眼睛落在白石手中已经有的毛巾上。

      “啧。”

      看着森鸥外离开的背影,白石不由得感叹,如果森鸥外真想刻意讨好一个人,那么他确实会让人觉得很贴心。

      一二三四顺着白石目光看去,看见了森的背影。

      又是他……

      一二三四凝视着,心思深沉,首领和白石在上面和官方会谈,他是没资格在场的,没想到迟来一步。

      白石回过头,视线落在一二三四手上的毛巾,抬手拿了过来,“谢了。”

      一二三呵呵一笑,面色老实:“是我来得不够快。”

      两个人说着朝内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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