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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11 才能 推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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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无语,但他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刚刚已经吃了很多了,不能再吃了。”
“等委托结束后,我们再去吃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江户川不太高兴,在他看来,福泽就是在做白用功 ,“现在出去还能刚好去XX街买到限定分量的蛋糕。等委托结束,肯定已经买完东西了,我们还是现在就去买吧。”
“不行的,我们要分得清轻重缓急。”福泽说着拉着他朝灯控室走去,他还有些事想要问一下市警和江川女士,“关于恐吓信细节,我们刚刚应该问清楚一点的。”
“那才不是恐吓啊!”
“什么?”
江户川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恐吓,而是预告。”
“停止做这些那些,否则我就要这样那样,才叫做恐吓吧。”
“恐吓是二选一。”
福泽点了点头,不由得肯定他的话:“确实如此。”
“普通的杀人预告会更露骨地显露犯人的主义主张。”
江户川接道:“但是,这次的犯人对于剧场方面没有任何要求,‘我要把演员杀掉哦’,仅此而已,所以不是恐吓,而是预告。”
江户川想了想,总结道:“不如说,是宣言吧。”
“宣言?”
“天使将赐予表演者,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所以犯人肯定会过来杀人的。”
福泽皱了皱眉,“为什么?”
江户川疑惑:“什么?”
福泽不明白:“为什么你察觉到了却不说!”
江户川很不理解:“说了又能如何?”
他理所当然道:“你们是大人啊。”
“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啊!问我这种小孩子的意见也没什么用吧!像我这种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大叔和市警肯定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吧。母亲的口头禅,‘因为你还是小孩。’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完全不懂大人的想法。”
福泽突然就愣住了:“这么说,你认为自己察觉到的事情,大人应该也会察觉,你是这么想的吗?”
江户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是啊,不行吗?”
“……”
福泽沉默了,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指责有些可笑。
这孩子什么都不明白。
他不明白这世人其实什么都不明白,分明有那么敏锐的观察力,乱步却认为自己很无知。
能看见观众席的楼道口,那些灯光光顾不到这里,楼上的灯光隐隐约约都余辉洒落,却不能完全照进。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昏暗的楼道,躲藏在相对安静的角落。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福泽复杂难言的开了口,“少年。”
“嗯?”
“关于我,你知道些什么?”
“诶?不是,知道什么的……”江户川的表情很是难以理解,“不是,就是才刚认识的大叔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福泽上前一步,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半弯下腰,盯住了他的眼睛,“什么都可以!”
“试着说说你知道的事,察觉到的事。”
楼道里昏暗不明的光线让江户川有些看不清对面人的神情,但出于职业习惯,福泽却很好的捕捉到了江户川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江户川迟疑道:“诶?但是我们真的才刚认识啊,知道事情要比别人少很多哦。”
福泽压了压他的肩膀,给予他的肯定:“你试试看。”
“行吧。”江户川拿出名片,向他展示,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名字,虽然他看不清上面的文字,但他知道,对面这个男人看得清。
“福泽谕吉,年纪是三十出头,保镖。”
“据我所知,我的朋友是杀手,而大叔你作为保镖,却能从人群里一眼辨识出杀手,说明你们之间或多或少有些相似,有着属于自己的辨别方式。”
“单身,没有同事,右撇子,腰间佩刀。”
“在店里买红豆麻薯等待的时候,你下意识挑选了右侧靠墙的座位,所以会剑术,因为左边有墙的话,万一突发情况就没办法拔刀了。”
“落座时,选择了坐在能看到入口的座位上,看来经历了相当多的修罗场。”
“离开时,你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袋子时用了右手,而且无论是你拿名片时的动作,还是开门的动作,这些都是痕迹,所以右撇子这一点真的很容易看出来。”
福泽抬起了手,下意识后退,远离了乱步。
这是因为自己全身都暴露在这个人眼前而下意识的恐慌,毕竟没有人喜欢自己在另一个人眼里一览无余,更何况是像他这样的人。
江户川却就他的动作做出了另外的评价,“啊,像这样不留脚步声的走路,是为了路上或室内的战斗,而进行的模拟训练。”
他想到了刚刚进楼梯里时的情况,又想到了最开始被他带着进剧院的时候。
“在刚刚走进楼道出入口的暗处之前,大叔是先闭上一只眼了对吧?”
“刚进剧院的时候也是!”
“进来的那一条走廊确实是有些昏暗,再加上外面又是大中午,光线对比太强烈了,会让人导致眩晕。而在适应了剧院里的灯光后,这楼道里的光线又是更低一等的暗。”
“大叔的行为,是为了在黑暗中能够迅速分辨周围的情况,也就是说,接受过暗处奇袭作战的模拟训练。”
“嘛,因为保镖的工作是保护,没有必要在暗处不留脚步声的偷偷接近,所以之前做过其他的工作。”
“不过,虽说是奇袭,但是和杀手却不是同类,和市警说话时,也没有特别警戒的样子,所以说,并不是会受到追查的犯罪职业。”
福泽心里一紧,却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腰间佩刀,身上无论是肢体动作还是一些下意识的习惯,都在证明你的剑术很好,手心里的茧子也证明了你的认真。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茧子有点消磨哦。”
“那就说明你曾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用刀,为什么不用刀呢?因为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福泽的呼吸变得缓慢。
这是他警惕而又沉下心思考的标志。
昏暗的角落里,江户川隐约察觉到了他的状态,却没在意,继续道:“虽然大叔你现在的职业是保镖,但从大叔你在女社长事情的反应上,还是足以说明你对保镖工作的一些不了解。”
“所以,保镖是你这两年才换的新工作吧。”
“而茧子消磨的痕迹也有很久了,对应上你换工作的行为,是因为你对之前的工作引以为耻吗?”
“但你换了工作,又重新捡回了剑术。是换工作之前呢?还是在换了不久之后呢?又或者说已经成为保镖有一段时间了,大叔你遇到什么改变你想法的事情了吧!”
“在街上的时候,大叔你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路边的书亭对吧?但最后又没有进去。”
江户川点了点下巴,“有什么能比一本书还要能改变一个人的看法呢?你是看了某本书,因此对你之前的工作有了全新的认知,因此不以为耻了是吗?”
“不进去书亭,是因为你看到后下意识想到了那本书,不,或者说,是下意识想到了作者。但你又意识到,像这种免费供应城市的人阅读的书亭,能被收录在里面的,可是只有极有含金量的那些重量级人物的作品。”
“而那本书,或者说那位作者的作品,显然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不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那里面的书,无一不是经历了时间洗礼而成就的经典。而那些作者,也早已离我们远去了。”
江户川看向福泽,继续剖析,“但你竟然能从看到书亭而联想到那位作者,说明他的作品在你心里可以比肩那些文豪。”
“哇哦,这样的人物,只能让我想到一个人。”
“云居青木!”
“能被我的父母赞赏,在之前又曾经因为一本书而引起横滨动乱的男人,确实是了不得。”
福泽重复道:“男人?”
外界对云居青木的性别始终不明,乱步又是怎么肯定的呢?
江户川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惊讶:“严谨而又犀利的审世态度,能写出那样肃冷文字的人,难道不是男人吗?”
福泽想反驳,云居前面作品的文字确实肃冷,但作为他入坑的书,无论是香甜可口而足以治愈心灵的《微笑》,还是细腻婉约而足以抚慰人心的《早樱》,都让不少人觉得云居老师是一位有着不同于寻常人眼界的独特女性。
“再说了,我的父母也是这么认为的呢!”
乱步兴致勃勃的话顿时让福泽把话吞了下去。
但他又开始自省。
对一个孩子的定义,福泽也许还会下意识的质疑,但乱步的父亲可是警届有名的千里眼,更何况,据乱步所说,他的母亲更是比那位警官还要出众的人。
福泽整了整神情,他不该因为乱步的年龄而下意识轻视他了!也不该因为一个人的名誉而下意识的相信,至少要学会思考吧!
回想起《流亡》里那些冰冷的文字,让他到现在都觉得胆寒,如果一个人丢失了思想,活得像是模板,那这个世界不就太麻木了吗?
福泽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孩子身上,乱步不同于其他普通的孩子,他值得他用平等的目光看待。
不是说他对其他普通孩子就会轻视,而是说双方无论是年龄还是能力,又或者眼界,都不是同等的存在,所以他因为一个大人的身份,可能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那么轻蔑,却也还是会在潜意识里偏重照顾孩子,天然的就把孩子放在了一个相对弱势的不对等的位置上。
江户川乱步打破了世人的平衡。
福泽谕吉见证了江户川乱步的才能。
那样的光芒让福泽对他的态度开始变得平等而重视,他还是会下意识照顾他,却会认真的采取他的意见。
这就是福泽谕吉对江户川乱步的平等。
“云居青木的书我只看了三本,不过似乎很巧呢大叔。”
“能让你改变看法的书,是《流亡》吧。大叔不是士兵,《归途》对大叔的影响远没有那么大,而最开始被限制过的《流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作品。”
“哪怕是对《归途》不喜欢的我,也不得不承认,《流亡》真的很好。”江户川夸赞道,然后又道,“也说不出哪里好。”
“只是妈妈曾经说,我看了这本书后,变得更优秀了。”
福泽专注的看着他,这个孩子在提及父母时,眼里的光那么漂亮。或许他的年纪确实让他难以理解一本书的好坏,或许对于一个孩子而言,他只能用喜恶来形容。
但是因为他的母亲,让他对这本书产生了好感。
福泽看过《流亡》,而一切也如同他所说的那样,确实是这本书改变了他的看法。但真正让他解开心结的却是《归途》,因为《归途》里的士兵对自己的反复叩问,同样问出了自己的心。
但《流亡》也确实是至关重要的一节。
《流亡》真正厉害的地方并不是那些人悲惨而又麻木的经历,而是藏在背后真正的心思,那种揭开封锁思想的沉重枷锁,启发着所有人主动思考的火星才是这本书最为珍贵的地方。
似乎所有人都能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影子,因为身为流浪儿的主人公一路见过了太多平凡的影子,无论是躲在暗处的老鼠,还是飞行在天空的鸟,他都用那双闪亮的黑色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
哪怕他最后阖眸闭上了眼。
但他始终相信,在他合眼后,会有人睁开一双闪动着同样光芒的眼睛。
哪怕作者将这个世界描述得再黑暗,哪怕主人公最后凄惨的死去,但云居青木笔下的精神,已经从文里传递给了他们这些能看到他文字的人。
那种精神不是生机,也不是绝境。
而是一切的源头,思想。
思想会让人死去,思想也会让人活着。
他觉醒了每个人都会有的东西。
就像断电的城市陷入长久的黑暗,而时间也久到让这里的人们也早已忘记家里曾经有一盏可以点亮的灯。
云居青木的出现,就像是给这个城市通上了电。
或许在人们得知终于来电的时候,可能会有人不信,可能会有人无动于衷,但终归会有人迈出一步。
万籁俱寂的城市悄无声息的亮起了一盏灯。于是终归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窗外的星星点点,然后去尝试,去点亮属于他们的灯。
能让万家灯火通明,这就是云居青木的可贵。
福泽放缓了神情,“你的母亲,曾经说过有关于你和这本书的一些话吗?”
“嗯?”江户川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楼梯上方倾洒着的灯光的房间,回过头道:“有啊。”
那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他和妈妈坐在一起,看着云居青木的作品。也许妈妈已经看了好几遍,因为页角都被妈妈翻出细微的痕迹了,但他确实是一次看。
这本书写的真的很好,和《归途》他能一眼看到结局不同,这本书总是会在他想不到的地方转折,又会在奇怪的地方遇到奇怪的人。
让他也好像代入了主人公流浪儿的视角,开始期待下一个遇到的人是谁,哪怕每遇到一个人,流浪儿都会陷入糟糕的境地,然后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但他就是在期待下一个会遇见谁。
这种遍体鳞伤的形容,不仅仅指的是身体方面,更多的是心理方面的挣扎与痛苦。以前他不理解,但是他现在好像或多或少可以感同身受了。
那种一个人陷入泥潭的挣扎。
那种所有人都旁观着的冷漠。
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真好呢。
江户川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现在的他似乎明白的更多了。
但那时候的他看到了流浪儿死去的结局,只是莫名的似懂非懂:“流浪儿没有死去。”
在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妈妈愣了愣,然后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突然觉得你好像也长大了一点呢。”
之后他们就这本书的一些情节展开了探讨,假设自己和主人公面临同样的事情,彼此会做些什么。
这是他们家特有的活动。
也许是那本书的影响,让他的选择和平常都有了点细微的不同,而这样的不同似乎又让妈妈很高兴,所以那个时候,母亲赞扬他了。
“很优秀哦,乱步。”
他甚至对那时候选择的记忆都模糊了,但母亲的夸赞和笑容却像印章一样盖在了他的心里。
同样盖下的,还有那本书带来的影响。
所以那个午后对他来说,真的是很珍贵很珍贵的记忆。
江户川借着楼上的灯光往上走了几格台阶,和福泽保持在了同一水平的视线。
他在黑暗里隐约和他对视,调皮的笑了笑:“但是我不想告诉大叔你呢。”
江户川并不觉得自己不想说有什么不对,因为那是他很珍贵的记忆,珍贵到不想和他分享。
福泽愣了愣,但他在黑暗里窥探到的神情又让他把话咽了下去,“那也没事。”
江户川点了点他,故作轻松。
因为话题拉到他身上,而差点揭开一个他的小秘密似的感觉让江户川迅速把话题丢到了对面人的身上,“不过,你的上一份工作、”
江户川偷偷瞥了瞥福泽,见他被自己丢出去的话题而一瞬间紧张起来,突然就更轻松了。
虽然确实是看不太清,但黑暗里模模糊糊的一些动作,以及那动作带起的微风确实让他感受到了对面因为他的话而紧张的情绪。
他突然真正的好奇起来,开始认真思考,“嗯……不是犯罪行为却引以为耻,用刀进行奇袭的工作会是什么?”
他仔细的想了一下,“啊!”
“话说回来,在几年前就成为话题了对吧,由于停战协议的争议,提倡维持、扩大战线的好战派官僚,以及与其勾结的国外军阀首长陆续被人发现尸体。”
线头从繁乱的记忆里被抓了出来,那时候看到书亭后的报纸,江户川高兴起来:“大叔,你在街上看见这起事件后续报道的报纸时,微微地皱了一下脸吧,所以大叔你……”
“住口!”
伴随他的震慑,从楼梯口传来了轻缓的音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