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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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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教学楼,肖强摆了摆手,“谌昱,你过来一趟。”
严江歪过头,说:“多半是让你照顾照顾新同桌。”
谌昱当然知道,当站在办公室里,老肖讲的果然是赵肖叶问他学习上的问题时热心点,他换座位不是没有原因的,无非是为整个班级想了想。
谌昱嗯了声。
喝了口茶,肖强叹道:“虽然这学习靠的还是自己,可这赵肖叶再这么下去,全校倒数都要有她的份了,让她坐在原来那位置天天与旁边的人唠嗑,还不如坐在你旁边。”
看了他一眼,老肖更是觉得安排十分妥当,坐在这话少成绩又好的谌昱旁边,赵肖叶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老肖心里舒坦了不少,突然就说起了别的,“咱理一班啊,就数吴念给我印象最深,小姑娘上学期刚进来的时候成绩只能算中上游,没想到期中冲了一把,期末更是上了全校第二,这样的学生哪里找得到第二个啊。”
像她这样的,的确找不出第二个,谌昱立着,神情淡淡。
老肖话说完了,便让他回去。
下一节化学课。
课上是做电解质的实验,实验教室每张桌子都配备了齐全的实验器材。
化学老师讲完后,学生们进行操练。
赵肖叶拨了拨桌上的气球,又拿起镁条摸了摸,问:“为什么镁条要用砂纸磨过才能用?”
谌昱正往锥形瓶里加盐酸,头也没抬,淡道:“去掉表面的氧化镁。”
“噢。”赵肖叶点点头,似懂非懂。
“盐酸和醋酸的浓度一定要一样?”
“嗯。”
谌昱将气球中的镁条送入锥形瓶,慢慢地,气球鼓了起来。
赵肖叶看得兴致勃勃,又问:“明显这次气球鼓得快,为什么?”她旁边坐着的是全校第一诶,不问白不问。
许是赵肖叶确是认真地在问他,谌昱皱了下眉,解释:“盐酸里的c(H+)多于醋酸,电离程度更大。”
光这半节课下来,谌昱说的话多得都快赶上台上老师讲的了,严江忍着笑,转头朝赵肖叶说:“有不懂的尽管问阿谌,不用客气。”
赵肖叶心里偷笑,旁边这人虽面冷,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人勿近。
赵肖叶忽然就有点明白了,“怪不得。”
她莫名其妙地这么说了一句,还支着下巴盯着他,谌昱记录实验结果的笔仍未停下,直接开口:“看什么?”
“看你呗。”
谌昱侧目,唇线平直。
赵肖叶坐直身子,笑着说:“难怪吴念舍不得换座位,我算是知道了。”
“什么意思?”
“换我,我也舍不得。” 赵肖叶开玩笑道。
同桌是成绩全校第一,长得又帅,还不是个冰块脸,换谁谁愿意搬走?
她一边抄了谌昱的试验记录一边说,“老肖让我们俩一周内换好,不然你以为周一就能做好的事为什么拖到周五放学前?还不是因为吴念。”
别的组还在反复试验,赵肖叶本子一合结束,头一次提前完成试验任务,她舒服死了!实验不会做有同桌帮忙,实验记录还能照抄,老肖定是没想到,这回是把黄鼠狼送进鸡窝了。
谌昱随她抄没管,只问:“她怎么说的?”
赵肖叶反正也没事情做了,细细想了下当时的场景,“我说周二,她不说话;我说周四,她还是不说话,当时我都想去办公室和老肖说算了,人家吴念明显是不想换,后来她才说周五放学前换。”
“既然我换过来了,以后老肖再让我换,我才不答应!”赵肖叶算是尝到甜头了。
谌昱抿唇,没再听赵肖叶后面说的话。
下课时,每个人都要把试验记录交了再走,有好几组同桌因为试验结果误差过大、数据不符被老师要求滞留在实验室里重做。
严江也还差一点,见赵肖叶早一溜烟跑出去,笑道:“这赵肖叶以后要好过了。”说完也奇怪,“阿谌,你也随她抄了?”
谌昱没说话,毫不关心这事。
化学老师还得盯剩下的学生做记录,见谌昱要走,喊了一声:“谌昱,你帮老师把东西先带回去。”
谌昱拿上教案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独立于教学楼,回教室最捷近的路是经过二楼的廊桥然后再上一层楼。
吴念是一个人出来的,她的新同桌是化学课代表,还在实验室帮老师整理记录表。
天正下着细雨,吴念急步穿过二楼的廊桥,上楼时只顾着擦怀里课本上的雨滴,倏地眼前一道黑影,她猝不及防,上楼梯的脚步堪堪停住。
她抬头仰视,瞳光忽颤。
大概就一秒的时间,吴念低首,目光正好落在那人干净的袖口,她再移过眼,身随眼动,绕过谌昱意欲过去。
不料他也动了身形,恰又挡住她的路。
吴念以为是巧合,垂着眼,复再往另一边挪,动的一刻头上传来他的声音,“还躲?”
她抱书的手臂一紧,几天来惶惶不安的心在听到他嗓音的一刹,像是外面飘零多日的雨归落到松软的土里,安定了下来,她还以为他再也不会理她了。
她轻说:“没躲…”
“那就把头抬起来。”每每见她,总是低着头。
吴念眼睫抖了抖,不自觉屏了气,然后抬眼看他,四目相对的霎那,她沉寂几日的心突突一跳。
自上而下,看清了她的脸,他沉色稍褪,语气不似刚刚那么重了。
“既然没躲我,为什么说对不起?”
这句里的“躲”,他指的是之前那事,吴念知道。周末她捏着胆子给谌昱发微信,独独只发了三个字“对不起”。
“因为你好像生气了…”体育课上他的神情,她猜他看出来了。
“把‘好像’两个字去掉。”谌昱眼神定定看住她,“为什么避开我?”
体育课的那场比赛,他想听她亲口说。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当时那种心理该让吴念如何描述?复杂慌乱的情绪早就将她困住,她无法平静地与他说“我要换走了”,亦无法与他对视然后若无其事地遏止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舍得。
吴念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单薄,“我…”
“下次无论是什么事,原原本本告诉我。”即便她说的不清不楚,但谌昱反而信,他有些知道了,她便是这样的人,之前合唱会的误会也是,她不说,习惯把事情埋在心里,缩头乌龟似的,事情兜不住了才把脑袋伸出来。
其实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告诉他,别把他也挡在龟壳外面,谌昱语气缓了缓,开口道:“我来想办法。”
吴念没琢磨清他话里的意味,只觉得此时此景像极了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问她信不信他。
回过神来,吴念问:“想什么办法?”她面色还有点潮红,是刚刚急跑过的原因,发上沾着丝雨,双瞳也如同这丝雨一样湿漉漉的。
谌昱的视线一一略过,然后看进她的眼里,说:“你想要和我坐一起的办法。”
吴念的脸轰地一烫,本与他对视的眼睛慌起来,视线忙转下,没料着移到谌昱的薄唇时眼神更是打了个颤,又急急移开,“我没有…”
“真没有?”他俯低身子直视她。
“……”吴念窘迫,全身的热气快要顶破皮肤。
他看着她血色染红的耳朵,眉色一挑,眼里有了点笑意,旋即在她视线之外有意口气加沉,“没有就算了。”语毕,转身就走。
吴念情急,忙追上去,跟在谌昱身边,红着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能轻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谌昱,我…”
进了教室,吴念一时忘了什么,就要走过去,待看到他座位旁边的赵肖叶,才停住脚。
她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没有和他坐在一起了。
吴念脚步一转,走向新座位,突然听到他喊她,“吴念。”
“嗯?”
隔着三排距离,远比最初她和他课桌之间的那条缝隙宽的多,而她此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
他对她说:“信我,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