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尾巴》迷醒

42、第 42 章 疯了·备胎

　　陈雯被他压在门板上，能感觉到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还在收紧。她用力将他推开，嘴唇被他亲得微微发红，在黑暗中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你疯了。”

　　徐以泽的手终于从她手腕上松开了，他退开半步，又退开半步，呼吸还是乱的：“是，我疯了，被你逼疯了。”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又低又哑：“你躲了我多久，你自己算算。我找不到你，发消息你回得越来越短，见面你走得越来越快。我做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别用这种方式折磨我。”

　　陈雯抬起头看他，借着窗帘透进的光看清了他的轮廓，额前的头发有些乱了，像是刚才那几下失控的举动把他也搅得散了形：“徐以泽，我看不懂你。”

　　徐以泽站在那里，喉结动了一下，自嘲般地笑了：“呵。”

　　“你要我怎么面对你？”陈雯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你一边对我好，一边和其他人不清不楚，我算什么？备胎吗？”她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话说出口有些后悔，她不该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那些事。

　　徐以泽站在那里，没想到陈雯竟会这样想，愣了一瞬才开口：“你竟然这样想我？”他看着陈雯的方向，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她是不是认真的，“从高中到现在，我对你怎么样，你最有发言权。你摸摸自己的心，我什么时候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备胎？”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徐以泽的声音比他预想中重了一些，他意识到自己说快了，把压着的那口气也带了上来，可收不回去了。

　　徐以泽借着微弱的光看着陈雯，可她却垂着眼不看他，他心里那股被他压了一整晚的躁动就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她会这样想，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以为的那些清晰的明确的好，在她眼里竟然只是“对别人也很好”的一部分。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误解了，一直以来的靠近和试探，在她看来居然是一份可以被分摊的温柔。

　　徐以泽不知道该拿陈雯怎么办，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太多话来，他有很多话可以说，但他不知道该先挑哪一句，才不会让她觉得他在为自己开脱。

　　陈雯偏过头没有看他。她的手指搭在门板上，指尖微微蜷着：“是，我承认你对我很好，可你对别人也很好。我的心胸太狭隘了，包容不了这么多。”

　　徐以泽往前走了一步：“我对谁好了？你说，我改。”

　　陈雯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要我说明白吗？”她转回头看向他，“你的感情太丰富，我接受不了你对我好，还依旧和别人藕断丝连。”

　　徐以泽站在她面前，将这句话反复想了几遍才终于想明白，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原来是这样。所以你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冷淡，都是因为这件事？”

　　陈雯没有说话。她靠在门板上，垂着眼，睫毛在暗处轻轻动了一下。

　　徐以泽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给两个人之间留出一截能好好说话的距离：“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陈雯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徐以泽靠在墙上，没有开灯，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我之前确实谈过几段恋爱。但每一段开始之前我都会把话说清楚，我给不了对方想要的那种感情，如果接受不了就不用继续。对方接受了，所以我们就开始了。那些关系都很短，结束得很快。”

　　陈雯站在门口没有动，偏过头来看向他黑暗中的轮廓：“那你为什么要谈？”她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像是在问一个她害怕得到答案的问题。

　　徐以泽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应该做的事，到了年纪家里催，身边人都在谈，我就试了。可每次结果都一样，对方觉得我冷，觉得我从来没有真正投入过。”他顿了一下，“她们说得对，我没有投入过。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投入。”

　　徐以泽抬起眼看向陈雯站着的方向：“我不知道怎么去在意一个人，直到你出现。”夜晚似乎为徐以泽的声音蒙上了一层纱，“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让我魂不守舍的？你什么都没做，你就站在那里，我就走不动了。”

　　陈雯站在门边没有开口，后背还贴着那扇门板，走廊里的光从底下的门缝渗进来，在她脚边折出一道窄窄的暖线。

　　她仿佛听见了他的心跳，也听见了自己的，两个频率在安静的房间里起伏交叠。

　　她看着他，像是想要确认那句话是真的，又像是害怕确认之后她就没有退路了。

　　陈雯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只小刺猬收起了背上的刺：“那你说，之前那个来公司闹的前女友是怎么回事。”她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像是已经允许他把事情说清楚，而不是在否定那些事的存在。

　　徐以泽侧过头看着她：“你想听真话还是听我编的好听的？”

　　“真话。”

　　“真话是，”徐以泽的声音不高不低，“那段关系我早就结束了，但对方一直觉得我还会回头。她来公司找我，我没想见她，没有回她消息，也没给过她任何可能挽回的余地。可事情闹得太大，我只好当面和她讲清楚。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传到了你的耳朵里。”他顿了一下，“如果我知道，我会提前跟你解释清楚。”

　　陈雯低下头，手指的指节微微蜷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那句话她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了，真要说出来的时候反而轻了下去：“听说你谈恋爱的时候只牵手，不接吻，也不更进一步。所有人都说你投入很浅，抽身很快。”

　　陈雯从来没有问过别人这样的事。

　　她以前总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别人的私事她既没有立场过问，也没有兴趣深究，她向来是那种听到八卦就绕路走的人。

　　可到了徐以泽这里，她变得不像自己了。她会在别人随口提起他的时候竖起耳朵，会在听到他的事情之后反复咀嚼每一个字，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前女友失眠一整夜。

　　她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可她管不住自己。

　　她想知道那些她没来得及参与的岁月里，他对别人是不是也像对她这样好。

　　“那是以前。”徐以泽的声音很笃定，“我以前不知道想跟一个人待久一点的感觉，遇到了你，我才知道。”他看着她，“你还要听多少遍才能信我？”

　　陈雯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她在黑暗里看着他的方向：“那你以后，还会那样吗？”

　　“哪样？”

　　“对别人也那样。”

　　徐以泽偏过头看她，声音里带了一点点弧度，像是嘴角在动，但她看不清：“你现在还有心思担心我对别人？”他往前倾了倾身，“倒是我，我在想，你现在在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陈雯的声音不高：“什么身份？”

　　“是别人的女朋友，还是我的？”

　　陈雯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落在他刚才握住过的那只手腕上，又松开了：“我没有答应别人，也没有答应你。”

　　徐以泽顿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落在他手心里，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发现分量刚刚好。他没有失望，也没有着急，只是慢慢说了一句：“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

　　陈雯低下头，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回音：“有很多事情，我还需要些时间。”

　　徐以泽没有催促她。他往窗边走了两步，拉开了一点窗帘，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带。他看着那片光，像是在等它变得更亮一些：“好。”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反正也已经等了你这么多年。”

　　陈雯的睫毛动了一下，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脸上细小的表情照得清晰了一些。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正背对着她的人站在窗前，像是不急着要她答案，像是一直在等她准备好。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你等了我这么多年，”陈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在空气里，“那你告诉我，你等的时候在想什么？”

　　徐以泽转过身来看着她，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亮边，他看着她，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又像是在想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我在想，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了更好的人，在想我是不是该去找你，又怕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需要我了。”顿了顿，徐以泽又继续道，“后来也想过，如果再遇到你，我该报复你，让你也像我一样尝尝被抛弃的滋味。”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幼稚。

　　“但其实更多的时候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回来了，我该怎么让你留下来。”

　　陈雯站在月光里，手指搭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可能会走呢？”

　　徐以泽看着她：“走去哪里？”

　　“不知道。”陈雯的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确认，“不确定。”

　　徐以泽从窗边走回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那你走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雯抬眸看他。

　　“你刚才说你没答应别人，也没答应我。”徐以泽的声音在暗处格外清晰，“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一个位置，是留给我的？”

　　陈雯沉默了很久，她站在那片月光里，手指微微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像是在反复掂量那句话的分量。然后她开口了：“有。”

　　徐以泽站在她面前，月光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我总算没白来这里。”

　　说起海市，陈雯想起前两天向垚无意间说起徐以泽在海市上大学的事，忍不住疑惑道：“向垚说，你在海市读的大学，你之前不是说你出国读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徐以泽想了想，尽量把这件事情说得云淡风轻，“你转学之后我找不到你了，因为你说过你喜欢海市，我就报了这里的大学。我在这里读了两年，都没有找到你。”

　　陈雯看着他，但他脸上的表情她看不太真切：“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徐以泽的声音低下去，“你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找到你，还是不想让我找到你。”

　　陈雯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没有哭，但她能感觉到那片热意正在她的眼底慢慢化开：“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不想你因为可怜我而和我在一起。”徐以泽的声音低下去，“这是我的选择，我自己承担后果，与你无关。”

　　陈雯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怎么这么笨。”

　　徐以泽没有反驳。

　　陈雯停了一下，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那你等了这么多年，会不会觉得不值？”

　　徐以泽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觉得我像那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吗？”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月光正好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安静的亮边。

　　陈雯终于放轻松了一些，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来：“那你明天早上，还送粥吗？”

　　“送。”

　　“那我等你。”